曹操醉醺醺的說道:
“好啊,回去吧,等明年你回洛陽的時候,咱們再來此痛飲!”
袁術明顯比曹操清醒很多,搖頭道:
“孟德兄,如果不出我所料,明年你我就無法在此喝酒了。”
曹操半卧在桌子上,睜着醉眼看着袁術說道:
“哦,這是爲何?”
袁術拍了拍曹操的肩膀,笑道:
“孟德兄可必明知故問?
當今聖上身體狀況如何,你我心中都有數。
你覺得他還撐得過明年嗎?
到時候陛下一旦出現問題,洛陽必亂。”
曹操一瞬間仿佛醒了酒,眼神都清明了起來。
他認真的看着袁術說道:
“公路兄果然不愧是剿滅三路黃巾的神威侯,對朝廷的局勢洞若觀火。
可惜,就算明知道洛陽将亂,我也無法抽身了。”
袁術輕輕搖頭道:
“以孟德兄如今的地位,去地方上再擔一任郡守不難。”
曹操飲了一口酒,豪邁的大笑道:
“我曹操豈是貪生怕死之人?
陛下若有變故,吾當勸大将軍扶保幼主,重振乾坤!”
袁術也将手中酒杯重重的和曹操碰了一下,說道:
“既然如此,孟德兄還請保重,你我來日再見。”
一年後,早春四月。
漢靈帝劉宏于皇宮之中病危,董太後守在他的身邊,不停的掉眼淚。
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劉宏臉色慘白的說道:
“母後,兒快不行了。
後悔當初不聽母後之言,肆意揮霍身體。
現在隻能讓母後送兒走,兒對不起你啊!”
董太後邊抹眼淚邊勸道:
“皇兒切勿胡說,太醫剛剛都說了,我兒的病隻是一時急症,過幾日就會大好了。”
劉宏無奈的搖頭笑道:
“孩兒的病兒自己心裏清楚。
兒在位這些年,榮華富貴享盡,到死也沒什麽可留戀的。
隻是辨兒和協兒年紀尚幼,不知道何人能繼大統。”
董太後想了想,勸道:
“皇子協聰明伶俐,不似辨兒那樣木讷,我覺得協兒繼承皇位更好一些。”
靈帝劉宏有兩子,長子劉辨,次子劉協。
劉辨的生母是何皇後,也就是大将軍何進的親妹妹,家族勢力自不必說。
劉協的生母則是劉宏最爲寵愛的王美人,如果不是大将軍何進的關系。
劉宏曾經一度想過廢除何後,立王美人爲後。
劉宏聽了董太後的建議後點點頭,随即又搖了搖頭。
從感情上講,他也更加喜歡聰明伶俐的劉協。
這孩子從小就懂事,學東西的速度也快。
劉宏曾經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自己這個皇位當初交到劉協的手裏,天下還不會亂成如今這個模樣。
因此劉宏一直都是準備立劉協爲儲君的。
可是大将軍何進的外戚勢力太大,如果他直接将劉協立爲太子,必生變亂。
劉宏本來想着慢慢蠶食大将軍何進的勢力,一步步收回他手中的權力。
實際上他建立西園八校尉就是這個目的。
這隻是第一步,以後還會有越來越多直屬于皇帝的親軍。
可惜他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他将這項事業進行下去了。
劉宏很清楚,現在自己已經是沒有幾天好活了。
如果将皇位傳給皇子協,大将軍何進必然不服,大漢的變亂必生。
可是如果傳給皇子辨,必然會導緻外戚專權,就如當年霍光一般。
而且皇子辨生性木讷懦弱,劉宏更怕他永遠都奪不回權力,那自己可就成了大漢王朝的罪人了。
朕,到底該如何是好啊?
劉宏恍惚間,突然看見一張年輕俊秀的臉。
他是經略揚州,使得揚州百姓富足的大漢能臣!
他是擊潰數十萬黃巾,扶保大漢江山的當世良将!
他是給自己進貢‘華子’這等珍惜寶物的忠誠之士!
劉宏輕聲對董太後說道:
“母後,兒時間不多了,有一件要緊的事情想讓母後幫忙。”
董太後流着眼淚重重的點頭道:
“皇兒有什麽需要母後做的,母後都答應了。”
劉宏有氣無力的說道:
“母後,速召揚州牧,神威侯袁術進京。
我要立協兒爲帝,讓袁術擔任輔政大臣。
袁術麾下兵精将勇,一定可以扶保協兒坐穩帝位!”
董太後聽了劉宏的話之後有些遲疑。
不爲别的,他的親外甥張忠就死于袁術之手。
現在如果真讓袁術擔任輔政大臣,他萬一記仇對付自己怎麽辦?
見董後遲疑,劉宏頓時急得不行,他猛烈的咳嗽了幾聲,都咳出血來了。
他不知拿來的力氣,竟從床上爬了起來。
劉宏含着鮮血,慘笑着對董太後說道:
“母後,現在能救大漢江山的,唯有袁卿。“
董太後連忙将劉宏扶倒,泣不成聲的說道:
“兒的願望,母親都答應了。
隻是希望那袁術在你走之後,不要爲難我們這些孤兒寡母就好。”
劉宏自信的輕聲說道:
“母後請放心,袁愛卿對我大漢忠心無比,必然會善待母後。”
劉宏幻想的很好,但是由于宮中耳目遍布,劉宏想召袁術入京當輔助大臣的事根本瞞不住。
很快大将軍何進和十常侍就都得到了這個消息。
當然了,袁術麾下的暗部也将消息傳往壽春。
深宮之中,十常侍聚集在一個偏殿内。
他們個個面帶愁苦之色,絲毫不見往日的風光。
趙忠有些凄慘的開口說道:
“現在聖上病危,我等該如何是好?
如果日後那屠夫何進掌權,必然饒不了我等。”
中常侍蹇碩還算有些骨氣,冷哼道:
“當初要沒有我等提攜,那何進不過是一個殺豬賣肉的下人!
是我們擡舉何後,他們一家人才有今日的榮華富貴。
現在何進當上了大将軍,權傾朝野了,竟然想取我等的性命!
哼,我蹇碩也有兵權在握,惹急了我,大不了跟他拼個魚死網破!”
張讓淡淡的開口道:
“都急什麽?
堂堂中常侍遇事慌亂成這樣,和市井之徒有什麽區别?
聖上這不還沒死呢嗎?
隻要陛下在,咱們就穩如泰山。”
中常侍段珪小聲說道:
“可是現在陛下馬上就不在了啊……”
張讓冷笑一聲,說道:
“就算聖上不在了,他何進也翻不了天。
我已經得到消息,聖上要召神威侯袁術進京輔政。
這意味着什麽,你們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