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雙膝下跪!
杜宏聞言,不由眉頭一皺,問道:“什麽事?”
蒙濤說道:“昨天上午,有一個醫生來了我的病房,但是我不認識他,而且在我的印象裏,從我進來之後就一直都沒有見過那個醫生,當時我提出疑問,他自稱是我的手術主刀醫生,隻是一直在外地學習進修,最近才才回來。”
杜宏立刻眼神一凜,問道:“你沒有見過那個醫生?”
蒙濤點頭說道:“沒有。”
“那醫生沒有戴口罩?你看到他的臉了?”杜宏又問道。
根據他的觀察,安士雄的這家醫院裏面的醫生和護士,包括其他勤雜人員,全部都是統一着裝,在工作的時候臉上也都是戴着口罩。
其實不止是口罩,那些醫護人員的頭上還都戴着醫帽,再加上他們穿着白大褂或者統一的護士服,渾身上下也就隻有手,脖子,以及眼睛露在外面,一般人想要通過這些去分辨一個人,難度可想而知。
這應該是因爲安士雄把這家醫院定性爲高檔私立醫院,無論是從服務還是到裏面醫護人員的着裝等,都給人一種精英化的感覺。
可現在蒙濤卻說他沒有見過那個醫生,這就讓杜宏有些奇怪了。
“他戴了口罩,我沒有看到他的臉。”
蒙濤說道:“但是我能看到他的眼睛,我可以确定,我從來都沒有見過他。”
聽到他的解釋,杜宏不由看了他一眼,“你的觀察倒是很仔細。”
蒙濤居然是通過眼睛來分辨一個人的,這也就意味着,他必須要有過人的眼力,同時還要有很強的記憶力。
因爲,除非是眼睛非常特殊,或者說對方的眉毛等裸露在外的部位,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不然的話,一般人根本無法通過這些分辨出來。
隻有具備了過人的眼力,才能夠注意到普通人所發現不了的細節,比如說,一個人的眼睛是什麽形狀,有什麽特點,或者說對方裸露在外的皮膚與别人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更有甚者,每一個人身上的氣味也都有所不同,這些都是可以用來分辨對方的方式。
當然,氣味用在這裏肯定是不合适的,因爲這裏是醫院,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即便是人的身上有什麽氣味,基本上也都被掩蓋過去了,除非是有特殊的強烈氣味。
從這一點上來看,蒙濤能夠被段亭鈞看重,也的确是有其道理,這恐怕不僅僅是因爲蒙濤的武力,同時還有他的綜合素質。
如果不是曾經的敵人,蒙濤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一個人才,值得收服。
腦海中閃過這些念頭,杜宏又問道:“他還跟你說了什麽?”
蒙濤說道:“他進來之後,叫了我的名字,然後又問了問我的情況……”
他才剛說到這裏,杜宏就立刻眉頭一皺,“你确定,他叫了你的名字?”
蒙濤點頭說道:“沒錯!”
他知道杜宏爲什麽會有這種反應,那是因爲,從他進入醫院開始,他就再也沒有用過蒙濤這個名字。
不光是他,蒙茹和蒙雷也是一樣,他們同樣也沒有用過真實的名字,他們三人用的都是代号。
知道他們的真實姓名的,也就隻有安士雄和楊山河,以及楊山河的兒子楊海。
除此之外,就連安士雄的手下都不知道。
這也是蒙濤當時就起了疑心的原因所在,一個隻接觸過他一次,随後就外出學習進修的醫生,不但知道他在這個病房,而且還能準确的說出他的名字,這實在是想讓他不感到奇怪都難。
“那個醫生,自稱是你的主刀醫生,你的手術是他做的?”杜宏皺眉問道。
蒙濤點頭,說道:“沒錯,他說在給我做完手術之後,就外出學習了,一直到最近才回來,所以我對他才沒有印象。”
杜宏皺眉思索了片刻,才又說道:“你繼續說,他叫了你的名字之後,你們又說了什麽?”
蒙濤說道:“當時我覺得奇怪,所以就留了心。接下來那個醫生給我檢查了身體,他說我恢複得很不錯,已經達到了出院的标準,并且讓我随時都可以辦手續離開。”
“他讓你離開?”
杜宏聽到這裏,不由問道:“他是讓你離開醫院,還是離開哪裏?”
