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都來找我做證婚人!
雖然說人家找自己來做證婚人是一件好事情,可怎麽這一個個認識對象都比自己晚,結婚的都比自己早這麽多啊!
郭飛将内心的酸楚甩了出去,對一臉真摯看着自己的南易,笑着點點頭。
“好!我答應了!對了,南師傅,那婚禮你都準備的怎麽樣了啊?有沒有遇到什麽困難啊?”
南易搖了搖頭,擦了擦雙手上的水滴,俯身輕聲說道。
“所長!沒有困難!我這還有些積蓄,足夠我和秋楠同志結婚用了!就是到那幾天我可能要請假...”
郭飛再度笑着點點頭,“嗯!這假我批了,南師傅,你那兩天好好的陪陪秋楠同志!至于食堂,我會找其他人來替你兩天的!”
南易連忙笑着握住了郭飛的手,嘴裏面連續不停的在道着謝。
“謝謝所長!真是太感謝了!那我先回去忙了啊!”
等到南易走後,徐軍華将碗裏面的小米粥喝掉後,笑着對郭飛說道。
“恭喜啊!所長,這是第二次有同志來找你當證婚人了吧!所長,你是不是也快結婚了?”
看着徐軍華那一臉狹促的表情,郭飛拉下了臉,将最後一口小米粥喝下去後,冷聲對徐軍華說道。
“臭貧什麽?去,給我去開車去!”
“是!”
徐軍華幹笑了兩下,拿着郭飛手裏面的車鑰匙,小跑着出了食堂。
轉頭看了一圈這食堂裏面低頭吸溜着小米粥的同志們,郭飛站起身,大跨步的走向了停在食堂門口的吉普車!
昨天隻是将圖紙給選定了出來,至于昨天下午,大概差不多他們又經過了一番的細節的商讨吧!
正好趁着這幾天的功夫,将圖紙徹底敲定下來,等到将大大小小的細節都給修改出來後,就可以動工了!
車子上挂着的通行證,讓吉普車一路暢通無阻的開到了車間的門口。
走進車間,對身邊的同志們一路上笑着點頭示意後,郭飛來到了劉總工的辦公室前。
推開門就看到劉總工正趴着桌子上,發出了陣陣的呼噜聲。
郭飛又往前挪動了幾步,俯身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劉總工,以及被他壓在臉下的那一沓子草稿。
“劉同志,醒醒!你這是一晚上沒睡?”
輕輕的拍了拍劉總工的肩膀,郭飛壓低了聲音的說道。
劉總工皺巴了下臉,坐起身子,拿着手掌好一陣揉搓自己的臉龐,眼睛微微張開條縫。
還有些迷糊的對郭飛說道:“啊!是郭同志啊!真不好意思啊!昨晚上我們太興奮了,在這裏談論着圖紙讨論了一宿,困死了!”
說完話的劉總工打了個哈欠,眼皮又耷拉了下去,剛想躺下接着在補一覺的時候,突然像是跟彈簧一樣,直愣愣的蹦了起來。
“郭同志,你來了!這是我們昨天晚上又在圖紙上改了的幾個地方,你看看!”
劉同志在看清楚眼前來人後,瞬間便清醒了一半,将身下壓着的那份文件抽了出來,遞到了郭飛的手中。
“郭同志,你快來看看,我再眯一會,你看完了再叫我起來!”
說着說着話,劉總工的聲音越來越小,等到郭飛将他手中的文件拿過來後,劉總工頭一歪,又倒在桌子上睡了起來。
郭飛看着有些心酸,起身給劉總工披上了衣服後,這才坐下來翻閱起來那圖紙來。
從這改過後的草稿上能看的出,這幾位同志昨晚上是真有心了,在各個細節之處都提出了相比原來較好的建議。
例如放棄了阿卡槍族的大撥片設計,而是改用了旋鈕式快慢機,提高了人機操作水平。
又比如在标尺設計上,更加精确...
看着滿草稿上的塗抹痕迹,郭飛緩緩點了點頭,嗯,改的不錯!
看了眼還在睡覺的劉總工,郭飛猶豫了一下,站在門口,招呼了一位同志吩咐了起來。
片刻後,王同志快步走了進來,當看到郭飛後,激動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郭,郭顧問!我真,真是太謝謝您了!”
