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抽屜裏面的各種材料,劉光福皺起了眉頭。
隔層,隔層在哪裏!
劉光福深吸口氣,之前的那個師傅隻是跟自己說了一說這書桌裏面确實有隔層,那隔層也确實是在抽屜裏,但是我怎麽找不到呢!
将抽屜裏面翻了個遍,劉光福有些灰心地坐在地上,看着抽屜有些愣神。
看來自己是找不到那隔層了,哎。
正當劉光福這樣想着,擡頭觀察着眼前的抽屜時,卻有了新發現。
這書桌一共有兩個抽屜,照理來說兩個抽屜應該緊挨着,但這...
劉光福撫摸着兩個抽屜中間的木闆,伸出手指,用着指節在抽屜上用力地敲了敲。
果然,傳來了一陣空洞的聲音!
劉光福瞬間來了精神,重振旗鼓,在那兩個抽屜之間來回摩挲着,尋找着能夠進入的縫隙。
突然,劉光福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用着指甲摸到了一處微小的細縫。
向外一拉,看着抽屜裏面的文件,劉光福先是伸出脖子向窗外看了看,在看到海廠長的車還沒有回來後,将那幾份文件抽出來,看着其中一份,眼中露出了精光,掏出筆,又掏出個本子,開始瘋狂地抄寫起來。
等到最後一個字抄寫完成,劉光福小心翼翼地将一切的文件都按照原來的位置擺放好,下意識的扭頭一看,卻看見了那海廠長的專車緩緩地從不遠處的大門緩緩停下。
糟了,海廠長要回來了!
劉光福深吸口氣,快步走到辦公室門前,拉了拉辦公室的門,看着紋絲不動的模樣,劉光福搓了搓手掌。
抓緊啊!離海廠長回到這間辦公室僅需不到短短的十分鍾啊!
用力地搖晃了兩下門,劉光福長吐了口氣,在辦公室裏緊張地轉起了圈圈。
這要是讓海廠長知道自己留在了他的辦公室,那自己...呼,還有沒有辦法了...
劉光福再次推了推門,目光向上移動,看着那辦公室門上的窗戶,以及那插着鑰匙的鎖孔,不由得整個人興奮了起來。
這是希望啊!
海廠長的辦公室大門上面居然會是一間窗戶,真是,真是太棒了!
劉光福一個跳高就将門窗戶給掀開,看着門窗戶以及那把扭動的鑰匙,劉光福從兜裏掏出一根細繩綁在了鑰匙上,系了個活扣後,跳出了辦公室。
小心翼翼地從門前離開,小心翼翼地将窗戶放下,順便将那鑰匙上的繩子一拽,在看到一切都萬無一失後,劉光福松了口氣。
聽到樓梯間開始傳來腳步聲後,劉光福摸了摸揣在懷中的那份材料,快步熘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中。
海廠長陰沉着臉走回到了辦公室裏,絲毫沒有注意到門上的鑰匙以及辦公室裏面的痕迹,一進了辦公室就整個人都坐進了沙發裏,捏着自己的眉心,長歎了口氣。
“哎,大領導真是的,我不就是抱怨了幾句嗎?至于這麽上綱上線?哎...”
心煩氣躁的海廠長從兜中掏出包煙,塞進嘴裏,開始緩緩品味了起來。
以前他當秘書的時候,不敢抽煙,生怕自己身上的味道會讓領導厭惡。
而現在海廠長才算明白香煙的好處,平常的煩心事太多了,一根煙,能讓人短暫地忘卻煩心事,讓自己的内心恢複平靜...
海廠長又勐吸了一大口煙後,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昨天自己把跟自己關系不錯的同志全都叫上聚餐,同志們也都很給自己面子,答應自己幫自己站台。
而且大領導也隐約吐露出點意思,讓自己放下心來。
...
郭飛正坐在工廠的辦公室裏看着眼前的公文。
“老劉啊!這名單就是最終的名單了嘛?”
劉副廠長看着郭飛手中的名單,微微點頭。
“嗯,老郭,這就是我經過審核選出的同志,絕對各個身世清白,而且都符合咱們工廠的需求!”
