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閣嚴禁門下弟子,跟本門以外的人成婚,這個規則不容改變。
林羽的父母,這就該規則的犧牲者。
要知道,他母親伊洛華貴爲,劍閣前掌門的女兒,都未能幸免好吧?
可想而知……
樊峥嵘剛才很害怕!
多年前,他确實在外面有過,一段不爲人知的姻緣,對方正是苗疆當今太上長老,黎鳳鳴的親生女兒——黎彩英。
這也是爲什麽,他對太上長老一直,保持尊敬的真正原因。
如果僅僅隻是戀愛,後來并沒有在一起,師門也不會太追究。
但是!
一旦繁育出下一代,那就是兩碼事了。
現在,他放心了。
哪有外孫女讓親生父親,去殺自己親姥姥的人?
換言之……
太上長老根本是,病急亂投醫瞎扯的,試圖保住黎君瑤的命,兩人并非父女關系。
“你問問她多大!”太上長老喝道。
嘎!
眼看她臉上,沒有絲毫被拆穿的慌亂,樊峥嵘心裏不由咯噔一下。
“摘下面巾!”
太上長老指着少女,對樊峥嵘吼道:“看清楚她的臉——說她不是你女兒,你自己信不信?!”
黎君瑤傷勢不輕,何況以她那點修爲,樊峥嵘要強摘面巾,她根本沒能力反抗。
然而……
樊峥嵘沒動。
太上長老語氣不容置疑,眼神更是憤怒且堅定。
哪有半點撒謊的樣子?
可如果她沒撒謊……
後果是什麽?
樊峥嵘内心竟然忍不住恐慌。
這時,李轲眼神明顯遊弋,上前一步大喝道:“我來!”
咻!
一道指力以驚人速度飛出。
修爲懸殊超過三個境界,以至于黎君瑤來不及反應。
林羽倒是能反應,但他并沒有制止。
嗤……
帛裂聲響起。
面巾瞬間撕裂,散落在地上。
那張臉……
蹬!
蹬!
樊峥嵘下意識連退兩步。
那張臉跟他至少有五六分神似!
苗疆跟劍閣無冤無仇,何況以劍閣的實力強大,苗疆也絕對不敢有想法。
退一萬步,即便苗疆有人取而代之,要搞鬼也是針對劍閣,最核心的頂尖高層。
對付樊峥嵘有什麽用?
那麽……
少女絕無可能是,特地找個跟他神似,以編造這個故事的。
“她……你……”樊峥嵘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多大?”李柯喝問。
“關你什麽事?!”少女冷然。
“放肆!”
李柯勃然大怒。
“周歲13,生日公曆8月9号。”說話的是太上長老。
“13年前……”
李柯心思電轉,假意在盤算着什麽,如同自言自語:“13年前的夏末,小師弟在師門内……”
說這句話時,他故意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一個三代弟子。
“師尊!”
那弟子立馬會意,沉聲道:“您别忘了,您說的那個時候,是這丫頭出生日期。這件事,應該追溯到她出生前,至少十個月左右——您再想想看。”
“那就是14年前冬季……”
嘟囔完這句,李柯一臉驚訝模樣,失聲道:“小師弟,14年前的冬季……我記得你當時,正好處于四重天,到五重天突破時——師門派你出來曆練!”
樊峥嵘臉色煞白。
哪用得着李柯去追溯時間?
當黎君瑤面巾撕裂,當那張臉映入他眼簾,那一刻……他幾乎已經确認。
黎君瑤神情複雜到極點。
她死死盯着,眼前這個陌生男人,腦子裏一陣嗡嗡響。
父親?
這個詞對她很陌生。
“師弟,我不認爲你會做出,那種違法門規的事——必須查清楚!”李柯一臉怒意,狠狠瞪着太上長老,看他的表情分明是,認爲樊峥嵘被栽贓。
“對!”
他那個徒弟,立馬幫腔說道:“小師叔肯定是被栽贓的!對了,當今世界科技發達,據說有一種醫學技術,叫做DNA鑒定,能查出血緣關系!”
“不用查了。”
突然!
樊峥嵘一個閃身,到了黎君瑤身旁。
林羽眯着眼,緊握住手中焚寂劍,全神戒備。
不過,當他看到對方眼神中,充盈的盡是擔心之後,焚寂劍化作流光消失。
“快!我幫你療傷!”樊峥嵘急聲道。
“殺了她。”
指着太上長老,黎君瑤對他喝道:“我不管什麽姥姥,我隻知道是她殺了我媽!如果你真是我父親,如果你還是個男人——立刻殺了她!”
“她短時間内沒事。”林羽看向樊峥嵘。
“……”
樊峥嵘瞄了他一眼。
起身。
轉身。
嗖!
充滿殺機的目光,死死鎖定太上長老:“你殺了彩英?”
“然後呢?”老太太冷笑。
“死!”
“殺我?”
她哈哈大笑,指着樊峥嵘喝道:“先看看你的處境再說,你認爲你有能力殺我?”
赫然!
李柯已然拔出兵器,感知死死鎖定樊峥嵘。
“四師兄?”樊峥嵘一愣。
“小師弟,我本來不相信,你會做出違背門規的事,可即便連你自己都承認,那麽……束手就擒吧!随我回師門一趟,跟掌門交代清楚!”
“你……”
嗖!
嗖!
嗖!
無數感知鎖定他。
先是數日前,以柳宇冬爲首的三代弟子,前往抓捕林羽未遂之後,這些人暫時留在金陵,等師門那邊派人過來。
師門再次派來的人馬,可比柳宇冬那批強多了。
兩批人馬會合之後,總共多達二十幾個。
赫然!
除了四五人沒動,其餘弟子的兵器,全部指向樊峥嵘!
這意味着什麽?
他一人如何抵擋這麽多高手?
更何況,他違背師門規則在先,即便能對付這麽多人……然後呢?
殺了他們?
浪迹天涯?
“四師兄,我自問違反了門規,自然會跟你回去領罰,但在此之前……容我替彩英報仇!”樊峥嵘字字铿锵。
“這個嘛……”
李柯心思一動,點頭道:“好!但如果你想逃……本門弟子聽令!樊峥嵘違反門規,念在同門一場的份上,可以給他機會報仇,但他若有逃跑的行爲,格殺勿論!”
“是!”
一衆弟子齊聲大喝。
锵!
樊峥嵘抖劍。
劍尖直指苗疆太上長老:“你是彩英的母親,我本應該尊你敬你,但你殺了她……”
“還算個男人。”老太太冷笑。
“什麽意思?”樊峥嵘一愣。
“彩英沒死。”
“撒謊!”
不等樊峥嵘開口,黎君瑤指着她怒喝:“我七歲那年,親耳聽到你跟大長老等人,說是已經處死我媽——你是不是以爲,我年紀小不記事?我記得!一輩子都不會忘!”
“君瑤,你認爲以我的修爲,你在還沒修煉之前,靠近偷聽我會不知道?”老太太苦笑。
嘎!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對啊!
别說六歲時,還沒開始修煉武學,即便修煉了……修爲又能強到哪去?
能讓苗疆太上長老沒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