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特殊癖好


“有賊啊……”

深夜的幽寂與甯靜,被這道凄厲的尖叫聲打破。

李逍遙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男人,也能發出那樣尖銳而高亢的叫聲。

“嗚……啪啪……”

很快,破空聲與脆響聲接連傳來。

李逍遙手腳麻利的穿好衣服,跟身旁的靈兒交代一聲,立刻沖出了房間。

卻見走廊上,林月如已跟一名黑衣人鬥在一處。

因爲她如今已是隊伍中修爲最弱的一個,爲了不拖後腿,她晚上根本就沒睡,而是以修煉代替睡覺。

因此她才能這麽快做出反應,将黑衣人給堵個正着。

那黑衣人背上斜挎着一個綠色包袱,臉上蒙着黑巾,看不清面容。

但從其發式和婀娜的身材,卻能明顯看出這是個女子。

李飛好整以暇的雙臂交疊,站在走廊一頭觀戰,另一頭站着石長老,衆苗人護衛也已出現在樓下。

應該是得了石長老吩咐,他們并未沖上去。

白天那個差點被李逍遙劍氣所傷的富商,站在石長老身後,探頭探腦的觀望,滿臉焦急之色。

顯然,黑衣人背上的包袱是他的。

李逍遙見此整個人放松下來,走到李飛身側,問道:“大哥,什麽情況?”

他隻是奇怪,李飛和石長老爲什麽隻是袖手旁觀,沒有幫林月如拿下那黑衣人。

李飛笑笑,道:“月如不是想知道,她跟女飛賊誰本領高強嗎?這不,機會來了。”

李逍遙失笑道:“這就是那個女飛賊?靈兒說得沒錯,她還真是倒黴透頂。”

可不是倒黴透頂嗎?

今晚這間客棧中可謂高手如雲,女飛賊選這個時機,在這家客棧動手,那都已經不是捅馬蜂窩,而是一頭紮進了馬蜂窩。

林月如此時手持白龍鞭,周身鞭影重重,雖是在狹窄的走廊上,卻絲毫沒有影響她鞭法的發揮。

女飛賊身法不弱,雖被籠罩在疾風驟雨般的鞭影之中,毫無還手之力,卻每每能從鞭梢之下閃避開來,避免皮開肉綻。

長鞭這種兵器,離得越遠威力越大,顯然女飛賊也十分明白這個道理。

她一直想欺近林月如的身,與之近身纏鬥,廢掉她長鞭的優勢。

可嘗試了幾次,卻始終無法如意後,她終于明白,對方不僅是鞭法厲害,身法步法同樣十分高明。

如此一來,她隻好反其道而行之,幾個連續後橋拉開了距離,站穩後對着林月如猛然一揚手。

林月如見狀小臂急轉,白龍鞭在身前舞出一團鞭花,叮叮數響,幾枚暗器被白龍鞭擊飛。

那些暗器紮入一旁門闆上,李逍遙定睛看去,原來是幾枚燕子金镖。

女飛賊撒出那一把金燕镖,阻得林月如一阻後,當即縱身而起。

她單腳踏在欄杆上,伸掌在一根立柱上一拍借力,竟是想從客棧中央天井空隙中翻上屋頂。

誰知她剛剛躍出欄杆,尚在半空,身子卻突然一頓,直接凝固在了半空,既沒有飛上去,也沒掉落下來。

這詭異的一幕,讓石長老和樓下圍觀的苗人護衛驚詫不已。

林月如和李逍遙卻是下意識的看向李飛,果見他眼中正泛着幽幽藍光。

李飛笑吟吟的道:“這位姑娘,我家妹子一心要跟你比個高下,如今勝負未分,何必急着走?”

說着手一招,女飛賊便不受控制的飛回了走廊内。

李飛眼中藍光同時隐沒,被凝固的空間恢複正常。

女飛賊驚駭不已,心下大爲懊悔。

沒想到這客棧中竟住着如此可怕的人,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手段,竟讓她渾身上下,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林月如見狀大樂,雙手一拉白龍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笑道:“我說了要跟你比比究竟誰更強,沒分出勝負前,你休想逃走。”

女飛賊緊盯着林月如手中白龍鞭,防着她随時一鞭抽過來。

她眼中神色雖是忌憚無比,面罩下傳出的聲音卻嬌媚至極:“如果敗了,我還走得了嗎?”

林月如眨眨眼,微微歪着頭道:“照現在這情形,好像即便你勝了也走不了。”

女飛賊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那我還跟你鬥個什麽勁?反正也逃不了,想怎麽處置随便你們,我才懶得白費力氣。”

說完那宛若扶風弱柳的腰肢,往欄杆上一靠,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樣。

“……”

林月如啞然無語,這家夥這麽光棍,她反而不好再出手了。

李飛失笑的搖搖頭,道:“既然你這麽識時務,那就進屋聊兩句吧!”

女飛賊詫異的看着李飛,抓到她這個飛賊,不想着立刻送官,還請她聊聊,這是什麽道理?

