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精氣神已然完全不同的玄甲軍,秦昭心中暗自點頭。
雖然通過逆命蠱母蠱反饋來的大緻情況看,玄甲軍整體素質已經有了大幅度提升。
但到底不如親眼見到來得直觀。
未來的大夏軍隊,完全可以用玄甲軍作爲模闆進行打造。
之後進行對外擴張,借助滄瀾界的資源,來推動人族飛速發展!
現在那些異族的地盤沒什麽用,不代表未來沒有用。
作爲農業國的大夏,将來完全能轉型成工業國,到時候,北方、海上等處的礦産、物資,都能有奇效。
一個星球的資源,絕非等閑,有氣運金榜在手,秦昭的開發能力絕對要強于其他任何人。
就算是“上界”,也隻能間接的來獲取,每三百年收割一次。
他們絕沒有手段去深入挖掘一個星球真正的寶藏,最多也就在表層進行探索
但是秦昭能!這就是他敢于反抗所謂“上界”的最大底牌。
初秋的寒風呼嘯而過,吹拂着玄甲軍旗在空中舞動飄揚。
密密麻麻整齊排列的十五萬玄甲軍,眼神熱烈地注視着眼前這位大夏至尊。
他們永遠不會忘記,上陽郡萬裏城牆之外,赤鳳翔天,火神降世,擊碎火雨的那一幕幕場景。
這一刻秦昭的感觸也很深。
當時他剛來到這個世界,就遇到了生死危機。若無眼前這些将士,也許自己根本就活不到這一天。
“諸君!”秦昭朗聲高喝道,在修爲的加持下,聲音清晰回蕩在每個人耳邊。
“上陽郡一别,至今已有兩個多月。但午夜夢回,往昔并肩作戰的場景,朕依然曆曆在目!
“今日再度相見,朕甚是欣慰!料想諸位,也同樣如此。”
此時他的話音中,充滿溫情與人文關懷。聽到這話,玄甲軍将士險些落下淚來。
秦昭心裏很有逼數,他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麽态度對待什麽人。
他可以對官員施威,可以對軍官嚴厲。
但他不會去苛求士卒——那是帶兵将領該做的事,與他這個皇帝無關。
他要做的,是把全軍士氣提振起來,讓他們明白,自己這個皇帝心裏永遠記得他們念着他們。
“陛下!陛下!”
瞬間,整齊而狂熱的呼喊聲在軍陣中響起。
一時之間,跟随而來的群臣百官都有些面色駭然,沒想到秦昭居然能在軍中有如此高的威望。
要知道,士兵與尋常百姓不同,他們的心志要堅韌得多。
雖然任何一個皇帝都會盡全力握緊軍權,但終究還是鞭長莫及,通常不如那些将軍跟士兵們的關系好。
所以皇帝才經常擔心邊關将領們擁兵自重。
站在秦昭身後的晏青君見此情景會心一笑,眼眸中浮動着流光溢彩,不禁想起了當年還是太子的皇帝陛下在上陽郡時的種種表現。
秦昭嘴角也勾起一絲笑意,回憶起那段“光輝歲月”。
困守上陽郡三年有餘,離開之後在李福追殺下輾轉逃亡。最終一夕之間困龍升天,重回都城,繼位登基。
他高聲唱道:“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内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今日,有亂臣賊子犯上作亂,諸君可願爲我再戰一場!”
聽到秦昭的話,玄甲軍的軍氣幾乎成爲實質,秦昭以望氣術看去,暗紅色的氣焰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大風!大風……”
軍心可用。
“很好!”秦昭面容嚴肅起來,開始點将。
“晏青君!”
“臣在!”如今貴爲大夏大都督的晏青君聞聲出列。
“朕封你爲平東大将軍!統領十五萬玄甲軍,正面進攻東海郡,平定逆臣!不得有誤!”
“末将領命!”
“李平!”
“末将在!”
“朕封你爲靖逆将軍,領兵十萬赤蟒軍,作爲策應!”
“末将領命!”
“徐朗……”
很快,一道道敕令從他口中傳出,一衆武将皆出列接受冊封。
......
