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齊睿施施然走了,廣大人民群衆有些傻眼,攔住他?不可能的,誰也不想找這個事兒,也都知道根本攔不住。
但是,就這麽放他離開的話,大家心裏也挺不是滋味兒的,800塊一平米啊,從眼皮子底下就這麽飛走了,這讓大家夥兒有點懊悔。
又一想,不對,剛齊老闆說過了,今兒還有一天時間,要簽訂拆遷協議的話,可以去四層樓找他。
不少人心裏就長草了,再聯想到齊老闆剛才的話,别被人當槍使,有幾個精明的家夥再望向潘愛民的目光就耐人尋味了,打定了主意,待會兒就偷偷去找齊老闆,把合同簽了,然後趁早踅摸房子搬家。
至于其他人搬不搬,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管那麽多閑事兒幹啥?
财帛動人心。
這點早在齊睿的預料之内。
當胖大姐和劉有才幾人來到四層樓,主動要求簽合同時,齊睿正在辦公室裏和超子閑聊。
超子這貨這幾天在齊睿這兒靠上了,今兒更是把剛勾搭到手的烏克蘭女朋友帶了過來,說是給親哥過過目。
齊睿過了下目,感覺還不錯,烏克蘭美女在全世界都非常出名,身高腿長,體型嗷嗷叫,尤其是那張臉,充滿了異域風情,标準瓜子臉,明澈的雙眼刷刷放着光,高鼻梁底下是性感的紅唇,一笑倆酒窩,下巴非常尖,跟錐子似的。
齊睿甚至懷疑,就這個下巴颏,把啤酒瓶子往下面一放,咔一掰,能輕松起開瓶蓋。
超子介紹說,尤莉娅是烏克蘭駐華使館的文秘,兩人是在前幾天各個使館聯合舉辦的青年舞會上認識的,然後一見鍾情,迅速勾搭到了一起。
齊睿對這家夥的色狼本性十分無語,這貨恨不得一禮拜換八個女朋友都不嫌多,用他的話來說,男人和女人看對了眼,歸根結底不就是爲了那麽點事兒麽,人不風流枉少年,多玩兒一個賺一個。
齊睿雖不屑他的論調,卻也對他的行爲深以爲然。
人活一世,不就是爲了個“爽”字麽。
尤莉娅能說一口很流利的普通話,跟齊睿的交流不存在障礙,倒讓齊睿挺開心的。
三人正閑聊着,趙妍敲門進來,先狠狠地瞪了超子一眼,然後對齊睿說道:“齊總,不出您所料,總共來了接近20戶人家,表示願意跟我們簽訂拆遷補償協議。”
齊睿微微一笑,拿起公道杯倒了一杯茶,喝下後說道:“我知道了,把這事兒交給騰飛的邢總負責,你告訴邢總,今天來簽協議的,依然按照800每平米作爲補償,簽完協議後現場發錢,大張旗鼓地宣傳起來,給那些還在觀望的人看看,咱們公司說話是算數的。
另外讓邢總跟已經簽過合同的住戶們說清楚,明天在有人來簽協議,就不是這個價格了,700塊錢一平米,以後每耽擱一天,往下降100塊,一直到降無可降爲止。”
趙妍抿嘴一笑,表揚齊睿道:“齊總您可真壞,這點子都陰損到家了。”
齊睿哼哼冷笑兩聲,說道:“不是我壞,是人心大大地壞啦。去辦吧,我還有事兒跟超子商量。”
趙妍笑着點頭,臨走前兒又狠狠瞪了超子一眼。
超子很迷茫:“我招她惹她了?什麽眼神兒啊這是?”
齊睿哈哈笑道:“說不定趙妍看上你了呢。”
超子很自信:“那就沒辦法了,雖然兄弟很優秀,但我畢竟名草有主了,腳踩兩隻船的事情兄弟可幹不出來。”
齊睿很想在他臉上來那麽一拳:“要點臉吧兄弟,你怎麽好意思張這破鞋嘴的?”
超子哈哈大笑。
接到邢家偉停工通知的時候,龔林氣瘋了,好不容易平靜下來,苦笑連連望着文東鵬。
“政委,你說,睿子是不是在借刀殺人?”龔林問老文道。
文東鵬也苦笑不已,把叼着的煙點了,搖滅了火柴丢進煙灰缸裏,抽了口後說道:“不光是借刀殺人,這小子還在玩兒以逸待勞、樹上開花,好嘛,小家夥兒悟了,深得孫子之三味啊。”
龔林點頭說道:“小兔崽子是挺孫子的。”
文東鵬爽朗大笑,止住笑聲後說道:“但師長你也不能不承認,這小子這出戲演得光明正大,他既然能想到借咱的手跟海澱區去打官司,就一定還留着其他後手呢。”
龔林笑着說道:“你的意思是,這還隻是他的第一波攻擊?”