郭飛打量着眼前的名單,又看了看劉副廠長,笑着點點頭。
“好,既然是老劉你選的人,我還是很放心的嘛!對了,明後天找個時間,讓這群被選中的同志們到會議室,開個會,強調一下紀律!”
劉副廠長連忙點點頭,然後眉飛神舞的離開了辦公室。
而郭飛望着劉副廠長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了起來。
那份名單的确是沒有問題,但是劉副廠長的表現又不像是沒有問題...
“廠長,外面有一位叫做劉光福的同志想見您!”
門衛室的電話直接打到了郭飛眼前的座機上,郭飛接過電話,聽着話筒裏面的聲音,微微皺眉。
“嗯,你讓他直接進來就行!”
“是,廠長!”
沒多久的功夫,劉光福就一路走到了郭飛的辦公室前,敲了敲門,在得到回複後,走了進去。
“光福,你怎麽來了啊?”
劉光福腼腆地笑了笑,從懷中取出幾張稿紙,遞到了郭飛的面前。
“廠長,這是您昨天跟我說好奇的那份材料,我給您取回來了!”
郭飛看着眼前的材料,那幾張稿紙,眼睛微眯,沒有第一時間接過來。
“光福啊!這是你自己抄的?”
劉光福點點頭,看着郭飛,張了張嘴巴,小心翼翼地說道:“廠長,今天海廠長去冶金部開會了,我趁着這功夫将這材料抄下來的!”
郭飛得知了這材料的來曆後,笑着将材料接了過來。
看着材料裏面的内容,郭飛臉上的表情卻突然的嚴肅了起來。
郭飛一字一句的看着那幾張稿紙,看着劉光福的一手如狗爬般的字體,雖然想要看懂有些傷腦筋,但是這字體傳達的内容确實讓人不寒而栗。
“光福,這個真的是你從海廠長辦公室裏面拿出來的嗎?”
劉光福非常堅定地點點頭,看着郭飛,有些摸不着頭腦。
“廠長,難不成這材料不對勁?”
郭飛的視線從眼前的稿紙上移走,看着劉光福,再确認劉光福是真不明白這份材料的重要後,郭飛笑着擺了擺手。
“嗯,很好,光福,你做得很好啊!但一定要小心,不要被發現了!”
劉光福吐出口氣,看來廠長對自己的行爲還算是滿意的,呼,這樣一來,廠長一定會更加信任我的吧!
郭飛伸出手,拍了拍劉光福的肩膀,看着劉光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光福,你先回去,記得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困難來找我,其餘的你就負責記錄就好!不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
劉光福心頭一暖,用力點頭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隻留下郭飛還在看着眼前手中的稿紙,看着上面的内容發呆。
按照劉光福的說法,這份稿紙是李主任在和海廠長交流的時候拿出來的,那也就是說是李主任那邊知道這份信息,但是并沒有選擇上報紙或者向上級彙報,而是直接拿出來威脅海廠長。
這是因爲什麽呢...
看着稿紙上面幾個大名鼎鼎的名字,郭飛也想到了李主任他們爲什麽不敢将這份文件公之于衆。
不過...海廠長在人際交往這方面确實厲害啊!
這份材料一時半會兒不能夠向外公布,隻能留做殺手锏,還是那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殺手锏。
郭飛無奈地搖了搖頭,将手中的文件塞到了自己身邊的挎包裏,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
海廠長坐在辦公室裏,回想着大領導對自己的一道道質問,整個人就像是喝了二兩白酒一樣,暈乎乎的。
“小海啊!我聽說你們新工廠對研究所的态度不好?”
“小海啊!你怎麽領導你們新工廠的?”
這一句句話就像是如影随形一般一直纏繞在海廠長的耳邊,讓海廠長心裏更是煩躁了幾分。
從沙發上站起身,海廠長坐回到辦公桌前,用力地向下夠着那一道細縫,但看着抽屜裏面的内容時,突然海廠長臉色微變。
自己夾在抽屜中的書簽怎麽掉了?
是誰!來過自己的辦公室?
由于海廠長喝了酒的緣故,他的記憶有些模湖,并不記得是自己将這書簽碰掉了,還是他人來過自己的辦公室...
