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樓,是這個年代标志性的建築,李斯文的這棟房子是他爺爺生前留下的,根據黑狐當初提供的資料,他爺爺叫李進喜,他爸爸叫李愛國,兩個在他生命裏無關緊要的親屬,李斯文是這樣認爲的。
牽着周文靜,蹑手蹑腳地走進了筒子樓,黑漆漆的樓道中再也沒有了以往的熱鬧,安靜得像一座死城,顯然住在這裏的人該搬的都已經搬了。
幾分鍾後,兩人來到了自己的門前,破舊的木門上有着一把鏽迹斑斑的鎖頭。
“門鎖着呢。”周文靜小聲說道。
“看我的。”李斯文伸手握住鎖頭,用力一拽,竟然連帶鎖扣直接拽了下來。
“呀,不會有人說我們是小偷吧?”周文靜吃了一驚。
“哈哈,别怕,這都沒人住了。”李斯文說完,直接把門推開了,斑駁的牆壁,發黴的味道,瞬間湧入了他的鼻腔,這種感覺太熟悉了。而一旁的周文靜身體也不由的繃緊了。
唰!
李斯文打着了火機,借着微弱的光亮走了進去,不過當他拉下燈繩後發現燈并沒有亮。
“看來已經掐電了。”李斯文小聲說道。
“别急,咱家有蠟燭。”周文靜借着火光快速地跑到一張老舊的桌子旁,拉開抽屜,直接從裏面拿出了半截蠟燭,蠟燭的棉芯因爲使用過泛着黑色。
“當年我們在這裏住的時候,胖姐時常就會斷電,因爲要裁剪鞋墊,所以家裏常備蠟燭,這還是我省吃儉用買的呢。”周文靜一邊小聲說着,一邊把蠟燭送到火機的火焰上,緩緩點燃。
李斯文默不作聲,周文靜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觸動着他的心弦,這一幕就好像當初第一次相見,從未有過改變。
面前的女人恬靜,漂亮,如今雖然已經學會淡淡的妝容,但依然掩蓋不住内心的善良。
有些人,善良是骨子裏的,無論這個世界有多麽險惡,都不受影響,周文靜就是如此。
而李斯文也恰恰被對方的善良所吸引,無論這個女人有多笨,有多蠢,有多懦弱,他都不在乎。
“怎麽了?”周文靜發現李斯文看着自己,臉頰竟然浮現起一縷嫣紅。
“啊,沒什麽,就是想到了當初。”李斯文把打火機收好,然後拉住周文靜的手在這個狹小的客廳内走了起來,口中還小聲道:“我記得當年因爲小妮手術的事,我把你打暈了,你當時就在躺在這裏,我差點以爲自己殺人了。”
李斯文幽幽地說着,看着面前這個曾被自己深深傷害的女人,再次道歉:“對不起。”
“沒關系。”周文靜露出一絲甜甜的微笑,這是對李斯文曾經犯下過錯的一種釋然。
也許是看見李斯文的眼神充滿自責,周文靜拉起對方的手走進了卧室,然後來到了唯一的窗戶前,看着外面的星空道:“和你說個秘密,我們結婚的那幾年,我經常會站在這裏向上天祈禱,不求大富大貴,隻要你能擔起丈夫的責任,小妮能健健康康長大,這就足夠了。
也許老天爺真的聽見了我的心聲,那一次我被你打的雖然很嚴重,但你真的變了,所以我很慶幸會發生那一切。”
李斯文聽的心酸,從背後輕輕地摟住周文靜的嬌軀,溫柔的道:“我也很慶幸會發生那一切。”
李斯文内心感慨萬千,此刻的他忽然有種頓悟的感覺,也許正是周文靜的信念才把他拉入了這個年代。
此刻他才明白,生死輪回絕非偶然,顯然是周文靜救贖了自己。
“老公,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周文靜突然問道。
“什麽問題?”李斯文好奇的問道。
“你愛我嗎?”周文靜問。
“這還用問嗎?愛,當然愛,無比的愛。”李斯文斬釘截鐵的答道。
“可……可是,你爲什麽不……不要了我?”周文靜的聲音細微了幾分,但卻依然堅定。
“我……”李斯文剛要開口,周文靜突然道:“不要拿結婚搪塞我,你知道的,我從未要求過要辦盛世婚禮,那并不是我期待的。”
李斯文露出一抹苦笑,好一會後才道:“搪塞你的理由,又何嘗不是搪塞我自己的理由?”
“我需要另外一個理由。”周文靜将蠟燭放在窗台上,慢慢的轉過身,漂亮的眼眸凝視着李斯文的雙眼。
“如果,如果我說,我不是李斯文,隻是靈魂占據了他的身體,你……你還會當我是你的丈夫嗎?”
顫抖的聲音從李斯文的喉嚨裏擠出,這是隐藏在他心底的秘密,也是他一直沒有碰周文靜的原因,因爲這段複雜糾錯的感情裏,除了愛情和欲望,還有憐憫和坦誠,以及一種讓人無法相信的真相。
李斯文可以不在乎,可以隐瞞一切,可以霸占周文靜,但對于善良的周文靜公平嗎?
當然,李斯文現在也知道,即便說出真相周文靜也未必會信,但至少他把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說出來了。
靜靜地看着周文靜的眼睛,李斯文從未如此緊張過,就好像在等待着審判一樣。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周文靜的表情竟然異常的平靜,目光中沒有半點波瀾。
“這個世界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枕邊人,當你把我送進醫院,拿着買來的火腿腸溫柔的喂我時,我就知道,你不是他。”周文靜咬着嘴唇,一字一字的道:“我曾經産生過恐懼,因爲我不知道爲何會發生這一切,但漸漸的我明白,也許這就是命中注定,你問我是否把你當成丈夫,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早就被你俘獲了。”
周文靜說着,猛地一把推開李斯文,燭光之下,她纖纖玉手,寬衣解帶。
沒有金碧輝煌,沒有大雅之堂,沒有琴瑟和鳴,沒有龍鳳呈祥。斑駁的牆壁,發黴的味道,一切都回到原點,一切又重新開始,一切命中注定,一切是最好的安排。
此處省略三萬……(算了,下章有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