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殺父之仇
七寶琉璃宗·議事廳。
昆蘭神色不變地緩緩上前,他瞄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千仞雪,兩個金色的眸子正冷冷地看着自己,他心裏不禁長歎一聲。
接着昆蘭皮肉不笑地對着甯風緻說道:
“甯宗主,媒婆都沒有來提親,怎麽生米就煮成了熟飯了?”
說完這句話,昆蘭精神世界中的冰帝和玄汐都一臉鄙夷地看着自己,就連仍處于反噬期間的天夢冰蠶也擡了擡眼皮。
倒是昆蘭神色不變,反正我就是一個千年的老流氓,偶爾爲正義編織謊言又不是不可以。
而且這甯風緻明顯是要坑害我,昆蘭相信幾位能夠體會到自己的良苦用心。
眼前,先把千仞雪這一邊給對付過去。
這個武魂殿聖女的難纏程度可真是超乎了自己的想象,讓人腦瓜子嗡嗡的。
“呵呵,你和小女兩情相悅,想來訂婚已是遲早的事情,也怎麽會是空穴來風呢?”
“至于生米有沒有煮成熟飯,恐怕隻有你小子自己才知道。”
甯風緻抿了一口手裏的香茗,鼻梁上的鏡片反射出比狐狸還要精明的光亮。
當初他從天鬥皇室的陣營一方急流勇退,将七寶琉璃宗的未來都壓在了昆蘭這一方,顯然自己最後是賭對了。
他甯風緻是一個精明的商人,而非一個幸運的賭徒。
但是這一次無疑是自己撞上了超級大獎,當然要将自己和昆蘭死死地綁定在一起。
咔嚓——
又是一道清脆的碎裂聲,千仞雪面無表情地将手裏看似完好無損的白瓷杯放回了烏木陪桌上。
然後白瓷像被大砍刀切了四刀的西瓜一樣,自行開裂成八瓣。
千仞雪随後又若無其事地将手收了回來,她回頭厲聲喝道:
“還愣着幹嘛?不會給我拿一個新的瓷杯嗎?”
身後雙手無處安放的刺血和佘龍兩人,頓時腦袋一縮,正要邁出步子給主子找瓷杯。
然而,昆蘭卻是搶在了兩人之前,隔空将甯風緻手邊空餘的一套山水青花瓷杯牽引到了千仞雪旁邊,爲她挑了一個印有白色金花的小瓷杯續上了茶水。
“咳咳,天冷了,多喝點熱水。”
昆蘭剛說完,就想扇自己一巴掌,什麽喝點熱水,怎麽不說多喝點熔漿呢?
千仞雪狠狠地剮了昆蘭一眼,這才緩緩接過昆蘭遞來的瓷杯:
“謝謝驸馬爺。”
金鳄兇神惡煞地在在背後插着腰,如同一個怒目金剛一般。
雖然勉強幹過了唐昊,但在這位面前,昆蘭還是有些力不從心,金鳄确實是極限鬥羅之下的第一人了。
“甯宗主,兩天的時間裏你們已經徹底掌控了這座城池嗎?”
“不光光是面積的占領,還有天鬥隐藏的軍隊和周圍輻射地帶。”
昆蘭趕在所有人開口之前,及時将問題引向了另一處。
如果再繼續逗留的話,他可擔心遞給千仞雪的瓷具不夠她捏的。
“我們昨天上午便拿下了天鬥皇城的四個城門,雪夜這一次出征西北,他将皇城絕大部分的兵力都帶走了,連埋在皇鬥山脈的部隊也跟随而去,皇城這一帶留下的反抗勢力并不多。”
甯風緻淡淡地說道。
七寶琉璃宗的勢力,在天鬥皇城簡直是無處不在,這裏就是他們的基地。
而反觀千仞雪,雖然她之前作爲狸貓太子在皇城安插了很多人手,身後也有一個強大的組織,但是全部都被牽制在了西北天狼行省。
因此,這一次遭襲千仞雪身邊可用之人竟然沒有一位。
當然面對唐昊這種級别的敵人,她手下的飛魚衛也用處不大,來了反而是無意義的損失。
“雪夜他是将自己所有的資本都下注在了西北一角,在那裏他會和深淵的勢力完成彙合,在缺口擴大到足以容納那位主宰降臨之前,他隻需要死死的守住天門就行了。”
千仞雪接下了甯風緻的話。
既然戰争已經打響,武魂殿的情報也越發完善起來。
接着,她的臉色有些凝重:
“我已經在四日前發信通知了北境的巴洛克王國、芬達王國、安諾行省即刻發兵,加上天狼行省原來的四萬,總兵力可以達到十萬。”
“隻是雪夜已經搶先一步派出了一隻影子部隊,常定遠的四萬軍隊如今前後夾擊……”
西北形勢岌岌可危,皇城這邊必須盡快整頓好,昆蘭瞬間就拿定了主意。
“南邊的幾個行省和王國怎麽說?”