但要是真有人偷偷來自己的辦公室...那将會是一場毀滅性的打擊。
海廠長連忙拉開抽屜,清點着裏面的文件,在看到裏面文件并沒有缺少後松了口氣。
這應該是一場誤會吧,應該吧...
...
郭飛剛将車子開進研究所錄,就看見研究所大門前,一輛大巴車在不斷地進行着訓練。
前進、後退,轉彎...
将吉普車停到一邊,郭飛走下車,透過那大巴車的玻璃,郭飛清楚的看見了坐在主駕駛的那個青年人。
田奇!
劉研究員這時候也剛吃完飯,從食堂走出來後就看見了郭飛。
“所長!怎麽樣,這位田奇同志可是很認真的學習你提出來的要求啊!”
郭飛緩緩點頭,并沒有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田奇的身上,而是轉移到了劉研究員的身上。
“老劉,你們光刻機的研究到現在有沒有進展啊!”
一提到這個,劉研究員的表情瞬間收了回去,對郭飛笑了笑後,轉身就朝着研究車間走去。
郭飛笑了笑,看着還在繼續開車的田奇,轉身走進了食堂。
此時的窗口前排隊的同志已經很少了,基本全都在飯桌前品味午飯,郭飛走到窗口前,看着那主食區的一堆拳頭大小的黃色面團,還帶着幾點綠色,不免有些好奇地問着南師傅。
“南師傅,來碗紅燒丸子,喲,這是什麽啊!”
南師傅看見郭飛來了,連忙充當給郭飛打菜的同志,聽見郭飛的疑問後,笑着說道:“所長!這是野菜團子,之前我從冰櫃下面翻出來了一堆凍上的野菜,正好就這麽做了!”
郭飛聳動着鼻子,聞到了一股野菜的清香,笑着說道:“好,南師傅,再給我來兩個野菜團子!”
等吃完了飯,郭飛走出食堂,看着依舊坐在大巴車裏面的田奇,微笑着走進了研究所,來到了研究車間。
盡管現在已經是深秋,早晚格外的涼爽,但是中午卻依舊豔陽高照,隻不過研究車間現在并沒有打開空調的意思。
郭飛走進車間,看着正在忙碌的衆人,笑着來到了徐研究員的身邊。
“老徐,網絡這方面的進展怎麽樣啊?”
徐研究員沒擡頭,隻是将手指向前方。
郭飛順着徐研究員的手,看着前方的計算機,看着上面浮現出來的畫面,眼睛微眯。
因爲隻有一台計算機的屏幕亮着,但是這台計算機卻沒有人操控,而且這台計算機的屏幕在不斷出現着新的字符。
“老徐,這台計算機...鬧鬼了?”
看着徐研究員臉上的笑意,郭飛笑着解釋了一句。
“哎,我開玩笑的,你們這是把那台計算機放到哪裏了?将線的距離延伸了多遠?”
徐
研究員看着眼前的計算機,輕聲對身邊的郭飛說道:“老郭,那台計算機被我暫時安置在了三樓會議室,線長總計五十米...”
郭飛一下子就明白了徐研究員的意思,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嗯,很好!那目前這個網線最長能鋪設多遠的距離啊?”
徐研究員抓了抓腦袋,有些糾結地對郭飛說道:“所長,最遠幾百米都有可能,但是那樣傳達的信息就會缺三少四的...所以最遠距離的測試意義不大啊!”
郭飛理解地點點頭,又走向了張研究員的身邊,看着眼前的圓盤形狀的物件,笑着對張研究員說道:“老張,這個是硬盤?”
張研究員擦了把額頭的汗,将眼前的圓盤安裝到盒子裏面後,對郭飛一點頭。
“嗯,所長,這個是我們最新的成果,相比之前的硬盤,承載的内容更多,體積也更小!”
郭飛興奮地一點頭,繞着眼前的硬盤就開始熘達了起來。
...
“楊廠長,現在咱們廠的那些流言蜚語幾乎都沒了,這是我整理出來的,幾個有可能是吳副廠長在咱們廠埋下暗線的同志的名單!”
楊廠長滿意地一點頭,接過李主任手中的名單,笑着說道:“嗯,老李,這段時間你多費心了!至于你的事情,我已經上報上去了,相信很快就會有回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