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薇薇靠在牆上,身體放松下來,她擡起手,手指撥弄着他前襟的紐扣,白貝母紐扣低調又奢華,質感超絕。
“除了不屬于别人,我做什麽都可以?”她的聲音很低,帶着淡淡的蠱惑與挑逗。
厲柏寒心悸了一下,眼眸又暗了暗。
見他不說話,宋薇薇抓着他的衣襟,讓他微微低下頭來,她踮起腳尖,紅唇貼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牽手可以嗎?”
厲柏寒攥緊了拳頭。
宋薇薇繼續道:“擁抱呢?”
厲柏寒咬緊了牙關,覺得她是在他的理智上瘋狂試探。
宋薇薇紅唇一揚,“還是說……”
後面的話還沒出口,她就被男人狠狠壓回牆壁上,男人滾燙的胸膛緊貼着她的,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心髒震顫胸腔的力度。
她擡起眸,對上男人又黑又深的視線,唇角微揚,“厲總,這就生氣了,那你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大度嘛。”
厲柏寒拳頭硬了。
這丫頭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到他爲她瘋狂的模樣,他薄唇貼在她唇上,聲音裏透着緻命的危險。
“薇薇,我不是大度的男人,别試探我。”
宋薇薇目光閃了閃,也不再逗弄他,她一把将他推開,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皺的襯衣,見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玩心大起,“啧啧,我以爲厲總是個沒脾氣的,看來你也不是什麽事都能包容嘛。”
厲柏寒:“……”
他舔了舔唇角,這個動作被他做得撩人心弦,他擡起手來,手指點過她的唇,滑過她的心髒下方。
聲音低啞,“薇薇,你知道就别惹我不高興。”
這下換宋薇薇無語了,她一巴掌拍開了男人輕佻的手,“行,我知道了,厲總心眼比針尖大不了多少。
厲柏寒後退兩步,耍完流氓的某人瞬間變回了那個風度翩翩的厲大總裁,笑意重回他眼底,“走吧,我們去吃飯。”
他沒吃,但看到她從韓書淮車裏下來,氣都氣飽了,這會兒占了一頓便宜,氣總算是消了大半。
他帶着宋薇薇下樓,原本在樓下觀望的幾人聽見腳步聲,紛紛假裝忙碌迅速撤離,等兩人并肩走下樓,一路出了工作室,他們立即交頭接耳。
“沒打起來吧?”
“怎麽可能打起來,厲總多寵我們老闆。”
“我是說另一種意義上的打,霸總遇到這種事,不都應該先宣示主權嗎?”
“你好像很懂的樣子。”
“我哪有很懂,别冤枉我,我可是純潔的小姑娘。”
“……”
宋薇薇并不知道店員在背後議論紛紛,厲柏寒帶她來到小區附近的一家肥腸館,這家店味道不錯,還很接地氣,每天中午客人絡繹不絕。
兩人坐在角落的餐桌旁,與其他人别無二緻,她拿茶水燙洗碗筷,厲柏寒就坐在她對面,漫不經心地看着她。
宋薇薇道:“沒想到堂堂總裁居然這麽接地氣,我以爲你隻喝仙露,内髒什麽的根本不碰。”
厲柏寒哪怕坐在這樣的尋常小館子裏,周身氣度依然難以掩蓋,“總裁也是人類,人類會吃的東西我都會吃。”
宋薇薇嘴角含着笑,“哦,我還以爲你是仙人。”
以前她住在光嶼山的婚房裏,他很少回來和她一起吃飯,她常常煮一桌好吃的,最後都隻能放到冰箱裏。
說起來,他們結婚一年,其實相處的時間比沒結婚前還要短。
厲柏寒見她清洗完碗筷放到他面前,又把他面前那副碗筷拿過去清洗,動作熟練極了。
“看來你對我很有誤解,以後得好好讓你了解我。”厲柏寒道。
宋薇薇莞爾。
恰在此時,服務員上菜,很快擺滿了一桌,肥腸館專業做肥腸,一桌子全是各種肥腸。
厲柏寒垂眸掃了一眼,剛才淡定的模樣終于有一絲絲皴裂開,他不明白,爲什麽會有人喜歡吃這東西?
宋薇薇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肥腸放進厲柏寒碗裏,“厲總,嘗嘗看?”