昆蘭問道。
如果雪夜還在南邊留了一手,與西北兵力呈現夾擊之勢,這樣就陷入了兩線作戰的局面了。
“武魂殿會出手解決。”
千仞雪淡淡地說道,雙目中閃着寒光。
南境的帝國勢力一直較強,尤其是法諾行省,這個号稱“帝國之庫”的行省,承擔着天鬥一年接近三成的财政稅負。
昆蘭點點頭,既然武魂殿出手,那或許就意味着封号鬥羅出動和高層抹殺。
“大概的情況我已經了解了,當務之急是救出被圍困的常定遠四萬大軍,他麾下的兩萬天狼鐵騎是西北戰事不能輕易丢失的重要資源。他和你們還保持聯系嗎?”
昆蘭直接繞過了皇城的歸屬,在他看來這一段特殊時期肯定是需要大家各司其職的。
千仞雪依舊是天鬥太子,這一邊的朝堂還需要她打理。
而七寶琉璃宗宗主甯風緻之所以要扯皮,那是因爲他想借此機會拿到更多的話語權,不愧是一隻狡猾的老狐狸。
畢竟作爲大陸第一富有的宗門,這一場戰事無論如何都繞不過七寶琉璃宗這一關。
“兩天之前,也就是拿下皇城的時候,我們的訓鷹師收到了來自西北的烽火信,常定遠他們已經遭遇了一支規模大緻在五萬人的軍隊,裏面有些手段詭異的魂師,竟然不懼黃沙龍卷……”
“我想應該是雪夜派出去的第一批軍隊,雪夜參與了‘圓頂山’一役,所以最後他是我們之中反應最快的一人,當即就派出了軍隊應該是準備接應那異界的先鋒軍。不過,誰能料到被奧托國的王城坦丁硬生生地阻擋了将近一天,這才阻擋了他們的彙合。”
聽了千仞雪的描述,昆蘭淡金色的眸子黯淡了下來,裏面出現的兩位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或許,在很久很久以後,會有人稱贊他們的名字,他們的故事會被武魂殿制作成詩歌在大陸上廣爲流傳……
可是對于昆蘭而言,他們是烈士嗎?是英雄嗎?是英靈嗎?
不,這隻是潑墨分爲黑白兩色的曆史而已,正如他千百年來所見證的那一般。
而這一次,他也會像征伐萊茵、日内瓦和北非一樣,吞食掉西北的雪夜二十萬大軍。
這般規模的軍隊,在他的戰争中也隻能算得上中等而已。
“不過,前兩天确實發生了一件怪異的事情,或許在我們看來是一件小事。”
千仞雪對着昆蘭說道,她對金鳄微微颔首,示意其說出:
兩天前·天鬥皇城城牆東段。
史萊克學院正跟着武魂殿的一支隊伍清理着這裏的城防軍,雖然對方平均實力較低,但是他們身上厚重的盔甲卻是幫其在史萊克衆人的攻擊下頑強抵抗——
戴沐白全力一擊的“白虎流星雨”,即使在甯榮榮和奧斯卡的加持下,依舊因爲威力過于分散,平均實力在大魂師左右的百人城防軍輕松地承受了下來。
城防軍百人裝備着可以抵擋戰魂尊全力一擊的寒鐵盔甲時,也有部分配備了可以威脅魂宗的破星弩。
盡管史萊克和武魂殿這一方擁有着魂力優勢,但在魂帝魂聖都被牽制住的時候,一時半會也難以取勝,反而一不留心就險象環生。
“胖子,再給點火線支援!”
戴沐白一爪将前來夾擊自己的兩名城防軍重重拍飛,他們胸前的鋼甲都都凹陷了一個大洞,邪眸白虎的巨力直接震斷了他們的胸骨。
“戴老大,我也想啊。”
半空中的馬紅俊東躲XZ,泛着寒光的流矢不斷地從他周身穿插而過。
馬紅俊的鳳凰邪火對于城防軍來說是一項很緻命攻擊,在第一波失利後,他們就将大部分破星弩對準了馬紅俊。
這一群少年,雖然擁有很強大的武魂和遠超常人的修爲,但終究是缺少真正的沙場曆練。
除了唐三和蒙力兩人顯得遊刃有餘之外,就連從小受到星羅邊塞風景耳濡目染的戴沐白也有些捉襟見肘,更别說馬紅俊和奧斯卡幾人了。
“胖子,小心!”
