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江夏五十餘裏外,沿江坐落着一座水寨,有大量的水匪盤踞其中。
這些水匪的實力很強,約有三五千人之衆。
之前錦帆賊甘甯縱橫長江之時,他們就足以與之匹敵。
甘甯歸順揚州軍之後,長江上的買賣更是由這夥賊寇所壟斷。
這群水賊的兩位大當家實力極爲強悍,江夏守将黃祖幾次想将他們剿除,最後都是損兵折将無功而返。
黃祖無奈之下,隻能對這些水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水寨的營帳中,大當家周泰赤裸着上身坐在主位。
他長着一張國字臉,面容剛毅。
渾身的肌肉泛着古銅色的光芒,如同鋼筋鐵骨一般。
肌膚上清晰可見已經結痂的猙獰傷口,一看此人就是身經百戰。
周泰手扶一柄半人多高的大環刀,對二當家蔣欽說道:
“公奕,這江夏附近又來了一夥水匪,你有沒有調查清楚這些人的來路?”
蔣欽身着綠色的勁裝,身材勻稱,跟猙獰狂野的周泰相比倒還有幾分儒将風采。
“大當家可還記得當年的錦帆甘甯?”
“甘甯?
他不是投靠揚州袁術了嗎?”
錦帆賊甘甯他們二人再熟悉不過了,同爲縱橫長江之上的大寇,之前爲了争奪利益雙方還經常産生一些摩擦。
後來甘甯投到袁術麾下,成爲了袁術的水軍大将。
他麾下的兒郎們也加入到了袁術軍中,組成了揚州水軍的王牌精銳錦帆營。
周泰和蔣欽本來也是在揚州橫行,打劫來往的商船,日子過得好不快意。
揚州水軍實力強大之後自然容不下他們這些水寇,在周瑜的打壓之下,周泰和蔣欽二人無奈之下隻能流竄到荊襄。
好在荊州劉表拿他們毫無辦法,他們的日子才又開始好了起來。
現在又聽到甘甯的消息,二人本能的感到排斥。
蔣欽對周泰點頭道:
“這是甘甯,我也不知道他好好的将軍不當,爲何又要出來當水匪。”
周泰不屑的冷笑道:
“還能有什麽原因,必是那錦帆賊匪性難改。
當了幾年将軍就受不了約束了,又想回到長江上重操舊業。
現在他手下有多少人,多少條船?”
蔣欽出言答道:
“人數大概有萬餘。
光是高大的樓船就有三艘,艨沖等戰艦七八艘。
像鬥艦和走舸這種小船更是不計其數。
這些戰艦皆挂錦帆,聲勢十分浩大。”
周泰重重敲了下桌子,臉色不悅的說道:
“這錦帆賊真是可恨,從袁術手中得了這麽多好處,轉頭又來跟我們搶飯吃!
還有袁術,虧得世人還說他是天下雄主,連一個區區錦帆賊都駕馭不了。”
蔣欽歎了一口氣,說道:
“眼下甘甯勢大,我們跟這群錦帆賊硬拼明顯不智。
不如與他們見見面,商議一下各自地盤歸屬的問題。
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對我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周泰感覺很憋屈,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蔣欽的想法才是對的。
他郁悶的說道:
“好吧,你派弟兄去跟甘甯接洽一下。
荊州的買賣我們可以讓出一半給他,别太過分就好。”
……
在蔣欽周泰二人商議如何應對甘甯的時候,袁術也随着黃月英的商隊到達了江夏。
江夏是一座沿江城市,風景格外秀麗。
黃氏商會的駐地正好在江岸的商業街上,袁術坐在二樓與黃月英品茶,可以從容欣賞沿江的風光。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很多年輕男女悠閑得坐在江畔賞景,文人墨客們也在一旁駐足攀談。
商業街臨江的地段非常繁華,一些荊襄的世家大族乘着豪華的大船沿江遊玩。
形态各異的艦船沿着江面往來,讓人看了十分賞心悅目。
有着荊州水軍的守護,他們也不必擔心水賊騷擾,遊玩起來很惬意。
黃月英飲了一口茶,聲音清脆的對袁術問道:
“陸公子,江夏城的風光比之你們吳郡如何?”
袁術放下茶杯,感受着拂面的輕風,開口答道:
“兩地風光不同,吳郡的氣候更濕潤一些,揚州的女子也更清秀可人。
不過江夏沿江商業街的風光确實好,讓人忍不住在這繁華之地駐足。”
黃月英假裝生氣道:
“陸公子,當着荊襄女子的面誇贊揚州女子,不怕惹我生氣嗎?”
袁術對黃月英開玩笑道:
“你不是出了名的黃頭黑色嘛。
最近這幾日我聽到坊間童謠有雲:
擇婦莫選黃家,僅有阿承醜女。
怪不得你父親會給你留下心理陰影。
你現在也算醜出了名,将來隻怕不好嫁了。”
黃月英這些日子已經被袁術鍛煉出來了,她也不惱,反而回怼袁術道:
“隻看外貌的都是一些膚淺之人。
我将來要嫁的,一定是那種才華橫溢,有獨特思想的奇男子。”
袁術心中暗歎,就算是才華橫溢的男人大多數也是看臉的。
他笑着對黃月英說道:
“以月英姑娘的容貌,想找一個不以貌取人的夫君也很難。”
黃月英自覺說不過袁術,輕哼一聲,轉移話題道:
“江夏太守黃祖是我的族伯,既然來到了江夏,這兩日我應該會去拜訪一下。
陸公子要不要随我一同前去?”
袁術心道原來黃祖也是黃家人,這樣看來荊州的一部分軍權也被黃家掌控在手中。
怪不得沙摩柯也不太願意跟黃家爲敵,荊襄四大家族果然都不容小觑。
不過黃祖他就沒必要見了,自己正圖謀吞并江夏呢。
如果跟黃祖成了熟人,再對人家下手豈不尴尬?
袁術找個理由對黃月英忽悠道:
“巧了,我在江夏也有故友,可能會去他那小住幾日。
我們正好分頭行動,五日後再回黃氏商會彙合如何?”
袁術不願意随她去見黃祖,黃月英也不強求。
“好吧,那就五日後再見。”
旋即黃月英又湊到袁術身邊,目光狡黠的看着他,悄悄的問道:
“陸公子到底是拜訪故友,還是有别的秘密呢?”
袁術揉了揉黃月英金黃色的秀發,對她說道:
“一個小姑娘好奇心這麽強幹嘛?
等我們分别的時候,我自然會将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