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後,大家坐在一起閑聊,王泰是在場這些人當中年紀最大的,已經過了三十大關了。
這時他摟着白景肩膀,滿臉苦澀說道:“你小子也是運氣好,遇到了海子這樣的大哥,你那是不知道,當初我在老家就是跟錯了大哥,得罪了人,結果才成現在這樣的,背井離鄉啊!”
他說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衆人都不知道怎麽勸說了,而這時王泰又扭頭看着陳海道:“海子,哥真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拉着我開了這家店,我估計還得在錢五手下渾渾噩噩。”
“合作共赢的事罷了,要是沒有泰哥幫助,這店也開不起來。”
這段時間王泰确實受了許多委屈。
陳海敬了他一杯,王泰頓時淚眼朦胧,又要來拉陳海的手,被他急忙躲開了。
“多謝大家,海子說錯了,要是沒有在場的諸位,這店才沒辦法開起來,大家放心,以後我王泰不餓死,就不會忘記大家。”
衆人又是一番勸慰,這時已經是七八點鍾了,這時代治安不如後世,時間也到了該各自回家的時候。
陳海說過了散場的話,準備送走大家,結果卻門口的鐵門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衆人都愣神,白景詫異說道:“是不是門口撞車了?”
“别急,我過去看看。”
陳海邁步走到大門口。
拉開鐵門看了眼,而後心中一驚,門口站了十多個人,都是一副流裏流氣的樣子,爲首一個是一個短寸,頭上還有一道出長長的刀疤,兇悍氣息撲面而來。
“你們有事?”
很顯然,外面不是撞車了,是這幾個家夥手裏的鐵棍砸門。
“小子,你是這裏的客人還是老闆啊?”
“我是這的老闆,有什麽指教?”
“那就沒得說了,哥幾個今天心情不好,随便挑了家店準備砸了,不想傷人,你快點讓開吧。”
短寸年輕人猙獰笑道。
陳海目光一縮,十多個看着還不到二十的年輕人,這時正滿臉桀骜看着他,一副準備打砸了遼海超市的架勢。
他淡淡說道:“這超市開業哪天五爺也來捧場過,你們真想砸?”
錢五?
爲首的年輕人目光一緊。
但很快又恢複平淡姿态,冷笑道:“錢五來過又怎麽樣?哥幾個跟他不是一條道上的,我也管不到我們頭上!”
陳海心頭一沉。
他目光落到了街對面的百貨公司大樓上,是不是對門的對手,競争不過他們,就用上了這樣的辦法?
這事可不好辦了。
大樓一共八層,這時頂層辦公室裏的林立,正居高臨下看着街對面的景象。
見陳海突然昂頭看來,頓時皺眉,難道是吳天這幾個家夥說漏了嘴?
他立馬縮回了目光,讓自己隐藏在辦公室裏,内心則是已經有了狠意。
如吳天所說的那樣,他不想傷人,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而已,但陳海的超市搶了他們的飯碗,這事他不得不這樣做。
另一邊。
王泰等人走了出來。
已經醉酒狀态的王泰,見到了門口這些人,眼神頓時凜然,酒意散去了不少。
悄悄給了白景一個眼神。
白景在紅旗廠幹過兩年,也算是個機靈的人,這時趕忙就趕到了後面的角落裏開始打電話了。
王泰拉開陳海上前。
“哥幾個這是什麽意思?到底是要錢還是要人啊?不如交個朋友?”
“誰他媽跟你個醉鬼是朋友?給老子滾蛋!”
爲首的年輕人不由分說,一把推開了王泰,帶着一群人闖進了遼海超市當中,他直接冷聲下令道:“都别跟我客氣,該砸的都砸了!”
“不準動!”
收銀員陳麗這時跑了出來,她臉色盡管慘白,卻還是對自己工作的地方有歸屬感,見他們要砸了超市,頓時就坐不住了。
其餘幾個店員也站了出來。
王泰自然是勃然大怒,才剛看到光明未來,這些人就要打砸了遼海超市,這不是要他的命根子?
他想也不想,就搶到了幾個店員跟前,滿臉憤慨對那些年輕人說道:“要砸店是吧?沖老子來,往這砸,看你有沒有膽子!”
王泰發了狠。
因爲開店的事,他跟幾個小弟來往也少了,但身上的江湖氣還是在的,這時舉動未免過激。
陳海頓時變了臉色,完了!
果然!
對面的年輕人血氣方剛,哪見過這樣的要求?
提着手裏的鋼管,直接就照着王泰的頭上砸了過去,本就喝了不少的王泰,頓時頭破血流,感覺暈乎乎的,等他反應過來時,摸了一把腦袋,已經是滿手血了!
白景那邊大驚失色。
急忙對電話裏的人說道:“警備署的人快趕過來吧!他們動手了,我們老闆頭被打破了!”
店員也被吓得不輕。
王泰怔怔看着手上的血迹,臉色頓時猙獰起來,不顧身邊人阻攔,猛得撲向了對面的短寸年輕人。
吳力出來混了兩年,也養出了一身兇悍之氣,遇到了王泰可謂是棋逢對手,兩人當即就扭打到了一起。
而他帶來的那些小年輕,此時則是有些愣神。
之前不是說好不傷人的嗎?
砸了這家店,他們拿了錢随便找個地方躲幾天,事情也就過去了。
這要是打傷了人,隻怕事情會鬧大!
畢竟誰都如吳力這樣愣頭青的!
陳海也察覺到他們眼神裏的驚慌,這時邁步上前,也顧不上正在跟年輕人扭打的王泰了,直接狠聲對他們幾個說道:“你們完蛋了!知道市裏大院的王瑞星主任嗎?他就是王泰的叔叔,你們打了王主任的侄子,一個都跑不掉!”
在他聲色俱厲訓斥下,不少人都被吓住,衆人面面相觑,最後目光落到了隊伍最末尾的一個年輕人,或者說少年身上。
他手裏同樣提着棍子,臉色白皙,一看就還是學生,卻跟這些社會閑散人員走到了一起。
“錢興,你聽過這個王瑞星嗎?”
“我……我聽過,我大伯經常找他彙報工作的。”
名爲錢興的少年低聲說道。
有他這麽一說,其餘幾個人更加不敢動手了,甚至還去拉起地上的吳力以及王泰。
兩人這時正打得不可開交。
也正是這時候,門外傳來了汽車的轟鳴聲,來的車輛還不少,聽這引擎聲音,陳海臉色悄然變得古怪。
難不成是小叔蔣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