厲柏寒努力繃住自己的表情,在宋薇薇期待的目光下,他咬牙拿起筷子,大話都放出去了,總不好說嘴打臉。
他一鼓作氣,夾着肥腸送進嘴裏,一股古怪的味道直沖天靈蓋,他強忍着吐出來的沖動,對宋薇薇道:“我去下洗手間。”
說罷,他再也忍不住起身大步走向洗手間。
宋薇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上,她輕輕搖了搖頭,不能吃還逞強,厲總有時候真是舍命陪君子。
十幾分鍾後,厲柏寒才回來,他除了臉色有些發白外,看不出任何異樣,見他拿起筷子要繼續吃,宋薇薇拿筷子壓住他的,“我突然不想吃這個了,我們去吃點别的。”
她的心又不是鐵石做的,真能看他這麽勉強自己。
“沒關系,我沒事。”厲柏寒嘴硬道。
宋薇薇放下筷子,招來服務生結了賬,然後起身朝店外走去,厲柏寒隻好起身跟上。
兩人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面館,點了兩份素面。
厲柏寒看着宋薇薇吃得很香,他心裏不太舒服,她和韓書淮出去,韓書淮請她去大酒店吃早茶,和他在一起就吃碗素面。
霸總的自尊心不允許他輸給别人。
“晚上我們去吃好的,滿漢全席那種。”厲柏寒說。
宋薇薇愣了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是被早上的早點給刺激了,難怪帶她去肥腸館點了一桌子吃的。
“厲總,您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啊?”宋薇薇失笑,偶爾她覺得厲柏寒隻有三歲,比宋晨晨還不成熟。
厲柏寒狠狠吸了一口面,“反正我絕不認輸!”
宋薇薇:“……”
迷之角度的攀比心,也是絕了。
吃完飯,厲柏寒送宋薇薇回了工作室,他下午還有會議要開,也沒好繼續待在工作室裏。
宋薇薇回到工作室,她重新整理了資料,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态。
*
妙依人初戰敗北後,她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昨晚許佳慧的主意讓她想到一個絕妙的點子。
與其買了真品出來再打造赝品這麽麻煩,不如直接買出來的就是赝品,當然,這件事不能找宋薇薇下手,但找挂名在宋薇薇工作室的雕刻師就容易多了。
她立即派人去查了那三名雕刻師的底細,很快鎖定了其中一個,那人姓徐,名芳,在家裏排行老二,她有一個哥哥好賭,沒錢就來找她要。
人隻要有弱點,就能被利用。
妙依人拿到資料後,就立即找人去引誘徐芳的哥哥去賭博,徐芳哥哥是個混子,常年混迹在賭場裏。
不過他一般都是小賭,輸了錢就去找妹妹要,要到錢又來賭,好在這些年都沒敢找高利貸借錢賭。
這天他又在賭場裏瞎轉悠,圍觀别人賭錢,那人手氣特别好,很快就赢了幾十萬,他看得眼紅,暗戳戳地跟着那人下注。
一開始他赢了不少錢,他高興得不得了,這還是他賭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赢了錢,他想着再赢一點,就可以幫妹妹在江城買套房子了,他繼續下注。
賭徒心理就是赢了還想赢,他根本就不想撒手,後面就開始輸了,最開始輸的時候,他想着算了,手裏還有些錢,現在停手還不至于血本無歸。
可他又不甘心,想着萬一下一把能赢回更多呢,他要是收了手剛才輸出去的錢就回不來了。
他咬咬牙,又繼續下注,後來他把赢回來的錢全部輸了出去,又看見旁邊的人赢了錢,他越想越不甘心。
他明明已經赢了一套房子錢,怎麽就血本無歸了?
