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蕭玲珑有些遲疑了,“我害怕看到媽,看到爺爺他們的時候,我無法控制我自己,無法讓自己狠下心來。”
陸鳴下意識的一顫。
他不想讓蕭玲珑回去,是害怕她被家族利用,最後再一次被家族所謂的親情傷害。
可他卻忘了,蕭玲珑才二十歲!怎麽可以用自己的經曆和成熟,來強加在她的身上。
況且,那些血濃于水的親人還在,還活着!那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當他們站在蕭玲珑的面前時,年僅二十歲的她,如何能夠做到視而不見。
一個巴掌,一顆糖!
現在的蕭玲珑更像是受了委屈被攆出家門的小孩,突然聽到了家人原諒的話語時,那種委屈不甘、賭氣,甚至有些劫後餘生的欣喜。
陸鳴沒有再左右她的選擇,而是含笑安慰道:“玲珑,不管你怎麽選,我都支持你!”
“謝謝你大叔。”蕭玲珑攥着拳頭,她有些恨自己,爲何不能狠下心一刀兩斷!
可是很快,她會更加痛恨自己。
不到一個小時後,兩輛商務車停在了錦繡濟世的大門外。
蕭巍山親自前來,帶着蕭振文、楊素等人,蕭家的晚輩一個沒來,來的都是蕭玲珑的長輩,這陣仗可見一斑。
這是經過蕭巍山靜心安排的,他可是生怕有絲毫閃失,害怕那些晚輩會說錯話,刻意不帶他們的。
當楊素走進錦繡濟世時,屋外的蕭振文低聲說道:“爸,咱這樣是不是太給蕭玲珑面子了。”
“是面子重要,還是蕭家的生死存亡重要!”蕭巍山闆着臉。
蕭振文把他往一旁拉了拉,壓低了聲音,道:“我去找楊素的時候特意問過,振邦當年跟馬天雲根本就不認識,可馬天雲卻說幫助蕭玲珑是看在振邦的面子上!現在外面有很多流言蜚語,在說蕭玲珑是攀上了馬天雲的床……”
“閉嘴!”蕭巍山臉色一沉,一腳揣在蕭振文的屁股上。
“你特麽再敢胡說一句,老子一腳踹死你!現在,能不能穩住蕭玲珑都是未知,你還敢在這兒說風涼話,我看你特麽是瘋了!”
蕭巍山氣的準備舉起拐杖就打,蕭振文一溜煙跑的遠遠的。
氣的不輕,蕭巍山喝道:“你特麽給我滾過來,走!進去,今天就算下跪,也得給我把她請回去!”
此刻,接診廳裏,蕭玲珑看着緩緩走來的楊素,心裏咯噔一下。
“大叔,媽跟大伯還有爺爺他們親自來了,看來是真準備接我回去啊。”
在她說話時,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臉上幸福的笑容。
可是陸鳴看的很清楚,那些蕭家人包裹楊素在内,臉上寫的是無奈,心裏明顯是不情願。
楊素快步走來,一把拉住蕭玲珑,“玲珑啊,媽前幾天那麽對你,都是權宜之計,是爲了你好!你爺爺那時候正在氣頭上!這幾天我給你爺爺說了很多好話,他這才是答應來接你回家。”
“媽,真的嗎?”蕭玲珑滿心感動。
虛僞!
陸鳴簡直是要笑出聲了,這特麽也太虛僞了!
可惜呀,蕭玲珑信了!這就是親情的力量,哪怕是再假,可就是因爲她心中的渴望,假的在她眼裏也是真的。
“走,跟媽回去。”楊素說着,就要拉蕭玲珑離開。
陸鳴一把拉住了蕭玲珑的手,稍稍用力把她拽到了身旁。
“大叔?”蕭玲珑有些不解。
陸鳴歎了一口氣,“難道你要在親情前,放棄最後的尊嚴!”
蕭玲珑蹉跎了,她顫抖着,回想着之前的種種。
眼見蕭玲珑都動心要回家了,可被陸鳴這麽一說,她卻猶豫了,楊素的臉色立即陰沉了下來。
她怒沖沖的指着陸鳴,“你這個廢物,還想蠱惑玲珑嗎!看看,就這狗屁大點診所,就是你能給玲珑的幸福?陸鳴我告訴你,你今兒給我跪下道歉,或許我還能答應你,讓你也回蕭家享福。”
“下跪?享福?”陸鳴被氣笑了,“兩年了,我叫您一聲媽,那是看在玲珑的份上!不跟你斤斤計較,也是在乎玲珑的感受!但你們别忘了,我是她丈夫!玲珑單純善良,渴望親情母愛!但這一切,不是你們利用她的資本!怎麽,現在天駿集團跟蕭家取消合作了,你們想到了這位被逐出家族的人?”
這是陸鳴第一次這麽跟丈母娘楊素說話。
這也是陸鳴第一次,因爲蕭玲珑的單純和善良而動怒了!
他有些氣不過,蕭玲珑怎麽會這麽的單純,甚至是愚蠢呢!
是人都有脾氣,即便是一代鬼醫陸鳴也有脾氣,即便他再愛蕭玲珑,也有對她抱怨的時候!
“大叔……”
蕭玲珑詫異的看着陸鳴,她覺得有些陌生,這還是入贅蕭家兩年來那個沉默寡言的陸鳴嗎!
說實話,她心裏也有些抵觸陸鳴這樣跟她母親說話。
但陸鳴拽着她的手,面色肅然的說道:“玲珑,我知道你可能會因爲我的态度,心裏有意見!但我這麽做卻是爲你考慮!你知道他們爲什麽來請你回去嗎?就是因爲霍軍囑咐過馬天雲,告訴他你跟蕭家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沒有你的蕭家,天駿集團是不會認的!”
霍軍!
蕭玲珑看向不遠處的霍軍,她雖然不知道霍軍的身份,但卻知道霍軍還有實力。
見霍軍遠遠點頭,委屈和自卑,痛恨和自嘲,一瞬間湧上心頭。
她還以爲是母親良心發現,是爺爺回心轉意,可萬萬沒想到還是利益的驅使。
她悄然的,狠狠扭着自己的大腿,痛恨自己的不争氣,爲什麽就不能狠下心腸呢!
這一幕,陸鳴看在眼裏,痛在心裏。
可是楊素,她的親生母親,爲了繼續優越的生活全然就是一副演技派。
頓時楊素淚眼婆裟,“玲珑啊,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媽能不心疼你嗎!要不是走投無路,無法選擇,媽能忍心讓你委屈嗎!媽當初說的那番話,幾天幾夜都沒有合眼,心裏疼得很啊,可我有什麽辦法,我隻能暗暗的努力,幫你挽回一切。”
看着哭的泣不成聲的母親,蕭玲珑想要上前安慰,但走出一步卻扭頭看向陸鳴。
哎。
陸鳴心裏長歎一聲,他知道蕭玲珑在乎的不是族人對她的看法,更不是族人的認可,而是那虛無缥的親情。
她的善良幾乎到了愚昧的地步,陸鳴扪心自問或許這就是她的獨特吧。
“玲珑,你想原諒他們?”陸鳴問道。
蕭玲珑默默地點頭,“嗯。大叔,我知道你爲我好,但他們能絕情,可我做不到啊。”
“好!原諒他們可以!但都得給我跪下,承認曾經的錯誤!虔誠的求蕭玲珑才行!”
陸鳴沉聲喝道,這次不僅是爲蕭玲珑挽回顔面,也是要出自己心裏的一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