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紫龍麻木的看着李斯文,這個幾分鍾前還在和許高明稱兄道弟,擠破腦袋爲對方出謀劃策的人,竟轉眼間便打算把真相爆料,這也太壞了吧?
“是不是覺得我很壞?”
李斯文看出了趙紫龍的目光,開口問道。
“何止是壞,你這是壞到家了。”
趙紫龍不加掩飾的回答。
李斯文不以爲意,露出平靜的笑容:“看起來我這樣做确實又陰又壞,但你有沒有想過,辦公廳無所不用其極的吸資入市,一旦股市崩盤最後誰來買單?就連一些大的資本都未必扛得住,更何況那些窮盡一生想要發家緻富的股民?
這些股民有集資的,有借錢的,有貸款的,畢生的積蓄全部壓在了股市上,如果在這裏翻船,他們隻有死路一條。
也許弱者不值得同情,但如果強者需要靠收割弱者來獲取利益的話,這樣的強者便失去了底線。
也許你會說,社會就是這麽殘酷,想要賺取利益必須沒有底線,這話是對的。
但,我有我的底線。”
李斯文清澈的聲音比任何時刻都要堅定,他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态度看待着這個社會,他和别人不同,因爲那個隻追求利益和滿足的人早已在前世死去了,如今的他追求的更多是一種心安理得。
到了這個層面,基本已經脫離了世俗二字,但也正因如此,才會處處碰壁,處處遭遇針對。
然而,一個死過的人會在乎這些嗎?
看見趙紫龍沉默,李斯文再次開口道:“一面是去坑辦公廳,一面是去坑股民,你覺得我應該選擇什麽?”
趙紫龍沒有回答,因爲李斯文已經給出了答案,他用一種崇拜而又不可置信的目光盯着李斯文,那種如同英雄一般的魅力深深地感染着他。
原來壞也可以壞的如此正義,這該死的魅力。
“老闆,我們接下來怎麽做?”趙紫龍略微激動的開口問道,不再繼續剛剛的話題,同時看向成果道:“成果都有的忙,我總不能閑着吧!”
“你閑着就夠了,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等,等周一開市。”李斯文露出神秘的微笑:“而且你不要以爲我出這個主意隻是爲了讓股市下跌,因爲我的主意已經基本影響不到股市的走向了。”
“那是爲什麽?”趙紫龍和成果同時問道,難道這其中還有緣由。而李斯文接下來的話讓他們更加驚悚。
“隻有讓萬龍和魏英雨覺得股市有救,才不會退場。”
“許高明不會通風報信嗎?”
“除非許高明的腦袋是漿糊做的。”李斯文說完,起身伸了懶腰,看向趙紫龍道:“對了,幫我繼續找趙健,我一定要見到他。”
“好。”
趙紫龍麻木的回答了一個字,他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怎麽會問出這麽無知的問題。
許高明現在最怕的就是大戶離場,根本不可能把造假的消息傳出去。看着李斯文離開,他内心複雜無比,隻能對着成果露出尴尬的笑容。
8月15号,星期六,辦公廳果然公布了認購表在昨晚十二點售罄的消息,并且承諾将在16号完成抽簽,17号星期一開市便能讓大批股民進入股市。
這對于那些持有大量股票的人來說絕對是個利好消息。
酒店内,萬龍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最近他的汗很多,也不知是因爲天氣熱還是因爲緊張過度。
“認購表終于售罄了。”萬龍看着報紙緩了口氣:“否則這麽多的利空消息,我還真想着在周一退場了。”
“萬董,不要心急嘛,股市就是漲漲跌跌,隻要辦公廳有信心救市,這個盤就一定不會出問題。”魏英雨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道:“華夏的股市和黴國的股市不一樣,後者看的是資本,而前者看的是政策。”
“精辟。”萬龍豎起了大拇指:“不得不說,你們這些對岸過來的老闆,眼光确實獨特。”
“萬董放心,鵬城的股市我早就看穿了,隻要穩住,我們一定能撈上一筆。”
“那我就敬請期待了。”
俗話說淹死的都是會水的,輸死的都是會賭的,本事越大越敢于冒險,然而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
就連李斯文這個可以預見未來的人,都走的小心翼翼,更何況是别人了。
8月17号,星期一,股市的利好消息讓很多拿到認購表的股民開始蠢蠢欲動,摩拳擦掌。
然而在開市之前,卻有人開始質疑起認購表售罄的真實性,甚至有報紙爆出不僅認購表售罄消息爲假,就連中簽率也暗中提高了。
對于這種消息,大家還是有所懷疑的,可是當衆多股民圍在一起讨論中簽率的時候卻驚人的發現,大家的中簽率都變高了。
起先股民認爲隻是運氣好罷了,但結合内幕報道之後,股民們如同醍醐灌頂一般明白了什麽。
就這樣,消息不胫而走,九點一開市,股市瞬間從星期五的500點直接落到了472點,前前後後半個小時都未到。而到了下午,指數直接掉到了451點。
一時間,股市陰雲密布,所有股民都處于一種恐慌之中,當這種情緒開始漫延,股市想要重新雄起,基本難如登天了。
1992這樣的年代和三十年後完全不同,不僅救市手段匮乏,就連資金也沒那麽充裕。
所以,看着股市不斷地下跌,辦公廳此刻也亂成了一團粥,各方領導一個會接着一個會的開。
與此同時,酒店中的萬龍也麻木的坐在沙發上,手裏緊緊攥着幾張嶄新的報紙,咬牙切齒的道:“這些消息到底是誰放出來的?”
“消息其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次認購表的中簽率确實高得離譜,當消息與事實結合起來才是最爲可怕的。”王劍波低聲道:“也不知道辦公廳是怎麽搞的,這樣的事也能傳出來。”
“人多嘴雜,總有見不得别人好的。”萬龍說着,看向魏英雨道:“魏總,現在這個情況我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