蒙濤搖了搖頭,說道:“他沒有說清楚,但是按照我的理解,他應該是想讓我離開醫院,就是以正常的出院程序。”
“這就有些意思了。”
杜宏皺了皺眉,而後不禁笑了笑。
蒙濤能不能出院,對方身爲醫生當然可以做決定,但是,醫生的結論隻能用來當做一種判斷的參考,因爲這裏不是公立醫院,蒙濤是不是要出院,什麽時候出院,這不是一個醫生該考慮的。
如果嚴謹一些,那個醫生最多也就隻能告訴蒙濤,他的身體恢複的不錯,或者說已經達到了出院的标準,但也隻能說到這裏,更不能直接讓蒙濤去辦理出院手續。
這簡直就是在催促蒙濤離開醫院。
僅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這個醫生的目的絕對不單純,就更不用說他的出現本身就很可疑。
“你們還說了什麽?”杜宏又問道。
蒙濤說道:“當時我起了疑心之後,就又問了他蒙茹和蒙雷的情況,他給我的回答是,他剛從外面回來,還不太清楚。”
杜宏微微點了點頭,問道:“你的想法是什麽?”
蒙濤說道:“我覺得這個醫生有問題,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是哪裏聽說我的名字的,但是他來肯定不僅僅隻是爲了給我檢查身體,或許還有别的什麽目的。”
“既然如此,爲什麽你昨天不說?”杜宏看着他,問道。
聞聽此言,蒙濤頓時忍不住心中一沉。
盡管此刻杜宏的臉色并沒有太大的變化,依然很平靜,可是蒙濤卻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必然是引起了杜宏的疑慮。
盡管此前在決定告訴杜宏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此刻直面杜宏,他卻仍然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但是,面對杜宏的問題,蒙濤卻沒有太多的遲疑,很快就回答道:“因爲,我當時有些猶豫。”
“猶豫什麽?”杜宏直接問道。
“我……”
“你是想看一看,對方究竟是什麽人,爲什麽要來接近你,對嗎?”
杜宏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說道:“或者說的更爲準确一些,你想知道對方是不是一個可以合作到底對象,如果是的話,你就可以跟對方合作,這樣說不定就能脫離我這個苦海,甚至,或許還可以反殺我。
但如果對方不是一個好的合作對象,你再把這個消息告訴我,這樣也能顯得你沒有二心,或許還能赢得我的信任。”
看着臉色已經變了的蒙濤,杜宏沉聲問道:“能不能告訴我,我的這個說法是錯誤的?”
杜宏的聲音不高,但是卻充滿了冷意。
這件事情,看似隻是有人在暗中接觸蒙濤,但是杜宏對此并不是太過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是蒙濤在這件事情裏的态度。
蒙濤當時就已經察覺到了那個醫生的身份有問題,他甚至還已經出言試探了那個醫生,但是,他卻一直到現在才把這個消息說出來,如果不是心中有小算盤,他又怎麽可能會拖延一天的時間?
至于說蒙濤沒有手機,無法跟外界聯絡,這個問題本身就更不存在。
因爲就在這間病房的兩側,左右兩個病房裏,住着的就是負責看守蒙濤的人,那些全部都是楊山河安排的精銳人手。
蒙濤或許不能直接聯系上杜宏,但是這卻不代表他不能聯系到楊山河。
甚至,蒙濤都不需要做什麽,他隻要走出這間病房,自然就會有人來阻攔他,那個時候,他完全可以把自己遇到那個醫生的事情告訴楊山河的手下。
退一步來說,如果蒙濤覺得直接跟楊山河的手下說這個消息,可能會不太保險,那他完全可以通過那些看守去聯系楊山河,進而就能聯系到杜宏。
在這種情況下,蒙濤卻什麽都沒有做,直接就把這個消息藏在了心裏,如果不是因爲今天自己突然過來,蒙濤恐怕到現在都不會提起。
杜宏甚至在懷疑,即便是自己今天來了,但如果不是因爲他說了蒙茹犯錯的事,蒙濤恐怕依然還不會說。
“杜爺……”
蒙濤的臉色徹底的變了,從杜宏的話語中,他聽出了刺骨的寒意,“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倒是說說看,你是什麽意思?”杜宏淡淡的問道。
“我之所以沒有及時的跟你說,的确是存了一點心思。”
蒙濤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是想弄清楚對方究竟要做什麽,爲什麽要接近我,等我弄清楚對方的身份之後,再告訴你。”
杜宏盯着他,臉色漸漸地冷了下來。
蒙濤的一顆心不斷的往下沉,他察覺到,杜宏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寒意,漸漸變成了殺意。
盡管在說之前蒙濤就知道這很可能會引起杜宏的不悅,但是真正面對杜宏這冰冷的殺機人,依然讓他心中發寒,通體冰涼。
尤其是,現在他已經不是内勁武者,沒有修爲在身,就更狠難抵擋住杜宏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刺骨的寒意。
“杜爺,我的确是有想法,但絕不是要背叛你!”