不過如今她是砧闆上的魚肉,反正也逃不掉,因此反而放開了,當下大大方方的跟着李飛進了房間。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官府的大牢根本關不住她,心裏有底,所以才會那般從容不迫。

林月如跟在她身後,也進了房間。

李逍遙對樓下衆苗人護衛道:“沒什麽事,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吧!”

石長老見狀也對樓下點點頭,苗人護衛們這才各自退去,回屋休息。

此時趙靈兒也走了出來,剛好跟李逍遙一起進屋。

“诶……那個……”

“嗯?”

那名富商正要過去,卻被石長老伸手攔住。

看着滿面兇悍之氣的石長老,那富商脖子一縮,弱弱的道:“包袱,那包袱是我的。”

石長老淡淡道:“稍後會還給你。”

說完也徑自進屋而去。

那富商焦慮的來回轉了幾圈後,似乎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快步下樓而去。

……

待石長老最後一個進入房間,并關上房門後,李飛揮手布下隔音結界,對女飛賊伸手道:“請坐。”

女飛賊泰然自若的在桌旁坐了下來,摘下臉上蒙面巾,媚眼如絲的看着李飛道:“公子有何指教?”

女飛賊擁有一張宜喜宜嗔的美麗臉龐,隻是眉眼間太媚,頗有點煙視媚行的味道,讓林月如不喜。

衆人各自落座,林月如跟李飛坐在女飛賊對面,李逍遙和趙靈兒坐左側,石長老坐右側。

如此一來,女飛賊對這行人的地位便心裏有數。

“還未請教姑娘如何稱呼?”

女飛賊道:“飛天貓。”

林月如撇撇嘴,道:“飛天貓,你還遁地犬呢!怎麽?事到如今你難不成還想隐藏身份?”

女飛賊嬌俏的白了林月如一眼,道:“奴家姬三娘,今日犯到諸位手中,奴家認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李飛呵呵一笑,擺手道:“不至于不至于,盜竊又不是什麽死罪,沒那麽嚴重,頂多受些牢獄之災罷了。”

“況且以姑娘的本領,又有什麽牢房能關得住你?”

姬三娘聽出了一些特别的味道,試探着道:“公子的意思是?”

李飛神色一整,正色道:“在下想請教姑娘,你盜取那麽多财物是什麽目的,是盜富濟貧,還是有别的原因?”

姬三娘眨眨眼,反問道:“盜富濟貧又如何?有别的原因又怎樣?”

李飛雲淡風輕的道:“若是盜富濟貧,那你就是個俠盜,我等不僅不會将你送官究辦,還會對你以禮相待。”

“若是别的原因,就請你說出理由,若情有可原,我等也可放你一馬。”

說到這他聲音微沉,道:“可你若隻是貪得無厭,揮霍無度,那就請你交出你盜取的财物,給我們去濟貧。”

“若道半個不字,我會廢了你的武功,再将你送官,沒了這一身武功,你怕是得把牢底坐穿了。”

姬三娘臉色一白,終究沒敢耍什麽花樣,老老實實的道:“我并非盜富濟貧,但也沒有其他原因,更不是貪得無厭,揮霍無度。”

“隻是生來學得這一身做飛賊的本領,平生也就這麽點癖好,我也是看不慣那些家夥的爲富不仁而已。”

“我隻是單純的喜歡盜,但那些盜來的财物,卻并未揮霍分毫,公子想要拿去便是。”

“……”

屋裏衆人面面相觑,盡皆無語萬分。

李逍遙糾結的道:“你這癖好還真是别緻,既然你這麽喜歡盜,爲何不幹脆做個俠盜?”

“将盜來的财物分給窮苦百姓,這樣既能滿足你的癖好,又能博得美名,何樂而不爲?”

李飛神情詭異的瞥了他一眼,你那死鬼老爹估計就是這種心态,所以他成了天下四大通緝犯之首。

姬三娘歎了口氣,道:“公子所言極是,但是做俠盜得面臨極大壓力,官府會大力緝捕,奴家本領低微,實在難當大任。”

“若奴家有諸位一半的本領,何嘗不想當個人人敬仰的俠盜?可惜……”

李飛凝視着她的眼睛,道:“若本領足夠,你當真願意當個俠盜?”

姬三娘嫣然一笑,道:“正如這位公子所說,當俠盜既能滿足自己的癖好,又能博得美名,何樂而不爲?”

李飛欣然點頭道:“好,既然你有此心,那我便給你一個機會。”

說完他手一翻,一塊玉牌出現在手心。

“這玉符中的《太極玄清真經》,乃是一部集天下武道之大成的武學寶典,其中包含了内功、輕功、武功、奇術。”

“憑此寶典,足以開宗立派,成爲一代宗師,能學到多少,學到什麽程度,就看你自己的了。”

姬三娘有些發懵的接過玉牌,隻聽李飛接着道:“将之貼于眉心,集中注意力即可獲取寶典。”

姬三娘依言而行,玉牌泛起微光,海量記憶湧入腦海,僅僅隻是稍稍閱覽了其中一小部分,姬三娘的呼吸就急促起來。

石長老微微皺了皺眉,他感覺李飛如此行事,實在有些太過兒戲。

一個初次見面,隻聊了幾句的女飛賊而已,根本就談不上了解。

若說看得順眼,随便指點幾手倒也說得過去,直接送武學寶典就過了吧?

