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夫人掃了一眼對面的佟英燕,笑着說道:“昨日的事,讓夫人見笑了,也怪我那個兒子,年輕不懂事,跟媳婦兒吵了幾句嘴,就嚷嚷着要休妻……他爹回來,把他狠狠罵了一頓。這不,聽說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媳婦來叨擾夫人,我們家老爺啊,就趕緊讓我來把人接回去!”
謝夫人剛說完,佟英燕就忍不住激動,“蹭”一下站起來。
溫玉媚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才不甘心重新坐了回來,但是看溫玉媚的眼神裏,早已沒了先前的讨好。
“按理說,是家事,我不該插手的!這不,當年我初來京城,懷着孕,什麽也不懂,第一胎,還是佟夫人解了我們夫妻兩燃眉之急!我們家老爺,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一直感念佟夫人昔日情意,而她找到我,我也不好做那忘恩負義之人,這才将她帶回來!”
謝夫人臉一紅,什麽“忘恩負義”之人,可不就說的是她?
溫玉媚仿佛沒看見一樣,她笑着站起來,走到佟英燕身邊:“我們家老爺啊,時不時跟我說起當年他來京城趕考,佟老爺佟夫人的幫忙,謝夫人,我這義妹從小被寵壞了性子,不懂事,你是長輩,多教教她!”
謝夫人輕輕拉着佟英燕的手:“魏大人操心國家大事,沒想到這種事情也還記得,真是難得!”
諷刺人,誰不會啊!
溫玉媚心中冷哼,面上卻笑得更加燦爛了,“誰說不是呢,我們家,人口簡單,偌大的後宅,也就我和三個孩子,着實清靜了些,沒什麽事讓他操心!這不,他才有空跟我說起昔日的情分來,他啊,常常跟我說,做人啊,可不能做白眼狼!”
誰不知道謝檢校謝大人是出了名的會玩,京中各大青樓畫舫,都留下了謝大人的身影,别看他一把歲數了,依舊還是那些花樓女子口中的老寶貝!
謝夫人的臉瞬間就好看了,青一陣紅一陣黑一陣,像畫布一樣,好看極了。
佟英燕親昵的挽着謝夫人的手:“娘,你放心,我以後不跟謝磊吵架了,一定好好孝敬你,好好操持家務!”
溫玉媚和謝夫人你來我往,鬥得不分彼此,佟英燕這個傻缺,上來就阿谀奉承、殷勤讨好,看得溫玉媚一個勁翻白眼,不停在心裏告誡自己,以後絕對不能多管閑事,再看佟英燕的事,她甯願去吃翔!
謝夫人和佟英燕離開後,溫玉媚一下早就坐下來,跟彩虹彩霞說道:“我見過蠢的,可是蠢得像佟英燕這樣的,還真是少見,好,要回去,回去吧!虧得我在謝夫人面前給她撐腰,這種人,就不值得!”
下課後的孩子們紛紛跑來找溫玉媚,這才讓暴躁的溫玉媚情緒平和了不少。
心情不好,溫玉媚也沒去書房,就和孩子們玩了起來。
魏府後院雖然很大,可是對孩子們來說,一天跑下來,至少也能把這裏跑上兩圈。
孩子們躲藏到高爽院子的時候,高爽罕見走出來跟孩子們說起了話,溫玉媚找來時,正好看到圓圓牽着高爽的手,和司明心一起将她往一處花叢中躲藏。
面對天真爛漫的孩子,高爽一改平日的僵屍臉,臉上有了表情,她看孩子們的眼神很溫柔,還貼心的給圓圓把頭上的樹枝拿掉。
溫玉媚找來時,正好看到高爽和孩子們躲藏在花叢中。
她本想去找孩子的,看到這一幕,她停下了腳步,然後悄無聲息離開了。
又過了幾日,到了一年一度的重陽節,溫玉媚手裏接到了好幾張帖子,她本來忙着店鋪的事,想推了,可當她拿到秦玉舒的帖子時,猶豫了。
魏子宏見溫玉媚猶豫,勸道:“生意的事一時半會兒也做不完,你幾年沒回京了,不如去看看?”
溫玉媚皺着眉頭:“三年前,那些官眷我也隻見過一面,除了顧家二少奶奶,認識的人都不多,去了……估計也沒什麽意思!”
聞言。魏子宏握着溫玉媚的手:“都怪我,到現在也沒能給你一個诰命!”
“啊?”
诰命?
魏子宏:“現在皇上一日中清醒的時辰不超過一個時辰,我本想在你回來之前,爲你請封诰命,可皇上的身子不太好,我就一直……”
盡管魏子宏沒有說清楚,言下之意溫玉媚也是清楚的,魏子宏把安安的生母、曾經的燕妃娘娘高爽弄到了京城,安安的身份又是皇子,就算他什麽也不做,等到将來事情爆發的一天,也會被人打上安安一黨的印記。
所以,魏子宏沒有去爲溫玉媚請封,除了皇上的身體原因之外,還有就是怕打草驚蛇。
诰命在這個時代,隻是一種榮譽,并沒有什麽實際權力,能被封爲诰命,皆因丈夫或者是兒子有能耐,所以,對于這個诰命的頭銜,溫玉媚壓根不在乎。
“這和我是不是诰命有關系嗎?”
魏子宏見溫玉媚壓根就不在乎這個稱呼,不由得有些想笑,外面無數女人求之不得的,可是,在他妻子這裏,卻隻有一句“這和我是不是诰命有關系嗎?”
“媚兒,你知道诰命是什麽意思嗎?”
溫玉媚:“不就是依附男人的榮譽嗎?雖說這應該是你給我的稱号,可是,這隻是一個稱呼,一種榮譽,也沒什麽實際性的好處,我覺得,可有可無!”
魏子宏竟無言以對!
因爲溫玉媚說得都多,的确是這樣啊,沒錯啊,很沒錯!
可他就是覺得哪裏不太對,好像着重點放錯了。
“這不是……我想,你如果是诰命夫人的話,出去參加宴席,别人會高看你一眼……”
溫玉媚忍不住笑了:“你知道前幾日謝夫人來我們府上,我和她年紀相差很多,可是,她對我卻很尊敬的原因是什麽嗎?”
“對,沒錯,就是你的官職!所以,你想多了,你官職高了,就算我不是诰命,别人也不會小瞧我!如果你官職不高,就算我是诰命,也會有人看不起我,所以,這個問題吧,可以揭過,因爲我真的不在乎!我想的是,如果我不去的話,秦三小姐會不會生氣啊?”
這是溫玉媚回京以來第一次參加宴席,如果是别人的宴席,溫玉媚可以有很多個借口拒絕,但這是秦玉舒給她的請帖,這才是她猶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