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笙頓時跌坐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從殿外跑了進來,沖到鳳臨澈面前,跪在地上語無倫次地道:“不,不,不好了!白二小姐醒來發現自己被關進了天牢,哭天喊地尋死覓活,說是要一死以證清白。我們百般阻攔,還是一個沒抓牢,被她一頭撞到了牆上,自,自盡了!”
“什麽?”鳳臨澈立刻站了起來。
白笙心中一動,迅速朝臉色慘白的趙貴妃遞了一個眼神。
趙貴妃頓時哀嚎起來:“笛兒啊!你這個傻孩子,怎能這般沖動!你若是出了事,叫我如何向你爹爹母親交代啊!笛兒……”
鳳臨澈聽着這哀嚎聲,臉色越發鐵青,連忙問道:“人怎麽樣了?”
小太監回禀道:“幸好有個人反應敏捷,撲上去抓住了她的腳,二小姐雖一頭撞在牆上,額頭流了不少血,卻到底還留了一口氣。如今整個人昏迷不醒,情況危急……奴才特來向陛下禀報……”
白笙聞言,忙高聲求道:“陛下,笛兒一貫膽小惜命,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會以死明志啊!求陛下看在死去祖父的份上,給笛兒傳個太醫吧!”
趙貴妃趁機也求道:“是啊陛下,笛兒如今昏迷不醒情況危急,若還任由她留在天牢那種地方,定會要了她的命啊,求陛下開恩,讓笛兒出來養傷吧……”
白笛之所以會被關進天牢不隻是因爲刺殺雲熙公主,還是爲了讓雲熙公主安心,确保白笛沒有再度害她的可能。
如今白笛既然危在旦夕,沒了傷害雲熙公主的能力,讓她出天牢也就成了可能。
畢竟,就算是看在白奕樟的份上,鳳臨澈也不會立即要她的性命。
現在,高昌侯府和定遠侯府都與他離了心,大周能拿來獨當一面領兵殺敵的将領中,最出挑的,就屬白家了。
這也是當初他把白笛許給鳳景煊的原因。
如今白笛既然破釜沉舟,以死相脅,看在白家的面子上,他便不得不退讓。
鳳臨澈陰沉着一張臉,道:“把白笛擡回溫瑞殿,宣太醫。”
卓淩霄想質疑,被雲熙公主制止了。
另一邊,冷眼旁觀了整場鬧劇的白筝玩味地勾起了唇畔。
撞牆自盡?白笛那麽愛護自己的人,居然會撞牆?今天的太陽可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白筝想到這裏,與對面的雲熙公主對視了一眼,俱是會心一笑。
白笛要出來也好。
接下來的戲若是沒有她這個女主角親眼看着,實在可惜。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吵鬧的聲音。
“今兒這是怎麽了,溫瑞殿如此不安生!”鳳臨澈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
就聽外頭有人高聲呼喊着:“陛下,老臣白奕樟,攜夫人趙氏,求見陛下!”
“白奕樟?他怎麽來了?”鳳臨澈不由低聲罵道,“簡直添亂!”
與此同時,一個女子帶着隐忍哭聲的聲音緊跟着馬上傳來:“陛下!求陛下開恩,饒了笛兒吧!一切都是臣婦的錯,是臣婦教養不善……”
“閉嘴!”白奕樟底氣十足的怒吼讓趙氏一下子止住了哭求聲。
終于來了!
白笙心中一喜,和趙貴妃迅速對視了一眼,也跟着哀求道:“陛下,求求您了,大将軍和夫人(爹爹母親)就在門外,求您讓他們進來吧!”
事已至此,就是不見也不行了。
鳳臨澈隻好擺擺手:“宣。”
殿門被打開,看到來人,所有人瞬間都呆住了。
隻見殿門口,身着一襲将軍服的白奕樟黑發高束,眉目堅毅,嘴唇緊抿,左手托着自己的精鐵盔帽,大步走在前方。
經過白筝與蘇沐霄時,他犀利的目光隻随意一掃,就讓膽小的蘇沐霄吓得渾身一凜。
而他的夫人趙氏,身着一品诰命夫人朝服,手中卻抱着一捆荊條,亦步亦趨地跟在白奕樟後頭。
盡管白筝離得遠,卻也能看得出來,趙氏手中抱着的那荊條,刺兒尖利得很。
隻怕趙氏抱的就很痛苦。
白奕樟領着趙氏徑直走到殿中央,筆挺挺地跪了下去,與趙氏一同行禮道:“老臣(臣婦)參見陛下,皇後娘娘,貴妃娘娘,各位殿下。”
鳳臨澈應聲:“免禮。”
白奕樟和趙氏卻像沒有聽到一般,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鳳臨澈的眉心便聚攏了,正要說話,就見白奕樟将手中的精鐵盔帽利落地放在地上,狠狠磕了個頭,高聲道:“請陛下降罪!”
鳳臨澈的頭一下子大了,嘴上卻還是問道:“白愛卿何罪之有啊?”
“臣教女不善,養的女兒驕縱任性不懂規矩,在陛下面前失言無狀,犯了大忌,都是臣的過錯,懇請陛下降罪!”
趙氏抱着荊條卻不敢放,抹了把眼淚鹦鹉學舌般跟着道:“都是臣婦的過錯……懇請陛下降罪!”
“原來白大将軍也知道二小姐驕縱任性不懂規矩啊?”說話的是卓淩霄,他冷哼一聲,道,“本世子見過這麽多貴女,即便是你們東周陛下嫡親的公主,也沒有一個有白二小姐這般厲害的!可真實讓本世子開了眼界了!”
“小女惹了世子不快,是小女不好,請世子不要同她一般見識。”白奕樟神色淡淡,“小女自小養在閨中,心胸,眼界,格局,皆十分狹隘,莫說與各位公主殿下比,便是與世子,那也是完全比不得的。”
這話一出,白筝忙低下頭,才掩住了自己臉上的笑意。
以前怎麽沒發現,自己這位大伯不光打仗厲害,罵人也挺有水平。一番話半個髒字不帶,卻把卓淩霄從心胸到眼界到格局,都給狠狠編排了一遍。
卓淩霄氣笑了,眸中利光更盛,冷聲道:“大将軍過譽了。本世子還不屑于同一個瘋子一般見識。”
“你說誰瘋子呢!”護短的趙氏頓時不幹了。
卓淩霄冷笑:“二小姐剛下天牢才多久,大将軍同夫人就急匆匆趕來救人了。既然大将軍消息這麽靈通,應當也是知道,二小姐爲何原因下的天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