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孤兒。”

林羽眼神黯然，似乎在回憶過去，喃喃道：“之所以加入劍閣，真正的原因是……我想有一個家，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門派上下勠力同心——可是，當我對師門了解越多，心裏就越充滿失望。”

“師門……确實有一些，不如人意的地方。”李瑾表示贊同。

這句話不是爲了附和，而是發自内心的話。

“你們也應該知道，從我加入劍閣那一天，後來都經曆了什麽。”

林羽歎了口氣，苦笑道：“我都不認識左熠，他就跑過來找我麻煩。還有周劍鋒，我心裏把他當成朋友，結果他給我一本，有問題的心法。”

李瑾等人都知道這些事。

左熠主動找麻煩。

周劍鋒給的那部心法，一旦修煉就會被控制。

可以說。

從林羽進入劍閣那一刻，就體會到了滿滿的惡意。

“師弟，我們兄弟幾個對你，絕對是真心誠意的！”李瑾一字一頓道。

“我知道，所以你們在我心裏，就跟親兄弟一樣，可是……劍閣這個大環境，你們比我更清楚。”林羽苦笑。

“确實。”

李宇點點頭，無奈說道：“派系之間的鬥争，派系内部也沒閑着。就好像咱們這邊，左家也好向家也罷，說是跟我們李家聯盟，其實都是各懷鬼胎。”

當他們把林羽當成兄弟，自然也沒有什麽好隐藏的。

何況，他們說的本就是現狀。

“我可能要走了。”林羽說道。

“啊！？”

李瑾大驚，急道：“師弟，你這話……什麽意思？你要去哪裏？”

“離開劍閣，這樣的門派……讓我很失望。”林羽歎息。

“不是……”

“其實今天來找你們，一是跟兄弟們喝一杯，就當是最後的分别酒，二來就是在臨走之前，把這些兵器送給你們，就當是……兄弟一點心意。”

說這句話的時候，林羽情緒很黯然。

似乎，既不滿于劍閣的現狀，又舍不得親近的兄弟。

“這……”

李宇抓住他胳膊：“怎麽說走就走啊？就算對師門，有一些問題覺得失望，咱們這些年輕一代，将來也可以慢慢改變，一切終究會好的！”

“什麽時候才能改變？”

林羽苦笑，搖頭說道：“我一個人，根本沒那個能力。至于你們幾個，雖然天賦都非常不錯，但别忘了……現在掌權的是大長老，就算大長老退位了，還有中生代的人上去。等到幾位師兄上位，最少也是上百年以後，可劍閣這種氛圍，别說是百年之久——一年我都受不了！”

“師弟有什麽好的想法？”李瑾突然問道。

“我隻是希望，生活在團結友愛的師門中，大家沒有那麽多壞心眼。”

“诶……”

“競争其實是好東西，有競争才有進步嘛。”

林羽話鋒一轉，語氣明顯不好了：“我理解的競争就像賽跑。你比我跑得快？我努力訓練，下次比你跑得更快。可劍閣是什麽樣的？看到别人跑得快，不是想着讓自己變快，而是通過各種陰謀詭計，讓競争對手跑得慢——幾位師兄别勸了，這種現狀改變不了，你們心裏比誰都清楚。如今的高層，一個個都把自身利益，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包括大長老……你們覺得去勸說，能改變他的心态嗎？就像我對他一向尊敬，也從未對他和李家，有過任何不好的行爲，他卻把我當成敵人。”

聽到他這番話說出來，李瑾等人全都滿臉羞愧。

确實。

他沒做過有損李家的事，反而讓他們幾個實力大增。

結果就因爲，他表現出強大的實力，老祖宗立馬态度大變。

這不是恩将仇報嗎？

“師弟，對不起……”

李瑾歎息，呐呐道：“如果我有能力帶領李家，一定會幫你實現願望，可我……爲兄實力太弱了，李家還輪不到我說話，就像你剛才說的那樣——老祖宗的思想，不是我能改變的。”

他知道，如果自己跟老祖宗，說什麽團結友愛……

絕對會被抽耳光！

“師兄如果有實力，願意領導李家麽？”林羽突然問道。

嘎！

李瑾神情一滞。

他自己什麽實力自己很清楚。

哪怕穿上，林羽贈送的仙器戰衣，也絕非老祖宗對手。

武者世界強者爲尊。

縱然家族内部也是如此。

如果他足夠強，實力能超越老祖宗，當然可以領袖李家，可問題是……

“師弟，你太高看我了。”他無奈苦笑。

“我隻問你，願不願意領導李家？”林羽目不轉睛盯着他。

答應！

快答應！

他演了老半天的戲，等的就是肯定答案。

李瑾呢？

他心裏咯噔一下。

此刻，他意識到林羽的詢問，絕對不會是空穴來風，或許真有辦法讓自己……

怎麽回答？

如何決定？

一方面，他打心眼裏把林羽當兄弟，而且也因爲種種因素，對這個兄弟心存愧疚。

同時，他也很認同林羽的話。

另一方面。

抛開兄弟之情不說，跟林羽認識到現在，他得到了多少好處？

第一次是贈送法器級法寶。

第二次在雲荒境，生靈丹讓他修爲突破。

如今，更是直接送仙器！

可以說，林羽送來的各種寶貝，讓他戰鬥力直線飙升，将來肯定還有其他寶貝，而一旦林羽離開劍閣……以後就别指望，再有什麽寶貝了。

出來以上兩點……

還有個最自私的因素。

誰不想成爲強者？

誰不想擁有無上的權力？

正如林羽所說，别說現在是老祖宗執掌李家，而且不知道還要在位多少年，即便老祖宗退位了，不還是要中生代頂上？什麽時候才輪到他？

說起來，他是李家年輕一代最強者，如無意外将來必然執掌家族。

但問題是……

100年？

200年？

天知道要熬到牛年馬月？

他不想等下去！

突然！

李瑾伸出手來，神情變得極其鄭重：“如果，秦師弟能讓我領導李家，我必全力幫師弟達成所願！”

“不僅僅是你。”

林羽伸手，跟他的手握在一起，目光看向其他幾人：“我們幾個都是兄弟！你執掌李家的同時，其他兄弟也一樣會成爲，李家的中流砥柱！”

頓時，李宇等人都激動了。

“師弟，到底要怎麽做才行？咱們這點實力……不夠看啊！”李宇忙道。

“李瑾師兄即便有仙器戰衣，即便修爲突破到九重天，恐怕也沒把握對抗大長老。”林羽無奈歎息。

“沒錯。”

李瑾點頭，苦笑道：“何況，我現在隻有八重天初期，離九重天還遠着呢。”

“我能幫你提升到九重天初期。”林羽語出驚人。

“什麽？！”李瑾睜大了眼睛。

“可還是那個問題，即便達到九重天初期，你也戰勝不了大長老。”

“這……”

“所以，隻有一個辦法。”

林羽神情變得凝重，實則心都懸在嗓子眼，因爲他不确定這個提議，會不會被李瑾所采納。

甚至，他會不會因此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