就在這時,有人過來替他打抱不平,說了很多紮他心窩的話,他一氣之下,就去找高利貸借了錢,誓要把剛才輸出去的錢赢回來。
整整三天晚上,他輸的錢越來越多,像是滾雪球一樣,最後連高利貸都不給他借了,還逼他還錢。
徐芳哥哥看到自己畫了押的借款單,終于被吓醒了,這下他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高利貸威脅他,要是半個月不能還錢,就砍了他兩隻手。
徐芳哥哥這才知道害怕,連滾帶爬跑去找徐芳,徐芳最近在木一工作室挂名,又交了個男朋友,兩人關系穩定,打算明年結婚。
她哥找上門時,她生怕對象知道她哥是個賭棍,連忙将她哥拉出門,她哥痛哭失聲說他欠了高利貸,徐芳眼前一黑,感覺天塌地陷。
她知道她哥喜歡賭,但以前都隻敢小賭,沒錢就消停了,她沒想到他這次膽子這麽大,居然敢去借高利貸。
徐芳哥哥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我一開始都赢錢了,赢了一百多萬,我想着再赢一點,就夠給你交首付了,我哪知道後面就一直倒黴,輸光了一百萬,我不甘心,想赢回來,就受了旁邊人的蠱惑,去借了高利貸,芳芳,我赢了錢也沒想着我自己,就是想着你明年要結婚,給你弄套婚房。”
徐芳氣得渾身發抖,“哥,你怎麽這麽糊塗,我不需要你給我赢什麽首付,我自己知道腳踏實地去掙。”
“江城房價這麽高,你那行業又那麽不靠譜,你怎麽賺?”徐芳哥哥說,“我還不都是想着你,我又不是赢了錢自己去吃喝玩樂了。”
徐芳差點氣厥過去,她捂着陣陣發暈的腦袋,緩了緩呼吸,聲音顫抖地問:“那你借了兩少錢?”
徐芳哥哥看她氣得臉色鐵青,他小心翼翼伸出五根手指,徐芳完全沒抱希望,“50萬?”
她還沒來得及發飙,就聽她哥說:“不、不是,五、五百萬。”
徐芳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上,她隻覺得天塌地陷,雕刻師這份工作體面是體面,一個月少則有兩三萬,多的時候也有十幾萬,可她這才剛在木一工作室挂名不久,積蓄早就被她哥掏空了,她上哪去找五百萬給他還高利貸?
她心裏一時上火又激憤,她爲什麽會攤上這麽個哥哥,他口口聲聲說是爲她着想,卻半點不幹人事。
他要真想讓她買房子,就踏踏實實去上班賺錢啊,爲什麽要去借高利貸賭?
徐芳哥哥趕緊撲過去扶住她,徐芳憤怒地甩開他的手,“你居然敢借五百萬去賭,哥,你怎麽不要了我的命?”
徐芳哥哥手足無措,“我還不是想着給你赢首付……”
徐芳聽他這話,氣得直哆嗦,她擡手一耳光甩在他臉上,掌心火辣辣的,她看到她哥難以置信地看着她,她更加難以置信。
她居然打了她哥。
這麽多年,不管她哥做了什麽,她都從來沒有動手,可今天她卻打了他,她以爲她會内疚會難受,可她心裏隻剩下暢快。
她要是能這麽幹脆利落的斬斷這層血緣關系就好了,可是媽媽臨終前,讓她一定要守護她哥。
她媽是因爲救她,被大貨車撞死的,她答應過媽媽,無論如何也會守護哥哥,她怎能食言?
徐芳覺得天塌地陷,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淚順着臉頰往下淌,“你爲什麽要這樣,我到底欠了你什麽?”
徐芳哥哥除了好賭,本質還是善良的,看到他妹哭成這樣,他連滾帶爬撲過去,“芳芳,哥哥知道錯了,哥哥以後再也不賭了,你救救我,就這一次,救救我。”
徐芳淚眼滂沱地看着他,“我賺的錢都給你了,你讓我怎麽救你,我長這樣,賣身都沒人要,你讓我上哪去弄五百萬?”
“芳芳,找你老闆借,她不是很有錢嗎,你選預支十年的工資,你是人才,她肯定會給的。”
徐芳看着他,隻覺得他可恨到極點,她倔強地甩開他的手,抹去眼淚從地上站起來,她絕決道:“這一次,我幫不了你。”
徐芳哥哥看着她絕決的背影,心裏恐慌到極點,他突然沖着她的背影吼道:“媽是因爲你死的,你讓我從小就沒了媽,你就得管我,否則我死你也别想活!”
徐芳背影一僵,随即佝偻下去,她這些年到底都幹了些什麽,爲什麽把徐芒慣成了奪命的魔鬼?
還不如、還不如當年死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