蒙濤知道,不能再這麽下去了不然的話,即便是杜宏這一次不動他,可是接下來他也絕不可能再得到杜宏的信任,那他們三兄妹真的就永無出頭之日了。
甚至,到時候他們還能不能活着離開,都是一個未知數。
他深吸一口,承受着杜宏帶給他的巨大壓力,澀聲說道:“我的确是想着暫且對你隐瞞,但不是因爲我想跟那個醫生合作,而是我想等他下一次來的時候,盡可能的套出他的話。
我想弄清楚他的身份,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這樣的話,我就算是有了功勞,我希望能夠得到你的重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能留在這裏當一個人質……”
杜宏依舊沒有說話,就隻是那麽冷冷的盯着他。
蒙濤一顆心不斷的往下沉,他知道,自己這麽做的确是犯了忌諱,不管換做哪一個上位者,恐怕都不會允許自己的麾下有這種先斬後奏的人存在。
以前的段亭鈞也好,還是現在的杜宏也罷,他們都是上位者,他們同樣不會允許手下有這樣的人存在。
這一點,蒙濤心裏很清楚。
但是明知道如此,他卻依然這麽做了,其實有兩個原因。
他想爲自己搏一把!
就如同他所說的,他們三兄妹都是降将,如果他們不能展現出自己的價值,那麽在杜宏這裏他們就永遠都不可能得到重用。
盡管此前蒙濤還無法百分之百的确定,杜宏并不是安士雄的手下,但不管是對杜宏也好,亦或者是安士雄也罷,他們都絕不可能毫無保留的對于他們三個降将信任有加,如果杜宏和安士雄真的那麽信任他們,可能就連蒙濤三兄妹自己都不敢相信。
所以蒙濤知道,他必須要做點什麽,不僅僅要展現出他們三兄妹的價值,同時,最好還要能夠立下功勞,不管功勞大小,至少他要讓杜宏看到他是有用的人才,而不隻是一個等死的人質。
除此之外,還有第二個原因,讓蒙濤暫時隐瞞了那個醫生的消息。
那就是,杜宏已經有足足幾個月的時間沒有來過醫院了。
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裏,蒙濤雖然一直都在調養身體,但他也忍不住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徹底的被抛棄了。
他的存在,是不是僅僅隻是爲了杜宏用來控制蒙茹和蒙雷的工具。
蒙濤心裏在想,杜宏既然幾個月的時間都沒有來,那或許是真的徹底的對他沒有了任何收服的念頭。
在這種情況下,蒙濤反而有了足夠的時間,去接觸那個醫生,即便是不能查出那個醫生究竟是什麽人,但也必須要知道對方是屬于哪一方勢力。
不管如何,他總會有所收獲。
可讓蒙濤萬萬想不到的是,杜宏竟然會在時隔幾個月之後,突然到來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杜宏到來的時間,竟然與那個醫生之間就隻隔了短短一天。
當看到杜宏的那一刻,蒙濤當即就是心中一驚,那個時候,他就有了一種不妙的感覺。
而等到後來他看到杜宏與王夢之間的對話,他立刻就意識到,杜宏的确不是安士雄的手下,杜宏很有可能是屬于别的什麽勢力,亦或者,杜宏本身就是一股勢力。
到了這個時候,蒙濤就知道,他決不能再隐瞞下去了,而且,他這一次的計劃也是徹底的失敗了。
但是,他必須要面對這次失敗,如果他再繼續瞞着杜宏,那終有一日杜宏會知道,一旦到了那個時候,他就再也不可能有任何回旋的餘地,在杜宏這裏,他就等于自絕前路。
也正因如此,哪怕明知道這可能會激怒杜宏,蒙濤也必須要這麽做。
他隻希望杜宏能夠相信他,他并不是真的要逃離這裏,也不是要背叛杜宏,隻是希望能夠讓杜宏認識到他的價值。
可是現在看到杜宏的反應,蒙濤一顆心就不斷的往下沉。
他意識到,杜宏恐怕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呵……”
聽完蒙濤的解釋,杜宏忽然笑了起來,隻是,他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的笑意,反而無比的冷冽。
他冷冷的盯着蒙濤,說道:“你想讓我重用你?這個說法倒是有些意思,你們三個原本是段亭鈞的手下,可以稱得上是他的心腹,現在你們跑到江北來,差點死在我的手裏。
尤其是你,你一身的修爲都被我廢掉,你心裏非但不怨恨我,反倒是希望能夠得到我的重用?”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眼中的冷意已經猶如實質,寒聲問道:“蒙濤,如果換做你是我,你會相信你自己的這番解釋嗎?”
