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良猶豫不決,反而是他的妻子率先趴到了地上,一張張地開始撿錢,之後就是無可奈何的溫良。
一共五萬,則是五百張,夠他們撿一陣子了!
見父母都已經趴到了地上,身爲他們的兒子,溫天寶自然可以感受到父母的心情。
那就是羞辱!
曾幾何時,他在京城或者其他地方,欺負了别人家的孩子,等他們的父母找過來想要教訓他的時候,往往都是自己的父母出手,不管是言語還是如何,總能讓那些人低頭認錯,老老實實接受羞辱。
而這一次,卻是輪到他的父母了。
溫天寶之前撞車的時候是被吓傻了所以沒有哭,此時回過神來,看到永遠可以守護自己的父母竟然被人逼得跪到了地上,内心的那些狂妄也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就是失去庇護之後的驚恐。
他悄悄看了眼阿威,見他臉色冷峻,看着像是要吃人的怪物,頓時就吓得放聲大哭。
這哭聲,也打破了夜幕的甯靜。
陳海跟林六兩人樂呵呵看着這一幕,内心倒是沒有多少暢快,畢竟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也是不樂意。
除了那些愚蠢的纨绔,誰願意惹是生非?
但溫家既然已經欺負到了他們的頭上,甚至還有可能給已經自卑怯懦的金靈的心裏再壓上一塊石頭,那麽他們就确實隻能如此行事了。
既然想要羞辱别人,那麽就要做好被别人就過來羞辱的道理。
不然的話,總是欺負别人,卻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可能會被别人就過來欺負了,這世上有這樣的道理嗎?
周圍其餘的企業代表們,震驚的同時對遼海集團的行事風格有多了一份了解。
那些遼東市跟黑城本地的企業代表們,之前還覺得遼海集團怎麽這麽快就服軟了,搞得他們好像真比京城來的大老闆低了一頭一樣。
要知道這裏可是他們的地盤啊!
但如今這樣一鬧,他們全部都激動起來了。
誰才是黑城的主人?
在黑城惹是生非,那就等着被遼海集團教訓吧!
不少外地來的跟京圈的人,都把目光往阮玉這邊看來。
如今這事其實已經不能算是兩個小孩子的沖突了,而是一場遼東市本土企業打壓京城企業的沖突!
畢竟已經涉及到了他們的切身利益,不管内心深處覺得誰對誰錯,難免還是要站一站隊的。
有人默默開口說道:“遼海集團這樣的行爲也太過分了。”
“教訓一頓也就算了,撒錢羞辱算怎麽回事?”
“溫家是缺這幾個錢的人嗎?故意撒錢,就是要讓他們顔面盡失啊,同時他丢的還是我們京城企業的臉。”
這樣的話,很快就傳到了阮玉的耳朵裏。
她皺眉環顧四周,那些人似乎都在期待她可以站出來緩和事态,至少别讓溫家的如此凄涼。
但她卻淡淡說道:“之前你們以爲遼海集團被打壓的時候,你們怎麽不站出來說溫良一家太過分了?”
“這……”
那時畢竟還沒有觸及到他們的切身利益嘛。
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反而是讓京圈企業威望盡失,以後來黑城恐怕都要被迫低半個頭了。
至于遼東市那些人,他們自然也是躺赢。
之前溫良發威的時候,他們沒有資格跟膽量站出來說話,但此時卻又可以借着遼海集團的光,明裏暗裏看不起這幫京圈的人。
有時候弱小,不隻是不會成爲生存的阻礙,反而還能成爲一種借口。
阮玉淡淡說道:“既然你們之前沒有說話,那麽現在也沒有資格說話。”
“那麽阮總呢?你不也沒有說話嗎?”
“呵呵,我已經勸過溫良了,是他自己不聽而已。”
阮玉攤手說道。
今天這事确實鬧挺大,京城那邊溫家跟阮家應該也都是可以聽到的,畢竟溫良一家被羞辱得太慘了!
而她既然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家族不會找她麻煩。
至于溫家……
他們沒有資格。
不過阮玉也知道,今日這事風波不會那麽快就散去。
溫家一定會繼續找遼海集團麻煩的,在那些人眼裏,不過隻是小孩子的沖突,何必鬧成這樣?
事情罪過起碼有九成都是遼海集團的!
所以他們必然會覺得自己占理,并且繼續來找遼海集團的麻煩。
要是這事發生在阮玉身上,她恐怕也不會如陳海這般計較,至少不會把事情做絕。
她搖了搖頭,實在是琢磨不透陳海的脾氣了。
其實陳海倒也不是一個極端的人,但今天的情況比較極端,要是不把高高在上的溫良一家打落凡塵,金靈又如何能重建自信?
如尋常的父母一樣,陳海甯願自己的孩子成爲一個惹是生非的纨绔,也不願意她性格軟弱,被人欺負了都沒有膽量還手。
當然了,這是兩個極端,陳海自然不會讓金靈真變成溫天寶那樣的人。
過去好幾分鍾,溫良一家還在撿錢。
京圈這邊又開始絮絮叨叨了,特别是高貴,他着急對阮玉說道:“阮總,我覺得這事對溫家來說打擊太大了,遼海集團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啊!”
“不要覺得溫家被欺負了,那就過去幫他們撿錢啊,好歹也能讓他們快點滾蛋。”
阮玉翻了個白眼說道。
高貴遲疑了一下,自己去撿錢倒是不可能的,他可丢不起這臉,不過讓自己的手下過去倒是可以。
不過他又悄悄看了眼陳海那邊,誰知道這家夥會不會又發什麽瘋呢?
還是算了吧,他也不願意當這個出頭鳥。
就連跟遼海集團有仇的高貴都是這樣的想法,至于其他心有不滿的京圈企業代表更不用說了。
将近十分鍾後,溫良夫婦終于把錢撿幹淨了,之後又拖着哭泣不斷的溫天寶默默離開了現場。
所有人這才松了一口氣,接下來應該不會再有事情了吧?
也确實如他們所想的,陳海在目送那家人離開之後,對金靈說道:“現在還委屈嗎?”
“不委屈了。”
金靈搖了搖頭。
她年紀還小,隻能把這事理解成溫天寶一家都被處罰了,既然壞人已經被罰,那麽她也确實不委屈了。
林六又繼續問道:“還害怕嗎?”
金靈猶豫了一下,亦是搖頭說道:“不害怕了。”
陳海三人互相看了看,各自笑了起來。
這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