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有女孩子說:“你說的非比尋常的關系,就是那樣嗎?”
衆人都向慕容廷和郁芸菲看過去。
郁芸菲仰臉與他說話,沒留意腳下,不慎被裙擺絆了一下。
她微微踉跄,慕容廷立刻擡手扶着她的肩膀叫她站穩。
盡管他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收手回來……女孩子這邊還是發出了一片小的驚歎聲。
慕容廷咻的回頭往這邊看過來。
女孩子們立刻閉嘴,噤若寒蟬。
梁長樂臉上卻還帶着前一瞬,冷淡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沒來得及收起。
慕容廷眸子一縮……
她那是什麽鬼表情?
賓客都到了,宴席開始。
這樣的宴席,少不了吟詩作對行酒令。
對不上來的就要獻醜一番,赢得倒是可以向對方提要求。
梁長樂前世書讀的不少,作對子,行酒令,她都能過關,算不上出彩,但也不會被罰。
叫她沒想到的是,看起來勇武有餘,文雅不足的慕容廷,和慕容景安竟然都是個中高手。
他們的對子總是精妙,讓不屑吹捧的她,都忍不住暗暗喝彩。
慕容景安坐莊,行酒令到今日的壽星郁芸菲時,她忽然卡了殼。
周圍一堆女孩子給她低聲遞消息,她都歪着腦袋,臉頰通紅,對不上來。
“時間到,世子提要求,人家可是今日的壽星,你可不準爲難人!”周圍人起哄道。
還有人起哄說,“世子必是要憐香惜玉的,怎麽舍得爲難郁小姐這樣的美人兒?”
衆人已經喝了幾輪的酒,話也說的放肆了些。
但慕容景安卻目光清明,聞言,他猛地瞟了眼梁長樂的方向。
梁長樂正低頭吃着冷盤,似乎周圍的一切都跟她沒關系。
“那就請郁小姐當衆拆一樣今日的禮物吧?然後告訴大家,喜不喜歡,爲什麽喜歡?”慕容景安說道。
衆人有些跟着起哄。
有些則說,這算什麽要求?
梁長樂忽覺哪裏不對……
她放下筷子,擡頭四顧。
她眼皮子一跳,竟看見慕容景安的仆從,捧着一隻禮盒上前……
那禮物盒子,正是她送給郁芸菲的。
她不解的看了眼慕容景安,他卻恰恰錯開視線。
郁芸菲已經開始當衆拆禮盒。
禮盒上有一把精緻的黃銅鎖,雕花異常精美。
這還是梁長樂從上次的賞賜中,特意留下的。
郁芸菲開打鎖,掀開蓋子,旁人還沒看見裏頭是什麽東西,她自己先驚呼了一聲,“呀——”
衆人都好奇的伸長了脖子去看。
郁芸菲已經笑的像個孩子似的,把那燈籠給拿了出來,捧在臉前頭叫大家看。
透亮的琉璃燈罩,上頭工筆極其精細的描繪着一位出塵的女子,女子的身子宛若仙子下凡。
但一颦一笑都與她傳神的相似。
“太好看了吧?”周圍的女孩子驚歎,“這畫上的仙子,就是郁小姐本尊吧?”
“太美了,這燈也會傳嗎?像上元節,宮裏展出的那盞?”
梁長樂不知上元節時,宮裏也展出了走馬琉璃燈。
上元節的時候,她還因爲瘟疫耽擱,未能入京。
“這是誰送的?也太用心了。”衆人問道。
四下看去,慕容廷臉色不冷不熱。
慕容景安的面癱臉,此時更癱到垮了一般。
郁芸菲卻細細看那工筆畫,擡眼就向梁長樂看過來,“是顧小姐送的。”
衆人都看向梁長樂。
她起身道,“郁小姐好眼力,盼你喜歡。”
“喜歡,我太喜歡了。”郁芸菲恨不得兩手把燈捧在懷裏似得,“我沒想到,你竟能把我畫的這樣好看。
自打去年中秋,我頭一次見了這燈,就喜歡的不得了,一直纏着顧小姐想要。
但顧小姐事忙,抽不出時間了,我深爲此遺憾,沒想到……今日終于得償所願。”
她沖梁長樂露出真切的笑。
女孩子們豔羨不已。
女子可能天生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加之上頭的工筆畫,實在好看得很。
“這個能轉嗎?”
“能點上讓我們看看嗎?”
衆人催問着,做得近的還輕輕搖晃郁芸菲。
郁芸菲看向梁長樂,“可以點燈嗎?”
梁長樂點頭,“燈不就是用來點的嗎?若是放起來不叫它亮,才是沒用呢。”
這話不知怎麽就戳了慕容景安了……他不由臉面一僵,灌了口酒。
“那我以後,日日都點着它,将它擺在我桌案正中間,天天都能看見。”
郁芸菲笑着叫人拿來火種點燈。
燈亮起來,燈罩子罩上,起初旋轉的很慢,但熱氣越來越多,燈罩就轉的快起來,而後便勻速,不緊不慢的旋轉着。
裏頭的燈光把琉璃罩子,和罩子上的工筆畫,照的更加生動美好。
“都别說話,郁小姐要許願啦!”有女孩子嚷了一聲。
隻見郁芸菲雙手交握,放在額前,她低頭閉目,對着那漂亮的燈,不知在嘟囔什麽……
她睜開眼睛,笑嘻嘻看着燈罩上的女子,卻忽然“啊——”尖銳凄厲的慘叫一聲。
衆人不明所以,“郁小姐,怎麽了?”
郁芸菲前一瞬還在微笑,這會兒卻面露驚恐,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要掉出來似的……
“啊、啊……”她艱難喘息,臉上迅速退去血色,蒼白如紙。
衆人還未及反應過來,她卻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這時離她最近的那個女孩子,卻也突然開始尖叫,“有鬼啊……血!燈罩流血了!”
那女孩子也吓得抱頭尖叫。
衆人再看先前漂亮的燈罩,卻驚愕發現,燈罩上的采藥仙女,竟從頭到腳都在滴血……
梁長樂豁然起身,快步上前。
她正要拿起燈罩,卻有人一把攔住她,“你是何居心?芸菲本就身體不好,她好容易補辦一次生日宴,大家都是成心祝福她……你怎麽這麽惡毒?”
梁長樂蹙着眉頭,她不知道燈罩上的女子,爲什麽會流血……她絕對沒有吓唬郁芸菲的意思,也從來沒有盼她不好。
但這些話,不足以解釋眼前的狀況。
慕容廷坐的離郁芸菲最近,他上前橫抱起郁芸菲,“讓大家都散了,保留物證,我帶她去找郁老。”
慕容廷不曾與梁長樂說什麽,他抱着昏厥的郁芸菲,闊步出了廳堂,飛身出了院子。
郁芸菲本就孱弱……再出此等事,真叫人擔心她的身體。
“陳岱,叫我看一眼,或是顔料出了什麽問題……”梁長樂被人鉗制着,無法上前。
“不能叫她看,她定是要銷毀物證!”有人厲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