蒙濤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自問,如果換做他是杜宏,在收拾掉敵人之後,對方非但不心懷怨恨,甚至還想投靠他,可偏偏他所做的事情,怎麽看都像是背叛,他會相信?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不……不會。”蒙濤澀聲道。
“既然你自己都不會相信,那你憑什麽認爲,我會相信你?”
杜宏冷冷的盯着他,“或者在你看來,我就可以被你随便編造的一個理由騙過去?”
蒙濤隻感覺到自己所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尤其是杜宏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凜冽殺機,簡直猶如實質,讓他都近乎有種要窒息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搖頭,艱難的說道:“杜爺,我知道您肯定不會相信,我隻能說,自從你饒過我們兄妹之後,我就一直在恪守自己的諾言,我這條命,就是你的,并且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反悔。
這一次,的确是我自己自作聰明了,我本以爲你不會那麽快來,甚至你可能已經把我遺忘了,所以我才想證明自己,但是……我絕沒有想過要逃走,更沒有想過要對你不利。”
看着杜宏那冰冷的神色,蒙濤知道,這可能是他最後的解釋機會了,所以即便是壓力再大,他都必須要把話說完。
“我的确是被你廢了修爲,說實話,剛開始的時候我的确是很不适應,心中也難免會有些怨恨,但是,這幾個月的時間,我的身體在逐漸的康複,我的想法也在漸漸地變化。”
蒙濤誠懇的說道:“我的确也曾經怨恨杜爺你,但是,當我們兄妹踏足江湖的那一刻起,其實我們就明白江湖的規矩,更明白江湖本就是一條不歸路。
說實話,我們剛開始隻是在江湖上流浪,如同野狗一般,甚至有幾次都已經做好了橫死街頭的準備,一直到加入了萬鈞集團之後,這種情況才得到改變。”
“這一次,我們與王秋平做了交易,策劃了一場針對你的伏擊,結果我們輸了,這是我們技不如人,沒有任何好怨恨的。
而你卻還饒了我們的性命,這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不瞞杜爺,即便是我們真的逃走了,也絕不會回來報複你,因爲這是我們先想殺你,是我們咎由自取,而不是你想殺我們。”
說到這裏,蒙濤咬了咬牙,忽然雙膝一屈,一下跪在了杜宏面前,“我既然承諾過,我們的命杜爺的,就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反悔,更沒有想過背叛。
我隻是不想就這麽像一個廢物一樣的活下去,所以我才自作主張,想查出那個醫生的來曆。
我希望能夠向杜爺展現我的價值,哪怕我已經沒有了修爲,成了一個廢人,但是我希望能夠追随杜爺,得到杜爺的信任。
除此之外,我絕無二心!
這是我内心真實的想法,不管杜爺相不相信,我都不會有任何的怨恨,我隻會怪自己太過愚蠢,自作聰明。”
說罷,他跪在那裏,不再說話,隻是等着杜宏的發落。
冷冷的看着蒙濤,杜宏的神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他既沒有因爲蒙濤的下跪而又任何的動作,更沒有因爲蒙濤的這一番肺腑之言,而有任何的動容。
他隻是就那麽冷冷的盯着蒙濤,眼神銳利如刀。
蒙濤一顆心不斷的往下沉,他知道,自己最後的努力也失敗了。
因爲他的自作聰明,使得杜宏絕不會再信任他,甚至可能不會再給他任何的機會。
或許因爲蒙茹和蒙雷對于杜宏還有用,所以杜宏不會殺了他,但是自此以後,杜宏卻隻會把他當成一個挾制蒙茹和蒙雷的工具,隻是一個勉強可以利用的廢物,而不會再有哪怕一丁點的價值。
這一刻,蒙濤的心中絕望了。
“你對我沒有怨恨?”
就在這個時候,杜宏卻忽然開口了,“你可知道,蒙茹和蒙雷二人,我派他們去執行了什麽任務?
我把他們當狗一樣在使喚,以後我還會讓他們去送死,這樣你也不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