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占民對着電話簡單彙報了情況,便悠哉的坐在椅子上抽起了煙,等待着柳董的到來。
半個小時後,柳董敲開了辦公室的門,而對方不是别人,正是聯盛創始人柳忠烈。
柳忠烈披着一件尼龍大衣,意氣風發,自從把孔光楠踢出聯盛之後,他在聯盛已經達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推動貿工技的方案也是再也沒有任何阻礙。
用他在年底大會上的話講,1993年,聯盛将會迎來新的變革,預計銷售額将突破十億元,這對于任何一家公司來說都是天文數字。
所以,柳忠烈也是趁熱打鐵,打算在央台投放廣告,進一步擴大自己的商業帝國。
“柳董,您快坐。”王占民笑臉相迎,親自爲柳忠烈沏了杯茶水,然後還主動地遞上香煙:“來一根嗎?”
“我這有。”柳忠烈掏出自己兜裏揣着的特供版中華:“前段時間去滬江,煙草公司的方董特意送了我兩條華子,王主任如果喜歡的話,我叫下屬給你送一條過來。”
“多謝柳董的美意了,可您了解我,對這些東西,我并不感興趣。”王占民笑吟吟的回絕道。
柳忠烈也笑着調侃道:“我知道,你這個人除了對女人感興趣,就是對權勢感興趣,放心吧,我會托關系幫你的。”
“還是柳董了解我。”王占民笑聲更甚,他就是這樣的人,好色喜權,卻從不貪财。
很多人也許不理解,但王占民卻有自己的處事之道,在他看來,權色交易安全得多,不僅容易處理,即便出事,單位也可能爲了面子把事情壓下去。可如果涉及到權财交易,事情就沒那麽簡單了。
隻聽王占民繼續說道:“說起這女人,柳董可能不知道,昨天的飯局,李斯文找了楊玉影陪酒,哎呦,那娘們長得是真水靈啊,小手皮膚滑的呦,我的魂兒都差點丢了。”
“哈哈,看來爲了我,王主任這次失去了良機啊!”柳忠烈笑着道:“放心,以後我肯定給你創造機會。”
“有柳董這句話就夠了。”王占民說着,從辦公桌上拿來李斯文提供的存款證明,遞給了柳忠烈道:“這是李斯文那面的存款證明,銀行那面批注的金額是二千萬,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有實力的。”
“兩千萬?”柳忠烈聽見這個數字也是微微一驚:“這個數字,即便拿不到标王,也能穿插進十幾秒的廣告了。”
“話是如此,但他也不一定會把這些錢全部用來投标啊!”王占民說道。
柳忠烈點了下頭,然後拿過證明仔細看了起來,片刻後把證明揣進了懷裏,詢問道:“昨天吃飯的時候,李斯文有何異常麽?”
“沒有,挺正常的,您之前和我說這小子很狂,但我覺得也就那麽回事,和其他老闆沒什麽區别。”王占民說道,又補充道:“也可能是有事求我的原因。”
“可能是吧!”柳忠烈點了點頭。
“對了柳董,我有些好奇,一個小企業值得您去提防嗎?如果您真覺得他能做您對手的話,我直接不讓他進入招标會就可以了。”王占民淡定的道:“畢竟權利掌握在我們手裏。”
“千萬别小看這小子。”柳忠烈呵呵一笑:“央台還不是你一手遮天的地方。”
這句話讓王占民有些尴尬,顯然對方的意思是,李斯文有能力越過他,還想說什麽,卻見柳忠烈已經起身道:“盡快把入場券發給他吧,剩下的按部就班。”
“知道了。”王占民點頭哈腰的回道。
央台門口的車上,楊清風也坐在裏面,看着柳忠烈遞過來的存款證明道:“柳董,有了這個我們一定能在招标會上狠狠地羞辱李斯文一次,讓他明白得罪我們的下場。”
楊清風做爲曾經在鵬城和李斯文直面交手的人,一直對當初的事耿耿于懷,首先是李斯文在招聘市場上讓聯盛這個大公司丢了面子,導緻業界裏很多同行都在笑話聯盛。
即便最後把責任推到孔光楠的身上,但明眼人都知道,聯盛的一番操作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雖說聯盛實質上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失,但面子卻損失不小,像他們這種級别的企業,有時候面子可比損失大小重要的多。
“别那麽樂觀,想要讓這小子吃到苦頭,我們還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柳忠烈沉穩的道。
“這準備還不夠嗎?”楊清風不解。
“和王占民聊天的時候我聽到一個細節,就是李斯文請了楊玉影作陪,顯然李斯文應該也調查了王占民的喜好。”柳忠烈沉思道:“也就是說,他也許會發現,王占民别有用心。”
“這……”楊清風皺着眉頭:“他心思不會如此缜密吧?”