文東鵬點頭道:“沒錯兒,他算計得很精明,先讓我們沖鋒在前,主動幫他去解決問題,因爲他知道,所有工地停工後會給我們帶來最直接的損失,這損失我們承擔不起,因爲咱們已經跟上級領導們立了軍令狀,最遲年底,步行街要對外營業,幼兒園和小學要投入使用。
咱們跟廣大官兵也承諾了,會提供至少50個工作崗位給随軍家屬們,如果兌現不了這些承諾,無論領導還是部下,咱們都沒辦法交代。所以,他算計好了咱們一定會先沉不住氣主動去幫他解決問題的,這小子躲在背後計劃着第二步,隻要咱們出手了,他一定會立馬跟上。”
老文是了解齊睿的,他把齊睿研究得透透的,早就看清楚了齊睿的真實意圖。
龔林一拳砸在桌子上,歎息道:“被這小子算計了,媽的,真不爽啊。明知道是被他牽着鼻子走,卻又不能不去辦,你說得對,主要是咱們沒辦法跟上級領導和廣大官兵交代啊。大家都眼睜睜等着盼着步行街和幼兒園、小學建成後能給老婆孩子解決工作和學習的問題呢。”
文東鵬呵呵一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說道:“其實換個角度看問題,這事兒小睿子做得也算得上是光明正大,好好的工程,說被搞就被搞了,換成誰心裏也不會舒服的,他這是不願意以勢壓人,不然,以他跟孫同海的關系,讓老孫出面打聲招呼,區建委敢爲難他的工程?”
龔林也點了根煙抽着,煙霧迷蒙中,他的臉如夢似幻,想了想後他說道:“你這麽說倒也對,這小子,成熟了。得,老子就再幫他一把,讓那些不開眼的人看看,我17師堂堂正正蓋着上面公章的幾大工程,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随意伸手的。”
說完,他一個電話打給了區政府,直接找到一把手,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責罵,把電話對面的領導罵懵了,問清楚事由後,領導火冒三丈,當即作出批評和自我批評,表示一定會弄清楚誰在背後搗鬼,一定會對其嚴懲不貸。
魏海燕這個女人長得還是挺撩人的,雖說個子不高,屬于嬌小玲珑那款的,但是架不住人家身材火辣,80的尺寸分外吸引男人的目光,據說這小妞兒之所以能在短短一年半的時間内從一名普通科員晉升爲副科長,就是因爲燈亮的緣故。
也有人說,她爹撈錢的手段高明,這兩年趁着國内到處都在大建設、大發展,老魏利用職權可沒少往自個兒腰包裏劃拉銀子,他對閨女那是疼愛到了骨子裏,不惜花錢也要捧她上位,爲了搞定這個副科長的職位,據說沒少往外撒銀子。
當然,這些隻是傳言,是民間組織部長們杜撰出來的,可信程度并不高。
不過魏海燕很狂很嚣張倒是真的,在單位裏人緣兒一般,除了上級領導,誰都不放在眼裏。
這會兒她正暗自竊喜、洋洋得意呢。
按理說她跟齊睿沒什麽本質上的沖突,她甚至連齊睿是誰都不清楚,因爲她四年大學是在外地上的,對這幾年在京城爆火的齊睿一無所知。
但是自打聽了男朋友潘衛東的描述後,她卻把齊睿列爲了頭号敵人,原因無非是潘衛東曾經被齊睿狠狠羞辱過,在潘衛東的描述中,齊睿就是個嚣張跋扈、目空一切、膽大妄爲的人渣。
他絲毫不把國家律法放在眼裏,以爲有倆臭錢兒就可以爲所欲爲,是個典型的資産階級敵人。
見男朋友對齊睿如此憤恨,作爲女朋友,自然要義不容辭爲男朋友報仇雪恨,于是親自出手陰了齊睿一把,叫停了步行街的招商工作後,魏海燕十分得意,齊睿,也不過如此嘛,一整天都過去了,也沒見他有什麽動作啊,有錢人怎麽了?有錢人在實權派面前也得低下高貴的頭顱。
“小王,給我倒杯水。”魏海燕坐在辦公桌後面,優哉遊哉地晃蕩着小短腿,這會兒琢磨着,潘家的拆遷款隻要能順利拿到手,自個兒怎麽也能白得一套房,就可以盡快跟衛東結婚了。
聽了魏副科長的指示,小王暗自罵了句大街,卻也不敢忤逆這個新晉紅人,趕緊答應一聲,颠兒颠兒小跑過來,提起暖瓶給魏副科長的陶瓷茶杯中續上了開水。
魏海燕滿意地點點頭,順手拿起一份報紙翻閱起來,報紙被她翻得刷刷響,辦公室裏的同志們見狀,都皺起了眉頭。
“魏海燕,你給我出來!”這時,一個男人出現在辦公室門口,語帶不滿開口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