李逍遙和林月如趙靈兒倒是面無異色,因爲他們都了解,《太極玄清真經》對于李飛來說,幾乎連入門打基礎的功法都算不上。

那完全可以說是李飛玩不要的東西。

可對尋常武林中人來說,李飛的話一點都不誇張,那真的是一部足以仗之開宗立派的武學聖典。

反正林月如心裏清楚,若是把這部真經放到她爹面前,她爹絕對願意用林家所有家産來換。

片刻之後,姬三娘接收完玉牌中的記憶,坐在那愣怔了幾息。

回過神來後,她霍然起身,對着李飛跪了下去,叩首道:“弟子姬三娘,拜見師父。”

李飛眉毛一挑,揮手将她扶起,道:“不必如此,我贈你寶典,隻是希望這世間多出一個俠盜,并沒有收你爲徒的意思。”

“他日你做得好,這便是你的機緣,你以之開宗立派,我也樂見其成。”

“若你仗之爲禍天下,讓我失望,我随時會收回寶典,包括你的性命。”

姬三娘渾身輕輕一顫,垂首道:“是,三娘謹記公子教誨,定不教公子失望。”

李飛滿意的點點頭,道:“那就這樣吧!現在你先帶我們去取走那些财物。”

“是。”

姬三娘随手将背在身上的包袱解下,放在了桌上,起身準備帶路。

李飛提起那個包袱交給李逍遙,道:“逍遙,先把這包袱還給失主,我們得從房頂上走。”

“明白。”

李逍遙接過包袱,出了房門往那富商房前行去。

到得這間字号爲地字申号的房間時,隻見房門大開着,卻不見那富商。

李逍遙走到欄杆旁,對着樓下櫃台後的掌櫃問道:“掌櫃的,可有看到地字申号房的客人?”

那掌櫃有些遲疑的道:“那位客官方才見你們拿下女……那位女俠後,不僅不抓她見官,歸還他被盜财物,反而帶她進屋密談。”

“所以他自己跑去府衙報官去了,府衙離這很近,這會兒恐怕……”

掌櫃話未說完,客棧外響起的一陣呼喝聲,将他剩下的話給堵了回去。

“快,把前後門都給我圍起來,不許任何人進出,其他人跟我進去抓人。”

“是。”

房間内姬三娘臉色一變,忙将面罩重新圍上,望向李飛。

李飛從容的叫回李逍遙,吩咐道:“三娘從屋頂上走,明日我會去找你,逍遙你追出去,然後再帶着包袱回來。”

聽完李飛的安排,衆人秒懂,臉上都露出了笑意。

姬三娘奇道:“公子知道去哪找我?”

李飛面無異色的道:“任何與我接觸過的人,隻要我想找他,便是身處天涯海角,我也能輕易找到。”

姬三娘心下一凜,頓時不明覺厲。

當下不再多言,對李飛抱抱拳,随即便從窗戶上躍了出去。

李飛對李逍遙點點頭,随後帶着其他人走出房間,站到了走廊護欄旁。

數息之後,應該是外面已經布控完成,一大群捕快官差終于沖進客棧,手中持着明晃晃的橫刀。

那名丢包袱的富商,緊跟在一名首領模樣,頭戴幞頭帽的威武大漢身側。

進入客棧後,他望着二樓的李飛,湊到那大漢身旁輕身道:“總捕頭,就是上面那個穿青衫的,請女飛賊進屋談話。”

“旁邊那老者和那兩個女子跟他是一夥的,他們一行還有一位武功高強的年輕人,此時不在場。”

總捕頭淡淡點了點頭,見手下已經做好準備,這才走到大廳當中,指着李飛幾人道:“你們幾個,下來。”

樓下官差有二十餘人,呈扇形站在大廳兩側,總捕頭立于當中,看上去還真有那麽幾分氣勢。

見那總捕頭一副盛氣淩人的架勢,林月如柳眉倒豎,喝道:“你是在跟我們說話?”

竟然這麽嚣張?

總捕頭兩眼微眯,現在你不是女飛賊也得是了。

“不錯,就是你們,下來。”

林月如冷笑一聲,道:“好,我們這就下來。”

說完對李飛和石長老使了個眼色,三人齊齊縱身而起,直接從二樓躍了下來,落在那總捕頭身前半丈開外。

“你們想幹什麽?”總捕頭吓了一跳,下意識的連退幾步,拔出了腰間橫刀。

那富商更是連滾帶爬的往衆官差身後縮去。

官差們也紛紛拔刀出鞘,指向三人。

可看着他們眼中那驚懼之色,石長老和林月如都心中有數。

這些家夥不過是做做樣子,應付上官而已。

真要打起來,估計不是裝死就是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林月如雙臂環胸,滿臉戲谑的道:“你不是叫我們下來嗎?難道大唐律令規定,隻能走樓梯下樓?”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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