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烈火,将整個總指揮室的大門燒成了灰燼。
四周的士兵也因此遭受到了波及,隻要被火焰所觸及,那一處地方必然會被燃燒成灰燼。
堵在總指揮室門口的兩百餘名士兵,存活下來的總數,不超過二十人。
沒有遭受到波及的士兵,此時心中的恐懼之感,與死之人沒有任何區别。
他們甚至已經被吓得不知道該如何逃跑。
他們的腦海裏一直在回放着之前同伴們死亡時的樣子。
全身被火焰所覆蓋,雙眼瞪大,嘴巴張開,不停的哀嚎求饒。
但,哀嚎的聲音僅僅隻過了片刻,便随着火焰化爲了灰燼。
那種親眼看到血肉和骨頭在一秒融化成渣滓的感覺,甚至比親眼看着劊子手解剖人還要恐怖。
滋滋滋。
火焰燒灼物品的聲音傳出。
宋天朝的全身,沒有一處地方是完好無損的。
量子套裝此時徹底沒了電量。
在火焰的高溫之下,量子套徹底碎裂成了無數個小塊,但,它們并沒有從宋天朝的身上落下來。
因爲,它們已經死死黏在了宋天朝的肌膚上。
過了一分鍾。
宋天朝肌膚的溫度漸漸冷切了下來,黏在肌膚上的量子套裝,開始一塊一塊的落下。
血與皮渾濁在一起,裏面是血紅與死灰之色的混合。
宋天朝身上的毛發全部被燒毀開來,他的雙眼血絲密布,渾濁不堪。
全身的氣息像是靜止了一般,再無任何跳動。
他的雙腳踏在大地之上,那站立的地方,因爲高溫的緣故,已開始向下融化凹陷。
他的雙手死死握着結月刀,一動不動。
死了?
或是沒死。
誰也不知道,誰也不敢上前去确定。
士兵們臉上的恐懼依舊還存在,他們身體微微佝偻,雙手張開,随時都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又過了五分鍾。
宋天朝全身的溫度開始揮發,身體上下冒着熱氣,宛若被蒸熟了一般。
他的雙眸死死盯着前方,沒有半點動作。
此時此刻,整個基地,陷入到了一片沉寂之中。
唯有,那總指揮室中的耳機裏,隐隐約約傳來了葉林的聲音。
“宋天朝,聽到回答!”
“宋天朝!!”
聲音不停的傳出。
焦急,憤怒,擔憂。
宋天朝想要回答,可此時的他,除開意識還存在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他想挪動自己的嘴巴,告訴葉林。
自己還在。
他還聽得到葉林的聲音。
可,然後呢?
沒有然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藏在距離基地出口最近的小左木次郎走了出來,他快步朝士兵密集的地方走了過去。
“宋天朝死了麽?”
這是小左木次郎遇到士兵後的第一句話。
最後一名士兵沒有回答。
雖然他距離宋天朝很遠,但,他同樣也看到了那漫天火焰的威力。
他早已被吓得不知道該說什麽。
小左木次郎沒法,隻好繼續前進。
整個走廊。
除開他,除開吞咽的口水聲音外,其餘的一切,似乎都已經禁止了。
小左木次郎一邊問,一邊向前。
他的眼中也充滿了恐懼與害怕。
是宋天朝對這群士兵做了什麽嗎?
難道說是藍星帶出來的東西?
終于。
小左木次郎走到了能夠看到宋天朝的位置。
他還活着嗎?
小左木次郎愣了愣。
全身固定在原地,沒有呼吸,眼睛沒有眨動。
“他死了麽?”
小左木次郎看向左側的士兵,沉聲問道。
無人回答。
“既然他不動了,你們開槍殺了他啊,愣着幹嘛?!”
依舊無人回答。
小左木次郎想掏出槍,自己來解決。
可當他看到宋天朝那堅毅不倒的神色和充滿殺意的眼神時,他怕了。
或許,就這樣僵持不下也挺好。
小左木次郎站在原地,沒有再發出聲音,他要好好看看,宋天朝究竟死沒有死。
就這樣。
小左木次郎在這裏傻傻的站了十分鍾。
随後結月刀“哐當”斷裂的聲音,小左木次郎終于确定,至少現在的宋天朝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過爲了保險起見。
小左木次郎拿起了手槍,瞄準了宋天朝的四肢。
砰。
砰砰砰。
四聲槍響。
宋天朝的四肢被打穿。
鮮血沒有流出,因爲手臂以下的血液,早已被火焰給蒸發幹淨。
“怎麽……怎麽可能?”
小左木次郎看着前方即便中了四槍的宋天朝,身體依舊沒有倒下來。
他被這一驚奇的現象給震驚到了。
很快,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陳明之也趕了過來。
“陳将軍你來得正好,快幫我看看,這宋天朝究竟死沒有死?”
小左木次郎看着陳明之,急忙說道。
陳明之此時也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訝到了。
一個人是怎麽做到,中了四槍,全身潰爛而不倒地?
“所以,你們一直都站在這裏,沒有前去查看宋天朝究竟死沒有死?”
陳明之眼中露出了無語的神色。
這真的是代表了整個地球的統帥嗎?
連最起碼的氣魄都沒有。
爲何,爲何葉知秋死後會推選這種人成爲統帥?
“這……”
小左木次郎也知道自己理虧,不知道該說什麽。
陳明之一把撞開了小左木次郎,快步朝着宋天朝走去。
他看着宋天朝。
眼中有着敬佩,有着惋惜。
若他是地球人該多好。
若他能和自己成爲朋友又該多好。
陳明之将手放在了宋天朝的鼻子處。
氣息還有微弱的流出,但,并不多。
也就意味着,宋天朝随時都有可能進入到休克甚至死亡的情況。
陳明之又看向宋天朝的四肢。
雙手雙腳,各被射穿了一個洞,傷口很新鮮。
陳明之轉頭看向小左木次郎,眼中有着兇狠與不解。
這一刻,小左木次郎也被陳明之的眼神給吓得不輕。
“沒死,但已經快死了。”
陳明之說完,向後退了一步。
将手中的長刀放在了地上,随後朝着宋天朝鄭重的敬了一個軍禮。
這是來自軍人最高的禮節。
他對這位即将戰死卻依舊做出殺敵動作的敵人,表以由衷的敬佩。
若地球有此般人物,喪屍這類生物,又何嘗怕不被滅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