“看來你還是年輕啊!”柳忠烈笑着道:“去銀行查查這個存款證明的真僞,小心爲妙。”
“好,我這就是。”楊清風說完,便推門走了下去,當他離開後,前排坐着的秘書才道:“柳董,楊總會是你的接班人嗎?”
“缺點是經驗不足,優點則是性格像我,這也是我喜愛的地方。”柳忠烈說着,拿出煙點了一支:“開車。”
他說完,便側臉望向外面來來往往的車流,感歎道:“社會發展的真快啊!”
與此同時,昆侖酒店裏,李斯文正翻閱着本地報紙,趙健遞過來一杯茶道:“文哥,看什麽呢?”
“這上面有經濟專家分析,随着國有企業改革的步伐越來越快,将會有很大一批人面臨失業,估計下崗潮就快來了。”李斯文說完小聲嘀咕道:“我記憶裏,這個年代确實經曆了下崗潮,影響很大。”
“你記憶裏?”趙健愣了一下。
李斯文也跟着一愣,随後解釋道:“我是說,我預計這個年代一定會經曆下崗潮。”
“哦!”趙健并沒有多想,不解的問道:“下崗潮有什麽影響啊?”
“對于全民經濟的影響就不用談了,最主要的是,下崗潮也導緻國有的一批技術人員被外企挖走,甚至給這些人提供了移民待遇。”李斯文歎了口氣道:“這是一種時代的陣痛,沒人能改變。”
趙健撓了撓頭,覺得李斯文說的有些太深奧了,還想問什麽,卻見李斯文已經放下了報紙。
“對了,王占民那面有什麽交代的嗎?”李斯文問道。
“沒說什麽,隻是讓我回來等消息,态度也挺好的,看不出什麽問題。”趙健回道。
李斯文點點頭,又道:“楊玉影那面廣告拍攝的怎麽樣?”
“拍攝都完成了,就差後期制作了。”趙健回道。
“好,你給徐薇薇打個電話,讓她拟一份簽約合同,雖然說西遊集團和大唐電子都是我的,但咱總不能讓人家賺一份錢打兩份工。”李斯文說道。
“簽約費給多少?還是三十萬嗎?”趙健好奇的問道。
“那是之前,現在我覺得她的身價怎麽也要接近百萬了吧?這事你和她談談,看看她的意向,不用吝啬,以後我們用到她的地方多着呢。”李斯文說道。
“好的,我這就過去。”
趙健離開後,李斯文再次拿起報紙端詳了起來,此刻的他還不知道,明天的招标會将會面對什麽。
1月12号,距離除夕夜隻有最後十天,天空飄着小雪,整個京師到處都能聽見鞭炮聲,這就是年味十足的年代,沒有霧霾更沒有禁放花火,平房區家家戶戶都冒着白煙。
早上九點,梅地亞中心外邊聚集了大量的轎車,幾十家大型公司的企業老闆如約而至。
沒錯,這裏是舉辦招标會的地方,自從1988年梅地亞中心建成之後,這裏便成了企業之間的角鬥場,衆多大佬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要拿到央台的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