看着王同志見到自己那驚喜的樣子,郭飛心裏有了底,估計是昨天劉總工将自己對他圖紙的事情告訴了他!但還是連忙指了指劉總工,輕聲說道。
“小點聲,王同志,你進來,咱們聊一聊!”
王同志蹑手蹑腳的走了進來,坐在郭飛身邊的沙發上,看了眼在睡覺的劉總工,也不由得打了個哈欠。
“啊欠,郭顧問,您找我有事請?”
看着在驚喜過後,一臉疲憊的王同志,郭飛指了指圖紙。
“怎麽,你也跟着劉同志談論了一晚上?”
王同志幹笑着摸了摸後腦勺,點點頭。
郭飛輕歎了口氣,将昨天晚上整理出來的一些關于步槍改進的草稿,遞到了王同志的手中,又指了指劉總工。
“這些是我整理出來的,你等劉同志醒來後你們再讨論一下!我先走了,那你們好好休息吧!”
王同志笑着點了點頭,将郭飛送到了車間門口。
在猶豫再三後,王同志抓住郭飛的雙手,用力的上下搖了搖!
“郭顧問,感謝您爲了我的那份圖紙的所作所爲啊!以後您有什麽事,跟我說一聲就好!”
郭飛笑着拍了拍王同志的手,“嗯!關鍵還是你對這圖紙的确是付出了太多的心血!還是你圖紙的質量好!好了,回去好好睡一覺,争取早些把圖紙給定下來吧!”
“是!”
郭飛坐回到吉普車上,對還在門口王同志擺了擺手,便讓徐軍華發動了車子。
徐軍華把這方向盤,有些好奇的問着郭飛。
“所長,怎麽您這次這麽早就出來了啊!”
郭飛笑着搖搖頭,反而對徐軍華問了起來。
“軍華,你覺得咱們現在的研究所怎麽樣?”
徐軍華不假思索的直接回複着郭飛。
“好啊!所長,我覺得咱們的研究所實在是太好了!我覺得比在鋼鐵廠的時候好多了!”
郭飛笑笑,揮揮手,便讓徐軍華專心開車起來。
回到研究所,郭飛又馬不停蹄的鑽進了無塵車間,開始跟徐研究員一同搞起了他那網絡來。
...
轉眼就是五六天過去,在此期間,那個津門的副廠長被判處了十年鐵窗生活的消息也傳到了郭飛的耳中。
這天下午,郭飛坐在辦公室裏面正喝着茶水,就聽到劉研究員的聲音從門外響了起來。
“老郭!老郭!你快跟我下樓!”
郭飛被這劉研究員沖進了房間的架勢給吓了一跳,看着劉研究員那氣勢洶洶的樣子,郭飛一邊跟着劉研究員加快了腳步,一邊笑着的問道。
“老劉,什麽事情啊!這麽火急火燎的!”
劉研究員大笑起來,“哈哈!老郭,你就等着看好戲吧!我跟你說,一會可别被吓掉了大牙!”
郭飛還來不及思索,就被劉研究員拽進了無塵車間。
來到他們小組的區域,穿過圍在一起的人群,一台嶄新的儀器便出現在了郭飛的面前。
郭飛看着這似曾相識的儀器,擡頭看了看遠方那擺放着的老儀器,欣喜的回頭看着劉研究員。
“老劉!你們把那圖紙上的内容給制造出來了?”
劉研究員挺了挺胸膛,自豪的肯定了郭飛的問題,“當然!老郭!我們又經過了好多次的論證,敲定了圖紙過後,立馬就把這機器給制造了出來!”
郭飛深吸一口氣,看着劉研究員,“還等什麽?快操控這儀器給我看看!老劉啊!隻要不出簍子,你可真就立大功了啊!”
劉研究員揮揮手,身後的同志就識趣的走上前,操控起那儀器來。
一邊看着那幾位同志操控着眼前的儀器制造集成電路,劉研究員一邊在郭飛身邊講解道。
“所長,這第二代的光刻機目前已經較第一代的性能有着突飛猛進的發展,我們将原有的一些零件給進一步進行調整,并在多項科技上有了新的突破!第一代的光刻機隻能制造大規模集成電路,撐死也就是三千到四千之間的邏輯門數!但是咱們第二代的光刻機将這一數字給翻了倍!能進一步提高集成電路的質量!”
