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诩溫和的說道:
“不過就是一處宅院而已,文優先生不必客氣。
你我二人一見如故,以後便兄弟相稱如何?”
李儒聞言大喜道: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經曆了董卓之變,李儒早已看透了人情冷暖,世态炎涼。
能讓他真心結交的人已經不多了。
今天能得到賈诩這個性情相投的摯友,讓李儒非常開心。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賈诩對李儒問道:
“文優賢弟,對于劉備、曹操、袁紹等人,你怎麽看?”
李儒輕輕飲了一口茶,對賈诩笑道:
“天下英雄,文和兄都了如指掌。
既然兄長有心考教,愚弟便試言之。
長安劉備,志大不屈,堅韌不拔,稱得上是亂世枭雄。
隻不過此人自诩仁義,仁義這東西是一柄雙刃劍。
雖然能爲他帶來巨大的名望,可是名望太高,也容易被仁義所累。
兖州曹操,文韬武略世間罕有,實乃亂世之奸雄。
在儒看來,天下諸侯能與主公争鋒者,必此人也。
但是曹操雖然雄才大略,卻生性多疑,性格狠戾,報複心也很強。
這種性格若被人算計,也會給自己招來禍患。
河北袁紹色厲膽薄,好謀無斷。
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
這種人在朝廷中争權奪利尚可,身爲人主反而是禍非福。
想要對付他倒也簡單,隻需要以利誘之,袁紹必然上鈎。”
聽了李儒的分析,賈诩輕撫胡須,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
李儒的想法與自己不謀而合,他們二人都是喜歡從人性的弱點上打擊對手。
就突同隐藏在暗處的毒蛇一般,不出手則已,出手定是一擊必殺!
賈诩從石桌下取出一個木匣放在桌子上,對李儒笑道:
“文優賢弟所言不差。
賢弟有如此見識,爲兄甚爲佩服。
這次任務我更加有把握了。
主公親征西川,你我兄弟二人必然要讓天下諸侯無暇南顧。”
賈诩說着将木匣中的木闆取出來放在桌上,對李儒說道:
“咱們兄弟分工合作,就由賢弟先選吧。”
賈诩放在桌上的這些木闆都是巴掌大小。
李儒好奇的取來一塊木闆放在手中,隻見木闆上篆刻着‘曹操’二字。
他又翻了翻其他的木闆,上面刻着劉備、袁紹、呂布、劉協、公孫瓒、孔融、陶謙、劉虞、劉焉、馬騰、韓遂等名字。
還有刻着諸如張燕、臧霸、管亥等一批小人物的名字。
李儒有些震驚,天下英雄,在賈诩這不過就是一塊木闆,如同手中玩物一般。
自己這位文和兄長,每天都在研究什麽?
“兄長,這是…”
賈诩看着李儒驚訝的表情,淡然的笑道:
“賢弟剛剛不是說了麽,天下英雄,皆在你我胸中。
英雄也好,枭雄也罷,于吾都如棋子。
不知賢弟有沒有興緻與我對弈一局?”
袁術要是看到賈诩把玩着這些木闆,一定會慶幸自己早早的将他收歸麾下。
否則自己的名字也會出現在這堆木闆中。
李儒定了定神,也不矯情,将剛剛第一個拿到的那塊寫着‘曹操’的木闆握進手中,對賈诩笑道:
“兄長有此雅興,愚弟自當奉陪。
曹操這顆棋子與我有緣,我就選他了。”
賈诩微笑着拾起‘劉備’這塊木闆道:
“文優賢弟既然選了曹操,那我也不會讓賢弟吃虧。
我就選劉備吧。”
李儒又随手将‘陶謙’、‘呂布’兩個牌子抓到自己面前,對賈诩說道:
“呂布自從被劉備趕出長安後,已經前往徐州投陶謙。
這兩顆棋子也用得上。”
賈诩一擺衣袖,将‘劉協’這塊木闆抓到自己面前,對李儒說道:
“小皇帝和他這位好皇叔之間關系暧昧。
劉協這顆棋子就歸爲兄了。”
賈诩說罷又将袁紹和公孫瓒兩塊木闆放到自己的面前。
“不能讓賢弟吃虧,這兩顆大子也歸爲兄了。”
李儒笑着将‘劉虞’抓在手中,對賈诩說道:
“比兄長少一顆子怎麽行?
‘劉虞’就歸我了!”
賈诩看看兩人選擇的木闆,剛好一人四塊,不多也不少。
他喝着茶悠閑的對李儒說道:
“不錯,就這麽分了。
剩下的這些棋子留着以後再玩。”
李儒放下茶杯,輕聲對賈诩說道:
“兄長,對弈須得有彩頭才有意思。”
賈诩點點頭,對李儒提議道:
“不妨就賭萬山酒樓的一頓酒,如何?”
李儒裝作吃驚的樣子說道:
“賭這麽大?
用主公的話來說,要是在萬山酒樓雞頭白臉吃一頓,沒有十萬錢絕對下不來!
兄長如此豪賭,愚弟可得全力以赴了。”
賈诩知道李儒在開玩笑,也對他笑道:
“有什麽手段盡管用上。
你我分出勝負之日,就是主公兵發西川之時。”
賈诩和李儒坐在石桌上品茶聊天,語氣也都不疾不徐,十分溫和。
可是他們聊天的内容卻讓人不寒而栗。
誰又能想到,天下英雄在二人手中不過玩物,價值竟然隻相當于一頓十萬錢的酒宴。
夏日的天氣說變就變,二人又飲了一會兒茶,天上突然飄來一片烏雲。
賈诩的院落中也飛沙走石,樹枝不斷的在風中搖曳。
賈诩仰望天空,淡淡的說道:
“起風了...”
......
天空飄起了小雨,李儒也辭别賈诩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他走的時候将‘曹操、呂布、陶謙、劉虞’四塊木牌揣進了袖中。
回府之後,李儒閉門謝客,将木牌放在桌上苦思冥想。
李儒自語道:
“呂布投陶謙,劉虞據幽州。
曹操在兖州厲兵秣馬,志在天下。
這破局的關鍵,還在曹操身上......”
李儒随手将寫着‘曹操’二字的木牌抓起,嘴角泛起一絲邪笑。
“曹孟德,這次隻能先委屈你了。
李德!”
聽到李儒的呼喚,一個老者推門而入,對李儒說道:
“老奴在,不知老爺有何吩咐?”
李德是李儒定居壽春之後,袁術爲他找的管家。
這位老管家忠心耿耿,爲人又精明能幹,李儒用着頗爲順手。
李儒對他吩咐道:
“去把張闿給我叫過來。
告訴他,報恩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