馬紅俊終究是閃避不及,他背後的羽翼一瞬間就被鋪面而來的冷箭撕裂。
鑽心的痛楚使得其身形一頓,從空中跌落了下來,還好蒙力瞬間爆發穩穩地接住了馬紅俊。
“大家都退後!”
唐三見此意識到自己不能再藏拙了,他躍到衆人前方,雙手閃耀着醇厚的白光,使得手掌就像一塊玉石一樣。
玄玉手!
同時,他也祭出了紫極魔瞳。
唐三變化着手印,在周身兩側浮現出若幹虛影——
這一招他在對戰趙無極和昆蘭兩人的時候都是施展過,熟悉的人便知道這是唐門暗器百解中的手法。
一瞬間,冰冷的寒氣充斥在了整段城樓上,泛着寒光的暗器鋪天蓋地地朝着百名城防軍的各個部位釘射而去:
眼、鼻、下體、脾腹,唐三的暗器靈巧地避開了城防軍結實的闆甲,刁鑽地鎖定在了它們連接的縫隙處——
随着一道道寒光沒入,城防軍像一片中了農藥的蝗蟲一樣成片撲倒在地。
由于是擦拭了毒劑的暗器,沒有一個城防軍得以留存下來。
“小三……你這真是群戰狂魔啊。”
戴沐白看着僅僅十息之後,便全部被放到在地的城防軍不禁感歎道。
暗器或許在一對一正面攻擊中有些雞肋,但放到戰場上,對于普通的戰士而言那就真的是生命收割機了。
如果星羅軍隊掌握了這般力量,那将會是一股多麽恐怖的力量?
一想到這,戴沐白自己也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我去檢查一下是否還存留有漏網之魚。”
唐三冷冷地說道,兩世爲人的經曆讓他并不畏懼殺戮,平日裏隻是他不願意而已。
此刻心中莫名的煩躁,讓他施展而出的“藍銀纏繞”像蟒蛇一般又勒斷了前面幾位屍身的脖頸。
“三哥——”
小舞剛想出聲,卻被一道更爲洪亮粗犷的喊聲打斷。
黃色的僧衣披在右邊,露出粗壯的左臂,腳踏兩個偌大的人字拖,灰白色的短發像鋼針一樣立在頭頂——
來人正是力之一族的族長,泰坦。
昨晚的幻境中,昆蘭并沒有下狠手,一個晚上的時間泰坦又恢複了過來。
不過此時他神情異常激動,高亢的聲音幾乎要刺破每一人的耳膜:
“少主,我發現主人的氣息了!皇宮中激烈戰鬥的那一位便是主人!”
泰坦的話語一下子在唐三内心丢下了一枚炸彈,蒙力卻是立馬反駁道:
“胡說八道,什麽你主人的氣息,皇宮中戰鬥的一人明明是我家大人。”
“那般極緻的冰霜之力除了大人以外還能有誰掌控?”
蒙力絲毫不畏懼泰坦,對于這個向昆蘭出手的力之一族族長,他沒有半點尊敬。
然而,泰坦卻沒有理會蒙力。
他對着有些發懵的唐三繼續說道:
“那霸道的無比、睥睨天下氣息老仆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少主你看那道烏黑芒光,一分爲九,彼此連環,不正是主人的絕招——昊天九絕嗎!”
說到這,泰坦已經老淚縱橫,他看着雲層之上的戰鬥,臉上寫滿了虔誠和激動。
“等等,蒙哥,你确定蘭皇宮裏面?”
馬紅俊不可思議地問道,此時他的傷勢已經被武魂殿随隊的魂師做了簡單的處理。
“錯不了,大人有出手的理由和實力。”
蒙力點點頭,然而回頭卻是看到一臉懵逼的衆人。
“泰坦身爲力之一族的族長,能做他主人的隻有一個人……昊天鬥羅,唐昊!”
甯榮榮喃喃地自語着,她的嘴唇有些發白。
現在她腦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回宗門請劍爺爺和古爺爺過來相助。
“三哥!”
小舞還是晚了一步,她伸手拉向唐三的時候,後者已經躍下了城樓朝着皇宮的方向瘋狂奔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