郭飛一邊點頭,一邊看着眼前的光刻機的運轉。
“嗯!老劉,你們很不錯啊!能把這個技術吃透并且進一步的發展,真不錯!好好準備準備,我回頭給你們邀功!”
劉研究員笑着拿起了生産出來的一片集成電路,走回來對郭飛點點頭後,将那電路遞到了郭飛的手中。
郭飛把玩着那正方形的小晶片,看着那台嶄新的機器,看着都看着自己的同志們,不由得眼睛一酸。
從這一刻起,隻要研究所不倒下,研究不停止,我們的光刻機的道路就算打開了新局面了!
研究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隻要最開始的難關過了,不說後面的道路有多麽坎坷,起碼算是開了個好頭!
隻要自己還在這研究所,别管外面多大的風浪,這光刻機一定要一直研發下去!
深吸口氣,郭飛用力的向在場的所有人鞠了一躬。
這可把圍過來的同志們吓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所長,您這是做什麽啊!”
劉研究員也被吓了一跳,連忙将郭飛給攙扶了起來。
郭飛卻把劉研究員給輕輕推到了一邊,看着在場的衆人,認認真真的鞠了三個躬,沒有人知道郭飛的意思,也沒有人再去攙扶郭飛。
在鞠躬完後,郭飛強壓下内心的激動,對着大家夥用力的說道。
“同志們,感謝大家的付出!你們現在的所有的努力,在未來,都會是我們最大的底氣!”
在說完這一番讓大家有些雲裏霧裏的話後,郭飛快步走出了無塵車間,等到再擡頭時,早已經是熱淚盈眶,
他想到了在自己沒來到這個年代之前被别人卡着脖子的時候,想到了在那個時候無數的同志們都在後悔沒有早些研究光刻機,研究數控機床的時候,想到了無數的國人爲之感到憤懑的時候!
回想着自己剛才看到的嶄新的,大部分由自己的同志設計出來的光刻機,想着王研究員奮盡全力研究出來的數控機床,想着計算機乃至初生的網絡!
放心吧,我們起碼在這些領域,不會被别人卡脖子了!
郭飛笑了兩聲,握緊拳頭,喃喃自語了起來。
整理好情緒後,郭飛又慢悠悠的走到了隔壁的機床車間,一路的問号聲後,郭飛笑着來到了王研究員身邊。
看着圍着王研究員的一群同志們,郭飛也擠了進去。
“老王,做什麽呢?”
這時,還是方研究員最眼尖,一看到郭飛來了,連忙閃到一邊,給郭飛留出來位置。
王研究員此時正指着一份圖紙對着身邊的幾位研究員說着話,在聽到郭飛的聲音後,不緊不慢的轉過身,笑着問道:“老郭,什麽風啊!把你給吹了過來!我們這正忙着搞最新一代的數控機床呢!”
郭飛笑着擺擺手,看着身後的方研究員,“方同志,來咱們機床車間的感覺怎麽樣?是不是跟在學校的條件差遠了?”
方正連忙搖搖頭,看着郭飛,有些感慨的說道。
“不,所長!我覺得這裏比學校的氛圍好多了!大家能夠提出自己的問題,并且不會受人排擠,沒有壓力!大家都是爲了一個目标而努力!那就是制造出更先進的數控機床!”
郭飛撫摸着被擺放在一邊的一朵金屬的玫瑰花,笑着繼續問道。
“嗯!方同志,你家裏那邊怎麽樣?都支持你來我們這研究所嗎?”
方正這下可有些遲疑了,但在一邊王研究員還有王海博的眼神鼓勵下,微微搖了搖頭,苦惱的說道。
“不,所長!我家裏面還是有些意見的,主要就是往返不方便,以及孩子上學的事情!不過這些我盡力溝通,不會讓這件事情影響到我的工作的!”
郭飛皺起眉頭,點點頭,“嗯!這的确是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啊!我記得咱們研究所還有不少同志每天都要從華清大學往返,方同志,你正好提醒我了!我回去得好好想想這件事情!好了,不耽誤你們了,我先走了啊!”
回到辦公室,郭飛輕輕敲打着桌面,半晌後,突然對着門口喊道。
“軍華同志,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