正當秦昭在陽城以北點兵點将之際,都城内,此時同樣有些暗流滋生。
楚懷瑾并沒有跟着秦昭去見那十五萬玄甲軍。
作爲中書令,目前需要負責的事務還是比較多的。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并沒有馬上返回中書台,而是趁此機會去了陽城中的一處宅院。
此地正是秦昭爲韓歸人安排的住所。
當他快要到達的時候,韓歸人便有所察覺了。
口中輕歎一聲,也并未拒絕,而是在正廳内安靜等待着。
說實話,對于楚懷瑾的來訪,韓歸人并不意外,甚至覺得他來得有些晚了。
“看來陛下的手段,讓懷瑾壓力很大啊,居然能忍到現在……”
許多人并不知道,這位曾經的大夏丞相,以前也是韓歸人的弟子。
所以這位老人非常清楚,自己這個徒弟,跟當今夏皇政治理念分歧很大。
其中最嚴重的兩點就是,楚懷瑾認爲除了法家之外其他理念都不适合治國,而且,他主張苛政極刑。
此外,雖然他是君權派,但作爲曾經的文官之首,很反感秦昭的六部改制。
但如今勢不如人,在經曆過秦昭的一套組合拳以後,楚懷瑾已經愈發難以掌控朝中局勢了。
尤其是對方還和開了挂一樣的“公布三榜”、“召喚先祖”、“傳音天下”、“代天行道”,好像雙方玩的并不是同一種遊戲。
我要跟你下圍棋,結果你告訴我你五星連珠所以赢了?這不是離譜嗎。
果然沒過多久,敲門聲響起,楚懷瑾已經來到了門外。
“懷瑾嗎?進來吧。”韓歸人沉聲道。
“弟子拜見老師。”進門之後,他先是對面前的韓歸人躬身行了一禮。
“你我師徒不用如此客氣,來見我是所爲何事?”
楚懷瑾聞言嘴角泛起一絲笑意,輕聲道:“聽說老師進京了,特地來看望一下。”
說完又皺起眉頭,“您的起色怎麽這麽差了,最近可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
“呵呵,年歲大了自然就會這樣,生老病死再正常不過。”韓歸人笑了笑,“随我進屋說吧,别站在門口了。”
說着轉身走入正廳,楚懷瑾連忙跟上。
兩人落座之後,韓歸人神色嚴肅起來,“你找我不是單純想看看我吧,有什麽事直接說吧,你我師徒,都互相了解,也不用遮遮掩掩的。”
楚懷瑾神情一滞,随後苦笑一聲,語音低沉道:“我是向老師求助來了。您是當今人族學問最高者,我不來找您,還能去找誰?”
“向我求助?”老者輕笑一聲,“如今你貴爲中書令,而我不過是一個鄉野散人,能幫你什麽。”
語氣中并沒有嘲諷之意,這話确實是他發自真心。
“人族英傑何其多也,别說我從來不敢以學問最高自居,就算真的是,如今也已經老了。不用說你的成就早已超過了我,未來子非、吳庸、灤平、隆之這些孩子,也都會超過我。”
“老師不要取笑我了。”楚懷瑾搖了搖頭,“什麽中書令,不過是個虛職罷了。六部之中,戶部、兵部、工部都是陛下親手掌控,吏部和刑部也并非我的一言堂,禮部有宗室嚴防死守,哪來的什麽‘中書令’?”
“但你依舊是文官之首。”韓歸人直言不諱道。
“暫時的文官之首。”楚懷瑾糾正了一下。
“我能感覺得到,陛下容忍不了我太久了。”他的話音有些苦澀。
後面的話,楚懷瑾沒有再具體細說,韓歸人卻能領會其中的含義
李福那件事,哪怕自己這個弟子不是其中主謀,但既然曾經從中推波助瀾過,勢必會在夏皇心裏留下一根刺。
更不必說一直以來二者的理念差異了。
當今夏皇,與先皇畢竟是不同的。哪怕同樣手段不俗,威勢極重,但到底不是一種人。
況且凡事就怕對比。相較于始終堅定不移站在夏皇這邊的晏家,楚懷瑾如今的定位就非常尴尬。
看看秦昭上位前後晏家的做法吧:在上陽郡護送太子進京,受阻後晏青君又半步不離的拼死保護,後來晏常更是主動舍去三公之位爲新皇掃平阻力。
而你楚懷瑾呢?仗着在文官體系中的根脈勢力,搶奪朝堂話語權,皇帝不搞你搞誰?
韓歸人沉默片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開口問道:“那你來找我又有什麽用呢?這些話你應該對陛下去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