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走後，陳海無奈歎息。
張天華看來還是不想改變什麽。
其實如果他願意站出來的話，白成武又怎麽可能發展到今天這地步？
就算上頭有工業局的人撐腰，終究他也隻是一人，在廠内獨木難支。
而他數敵卻很多。
可惜張天華自覺無能，外加廠子江河日下似乎無法逆轉，于是就幹脆聽之任之。
陳海在辦公室内沉吟。
“看來要快點準備好退路了！”
如今第一條路，已經鋪開，就等兩天後驗收成果，如果辦成了的話，那麽他養活自己以及蔣麗麗等人至少不成問題。
至于未來如何，還需要慢慢謀劃。
所謂第一條路，自然指得就是他跟王泰聯合創立，他占據百分之六十股權的遼海超市。
兩天後。
遼東市中心百貨大樓對面。
一家占地不大的私營超市，悄然開業了。
鞭炮聲已經響了一上午。
開業第一天，客人倒是沒有幾個，來往祝賀的人不少，基本上都是王泰邀請來的朋友。
有些人來兩眼就走了，有些人倒是買了些東西，王泰也給他們打了折扣。
其中最重磅的一個，還當屬錢五！
遼東的傳奇人物，從街頭起家，一輩子經曆風風雨雨，如今已經過了花甲之年，但依舊活躍在黑白兩界，得到了無數人的敬畏。
超市門口，兩邊擺放了不少朋友送來的花籃，地上都是鞭炮的碎屑，王泰特地穿了一身紅色唐裝，頭發打理幹淨，少了些江湖習氣，多了些親善和氣。
前方停着一輛嶄新轎車。
首先一根拐杖撐着，一個老人邁步走出，司機又是保镖趕過去攙扶。
而後就是一個穿着中山裝，兩鬓微白的老人走出，腿腳有些不便，一瘸一拐的樣子。
但環顧四周時，有着狼顧之相。
“五爺！”
王泰急忙過去行禮。
老人點了點頭，看了眼超市門面道：“地方選得不錯，花了不少錢吧？”
“中心地段嘛，要做就做最好。”
王泰略微得意。
五爺不動聲色笑了笑，對旁邊的手下揚了揚下巴。
手下立馬從懷中掏出一個紅包。
厚厚一沓！
“禮不多，八八八，當作讨個彩頭了。”
“五爺，這……太多了！”
王泰驚訝不已。
老人哼了一聲，擡手就把他推開，拄拐往超市裏頭走去。
司機兼助理把紅包塞進王泰胸前口袋，倨傲說道：“五爺賞你的，讓你拿着就拿着！”
“多謝五爺！”
王泰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不愧是錢五，出手也太闊綽了！
其實他也沒見過幾次錢五，畢竟隻是底層小人物，這次試着邀請，錢五答應了不說，一來就給了大紅包，讓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店門内。
陳海今天也來了，他正幫着白景整理貨架，今天來來往往不少人，貨架難免亂了。
聽到門外動靜，兩人一起走出去看。
隻見一老人，走進門後，環顧四周，昂着頭一副傲然氣象，陳海也準備個去打招呼。
“地段不錯，不過這超市怎麽跟國外的不太一樣？”
“五爺有什麽指教？”
王泰立馬跟上。
又對陳海這邊眨了眨眼，眼神當中有着些許得意。
這可是遼東五爺！
陳海這時也反應過來了。
原來這就是那位傳說當中，黑白兩道通吃，在遼東可以隻手遮天的大人物！
他跟白景趕忙過去行禮。
周圍的店員也變得越發肅穆。
“我見過國外超市，地方可比這大多了，你們這太小了吧？”
五爺傲氣道。
王泰苦笑。
他也想搞大點。
能把對面的百貨公司大樓，一起盤下就好了，就是沒這資本啊！
陳海這時倒是輕快笑道：“五爺，這你就不懂了，超市也分大小，有些是綜合性大型超市，咱們這是零售小百貨，确實跟國外大超市沒得比。”
“你在指教我？”
五爺突然皺眉。
陳海一愣，這不會就生氣了吧？
一旁的助理冷笑道：“小子，五爺說話，沒有你插嘴的份，不是整理貨架嗎？趕緊幹活去！”
王泰滿臉無奈，但也不敢忤逆錢五，歉然對陳海擠眉弄眼，讓他千萬别跟五爺頂嘴。
陳海也不好說什麽。
無奈拉着白景又去整理貨架了。
在他走了後，王泰才尴尬說道：“五爺，你有所不知，我手上哪有大操大辦的錢？這隻是想試試水，等這家成了，後面再怎麽開都行。”
“理是這個理，不過你缺錢怎麽不跟我說？”
“這……”
王泰越發覺得古怪了。
他跟錢五也沒熟到能借錢的地步啊？
但錢五的下一句話，解答了他内心的所有疑惑，包括剛才的重禮八八八。
“這樣吧，這超市我入股五千，你給我一半的股權，我幫你把超市做大，我很看好你。”
老人一邊往裏走，一邊随口說道。
王泰臉色瞬間變了，他才占了百分之四十的股權而已！
錢五這一開口就要一半！
這事他可做不了主啊！
而他正想說話，一旁的助理就冷笑道：“王泰，你長進了啊，五爺幫你，你還敢不領情是不？”
王泰心思急轉。
他感受到了來自錢五的巨大壓力，他總算是明白老人爲何願意在今天前來，又爲何願意拿出那麽大的紅包了。
紅包隻是敲門磚，這五千才是正題。
他咬了咬牙，幹脆搖頭道：“五爺，真不是我不領情，你願意幫我，這當然是好事，隻不過這超市其實也不是我開的。”
他尴尬撓頭。
之前跟錢五吹牛，說自己砸了不少錢開了家超市，邀請五爺過來捧捧場。
根本沒提過陳海這名字！
老人腳步停下，皺眉看着王泰。
于是他解釋一番，這時錢五才反應過來。
“你小子牛皮吹得挺大！連我都敢蒙，那麽這個叫陳海的現在在哪？”
王泰擡起視線。
最裏頭的一個貨架前，陳海正在整理上面淩亂的零食。
老人順着目光望去，而後表情不由尴尬了。
這位才是幕後老闆？
他剛才誤會了！
“咳！陳海就是他吧？”
“是他，我也不是故意騙五爺，這不也是想讓你過來替咱們漲漲面子嗎？入股的事我看還是算了吧，畢竟都是些小生意。”
王泰急忙說道。
老人卻搖了搖頭，他凝望陳海，目有精光。
就說王泰這混小子想不出這樣的主意。
他是在國外見過世面的，也知道如今國内變局。
或許，這個陳海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