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後,陳海竟真跟着白成武,又帶上了金德剛,領着汪冰冰的采訪團隊,去了一趟遼東市醫院,并且見到了故事主角白景。
“怎麽回事?”
“事情是這樣的,聽我跟你說……”
陳海用最快的速度,讓白景明白發生了什麽。
至于病床上的老人,他也沒想到紅旗機械廠的領導會來探望他,表現得有些激動。
直到聽汪冰冰詢問那五百塊的事。
他的臉色悄然變得古怪,看向了陳海那邊,見他對自己擠眉弄眼,老人活了一輩子,大風大浪也是見過了,順着記者的話感謝了一番白成武。
于是這事也就過去了。
汪冰冰得了新聞題材,白成武得了名聲,陳海則是把他跟白景的事情糊弄了過去。
甚至白成武在臨走前,真給白景留了一個一百塊的紅包。
“一定要好好照看你爺爺,他是我們廠的功勳職工!”
“我知道了,謝謝白廠長。”
白景接錢的時候嘴上說着謝,心裏差點沒把白成武的祖宗十八代罵進去。
裝模作樣!
早點來多好!
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誰都沒有吃虧,誰都拿了好處。
隻是等汪冰冰離開之後,幾個人返回廠裏。
陳海被叫到了白成武的辦公室。
“砰!”
轟然巨響在辦公室内回蕩。
白成武砸碎了手裏的煙灰缸,以令人悚然的冰冷聲音質問道:“陳海!你到底想做什麽?你可知道,這事要是沒有處理好,我會成爲全遼東的笑話?”
金德剛都不敢說話了。
在旁邊低着頭,勉勵尋找着被肚子擋住的腳趾。
陳海看了眼地上的煙灰缸。
他也知道這事難辦,不過既然把事圓回來了,白成武應該也不會太過爲難他。
“白廠,我也是被逼無奈,柳明他們幾個誣蔑我,我說跟白景是一夥的,還說要找主任處分我,我太害怕了。”
“你害怕,就能闖進我的辦公室,在記者面前鬧事嗎?”
“這……我不是也幫廠長圓回來了嗎?稿子都寫好了,白廠長應該能提高不少名望吧?”
提起這個白成武才略微釋然。
稍微緩和了怒氣,他眯起眼睛,之前就聽說過這小子,不是個省油的燈。
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連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他剛才盡管笑得臉都麻了,但心始終是提着的。
汪冰冰可不好糊弄。
“算了,你先出去吧。”
白成武厭惡地揮了揮手。
不是他不想處分陳海,而是以什麽理由處分?
幫着他一起說謊嗎?
要是讓汪冰冰那邊知道了,估計又是一篇大新聞,他也要名聲掃地。
陳海松了一口氣,返回财務科。
辦公室内。
金德剛看了眼仍舊生氣的白成武,知道這時候是不能刺激他了,要不然有麻煩的不是陳海,而是他自己。
“白廠,還是算了吧,他這事鬧得離譜,但好歹也讓你賺了名聲,剛才汪記者都感動哭了,這是好事。”
“不用跟我說這個,回去之後,想辦法處理掉陳海!”
“是!我保證完成任務!”
金德剛也松了一口氣。
“不過陳海背後是趙雪濤,趙雪濤背後又是秦奉副廠長,我獨木難支啊。”
這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了。
白成武之前還不上心,這時候聽了金德剛的求助,他略微沉吟。
“還有兩個月,秦奉那邊估計也想動一動,但他沒希望的,可以不用在意,至于趙雪濤,你是正的他是副的,你還鬥不過他嗎?”
金德剛綠豆眼轉了轉。
他試探道:“如果下次出了事,趙雪濤找秦副廠長撐腰,那麽我是否……”
“可以,盡管來找我,但要做的漂亮些。”
“明白!我一定讓那邊無話可說!”
金德剛終于放心了。
他不是不敢動趙雪濤,也不是鬥不過他,隻是怕無人撐腰。
上次計算機的事,他已經留下陰影了。
秦奉突然殺到,說要把他手下親信全部裁員了,白成武又不管不顧,他能怎麽辦?
另一邊。
陳海返回财務科辦公室。
柳明等人見他回來,正要找事,結果又聽到趙雪濤的聲音傳來。
從幾個人身邊經過。
陳海笑望着他們悄聲說道:“你們不用告了,我已經跟白副廠長把事說清楚了,你們幾個就老實跟着我學計算機技術吧。”
“……”
柳明等人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
之前他們守在門口,親眼看着陳海等人去了醫院。
“無恥!”
柳明暗罵了一聲。
陳海進入趙雪濤辦公室。
“剛才怎麽回事?聽說你去白成武辦公室鬧了?”
“跟白景有關系。”
陳海把事簡單說了一遍。
就連趙雪濤如此老成持重的人,也被他所說的驚到了。
最後沉默許久,搖頭說道:“白成武最愛虛名,你把他得罪慘了,最近小心點。”
“我明白的。”
“還有一件事,你得去一趟旁邊的海月汽修廠。”
陳海一愣。
詢問過了趙雪濤,才知道這老趙給他找了一個苦差事。
原來他剛才不在辦公室,就是去跟隔壁汽修廠的一個副廠長談事情去了。
汽修廠最近進口了一個米國設備。
不比白成武買的三号生産線那麽高端,但也算是高精尖的設備,花了不少錢,結果買了之後小毛病不少,就是找不出原因。
“聽說問題跟設備控制中樞有關系,麻煩你跑一趟,林副廠長是個不錯的人,咱們能幫就幫。”
“行,那我就跑一趟。”
反正地方就在隔壁,陳海走幾步路就到了,而且修不好的話,他到時候直說就好了。
從趙雪濤辦公室離開。
當着無所事事柳明等人的面,離開了紅旗機械廠,到達隔壁的海月汽修廠。
這家廠子的規模比起機械廠要小不少。
如今汽車行業還沒有真正發展,所以送修的車輛,往往都是些老古董,單子也不多。
在門口等級之後,表示要找副廠長林昌國。
“林廠長那邊說過了,等紅旗機械廠的人來了,就直接去維修車間找他。”
門衛揮了揮手。
陳海聳聳肩,往維修車間走去。
與此同時。
一個滿臉嚴肅的中年人,背着手站在維修車間一台精密設備前,皺眉說道:“還是修不好嗎?”
“副廠長,也不是什麽大毛病,要不然算了吧?我懷疑是說明書有問題。”
一旁的工人抹了手黑汗,苦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