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之前的龐統,奪下雒城之後一定會志得意滿。
他會下令火速進擊成都,以求在袁術之前奪取此城,拿下這入川第一功。
現在竟然也知道穩妥起見,配合主公行事了。
見諸葛亮不說話,龐統出言問道:
“孔明兄,覺得吾如此行事如何?”
諸葛亮撫扇笑道:
“士元所言乃是老成謀國之舉,與亮不謀而合。”
……
袁術在阆中休整了幾日,便整軍出發。
出征前,老将嚴顔對袁術說道:
“主公,從阆中至成都,凡守禦關隘,都是老臣所管。
官軍皆出于吾掌握之中。
今主公欲取成都,老臣當爲前部。”
袁術自是欣然應允,對嚴顔說道:
“既然如此,本侯便封老将軍爲平西将軍,前部兵馬皆由老将軍調遣。”
嚴顔大喜而拜道:
“多謝主公!”
嚴顔沒有吹牛逼,在巴郡這片地面上老将軍的面子确實好使。
袁術行軍所到之處,不管是城池還是關隘,盡是嚴顔所管。
所有的守将都被嚴顔喚出投降,對袁術更是納頭便拜,着實讓袁術過了一把宋公明哥哥的瘾。
就算有那種頭鐵之人遲疑不決,老将軍一句‘吾尚且投降,何況汝乎?’也能完美解決。
袁術自出道來惡戰無數,頭一次覺得打仗這麽輕松。
要是全天下都按照嚴顔這個搞法,不出一年袁術就能把大漢統一了。
袁術一路高歌猛進,派暗部聯絡龐統,與其相約共擊成都。
袁術這邊是爽了,咱們的皇帝陛下劉焉卻難受的不行。
最近劉焉脾氣變得越來越差,随着壞消息不斷傳來,他的身體也開始出問題了。
本來被醫治得差不多的背瘡,竟然有了複發的迹象。
大殿之上,劉焉高高在上的坐在龍椅上,殿上的文武百官大氣都不敢出。
劉焉沉聲對身邊的太監說道:
“給朕念!”
太監連忙展開手中的戰報,用奸細的聲音念道:
“賊軍攻勢甚急,雒城告破,前将軍賈龍戰死,麾下大将無一幸免。
五萬無當飛軍…全軍覆滅!
車騎将軍吳懿麾下十萬東州兵全軍覆沒,車騎将軍不知所蹤…
巴郡太守嚴顔投敵,整個巴郡盡歸袁術之手。
現在賊軍已從巴郡、雒城兩路來襲。
兵鋒直指…成都。”
最後‘成都’兩個字,太監幾乎是用哭腔讀出來的。
這太監名叫黃進,本是益州大家族的子弟,因爲劉焉稱了帝這才淨身入宮。
他本來想效仿一下他的好前輩張讓,嘗一嘗獨攬大權的滋味。
劉焉也确實對他很寵信,就在黃進以爲自己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來的時候,袁術軍竟然殺進益州了!
而且進軍速度還這麽快,劉焉皇帝寶座還沒坐熱乎呢,就要涼涼了。
劉焉跪了倒是無所謂,他這個當太監的怎麽辦?
皇帝都沒了,還要太監何用?
劉焉此時可沒有心情理會黃進怎麽想。
他雙目赤紅,仿佛要擇人而噬般站起身來,對滿朝文武大吼道:
“二十萬大軍,二十萬啊!
其中還有十萬号稱精銳的東州兵,五萬無當飛軍!
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就連續覆滅,你們這些當大臣的人都是屍位素餐之輩嗎?!
賊子賈龍損兵折将,罪無可赦,死不足惜!
更可恨的是逆賊嚴顔竟然将巴郡拱手相讓,簡直是我大漢的恥辱!
來人呐,将嚴顔三族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劉焉一聲令下,謀臣皇權出列對其說道:
“啓禀聖上,嚴顔的家眷都在江州,并沒有在成都…”
本來似嚴顔這樣的統兵大将,家眷都應該放在成都當人質的。
無奈劉焉稱帝實在太過倉促,還沒有來得及把這些武将的家眷接來,袁術就打過來了。
現在想出氣都找不到人。
劉焉實在是找不到出氣筒,便恨聲道:
“那就把賊子賈龍的家眷滿門抄斬!”
“陛下不可!”
劉焉此言一出,謀臣王累直接站出來反駁道:
“前将軍爲國盡忠,戰至最後一刻也未言降。
如此忠臣不加封厚葬也就罷了,怎能戕害其家眷。
陛下如此倒行逆施,天下人将如何看待陛下!”
王累是直臣,一番話說的很不客氣。
不過他說的倒也有些道理,若是平時劉焉應該會采納。
可惜現在的劉焉已經喪心病狂了,他也知道自己的敗亡之期不遠。
現在劉焉急需将心頭這股邪火發洩出去。
他歇斯底裏的對王累怒喝道:
“賈龍丢城失地,損害我大漢的根基。
怎麽到你口中反倒成了好人?
前将軍賈龍慘敗于敵軍之手,導緻無當飛軍全軍覆滅,按律當誅九族。
誰再阻攔,就與賈龍同罪!”
劉焉脾氣大,王累的脾氣也不小。
他針鋒相對的對劉焉說道:
“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若執意如此,臣便撞死在這大殿上,以死勸谏!”
劉焉對王累叱喝道:
“朕乃真龍天子,說出來的話便是天意!
還能叫你一介腐儒給威脅了不成?”
王累自知勸谏無望,心灰意冷之下猛的向大殿的柱子撞去。
“啊!!”
王累慘叫一聲,直接撞死在柱子上,吓得柱子旁的張松一哆嗦。
張松心道這王累,也太剛了吧!
劉焉這艘破船明顯已經千瘡百孔,敗亡之期不遠。
劉焉自己也變得歇斯底裏,精神不太正常。
這時候你跟他較什麽勁呢,由着他折騰不就行了?
反正過幾天成都就破了。
到時候咱們一起投靠大将軍,你好我好大家好,多麽和諧的結局。
何必在大殿上搞的如此凄慘,還得累及家人。
果然,見到王累撞死于殿,劉焉變得更加憤怒,嘶吼道:
“王累目無君上,與賈龍同罪。
将王累也滿門抄斬了!”
此時朝中再無一人敢爲王累說話,就連王累的好友黃權都慫了。
執金吾殺氣騰騰的領命而去,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人會因此冤死。
處理完了賈龍和王累,瘋狂的劉焉坐回到了龍椅上,對群臣問道:
“現在逆賊袁術的大軍即将進攻成都,諸卿可有退敵良策?”
群臣聞言一個個大眼瞪小眼,默不作聲。
賈龍的下場就在眼前,令人心寒。
這時候又有誰那麽傻願意爲劉焉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