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聽到女祭司的話，姜恒也有些詫異。

雖說娲确實已經年邁了，但看她之前的狀态，姜恒覺得她還是能夠再活些年頭，就算不長，兩三年總還是沒有問題的。

卻沒想到，娲好像就已經不行了。

不過，姜恒雖說有些詫異，但也并未多想。

生老病死，本就是生物都會經曆的事情，也是最無常的事情，也許上一刻還好好的，下一刻就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生老病死啊。

姜恒突然想起了前世藍星上經常聽到的一句話。

如果說世界上還存在着相對的公平的事情，那就隻有生老病死了。

或許有錢有勢的人能夠通過各種普通人無法使用的手段，讓自己的生命更長一些，但卻無論如何也逃不掉。

大家死的時候，都是一樣的。

當然，現如今姜恒知道了科技成神可以永生，但那得是四級文明才能做到的事情。

四級文明啊，諾大的宇宙中，幾乎可以說是達到主宰地位的文明了，相較于無邊無際的宇宙中那無數的智慧生命和生物，四級文明的又能有多少？

因此，死亡确實可以說是相對公平的事情了。

姜恒心底也有些感慨，搖了搖碩大的蛇頭，道：“方便的話，帶我去看看她吧。”

對于娲，姜恒雖說沒有什麽特殊的感情，但不管怎麽說，娲也确實給他帶來了不少好處的，不管是以什麽樣的方式。

女祭司應道：“嗯，好。”

随即，女祭司帶着姜恒找到了在海底城中修建得最好的一棟房子面前。

這些房子的風格和阿貝拉文明的類似，畢竟蛇娲人魚族的智慧都是從阿貝拉文明的影像介紹中的得來的，在發展文明的過程中，在各方各面都模仿阿貝拉文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好比巨人文明模仿華夏文明，都是一樣的。

因爲姜恒無法進入那房子中，女祭司遊了進去，又叫着兩條人魚幫忙，直接把躺在床上的娲擡了出來。

再次看到娲，姜恒也明白了爲何女祭司會說她的生命好像走到盡頭了。

那人魚特有的古怪面容更顯得蒼老，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已經松弛垮塌，好像隻剩下一層表皮松松垮垮的挂在了骨頭上。

這樣子，倒是和生了重病暴瘦，生命垂危的碳基人類很是相似。

很明顯，娲似乎是得了什麽重病。

娲頗爲費力的睜開了綠色的眼眸，看到了姜恒後，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卻無法說出來。

“娲，不用費力，想說什麽直接想就是了。”姜恒豎立的蛇眸中流露一些感慨，主動道。

娲已是彌留之際，似乎記不得很多的事情了，甚至連可以直接用意念和姜恒交流都忘記了。

好在經過姜恒這一提醒，娲想了起來。

随即，她蒼老的聲音在姜恒腦海中響起。

“無上偉大的吞噬世界之蛇……謝，謝謝你。”

“謝我？”姜恒心下微歎：“有什麽可謝我的，我曾經可差點……”後面的話沒有他沒有說完，因爲女祭司還有其他人魚也在這兒。

但他知道，娲能聽懂他的意思。

姜恒曾經滅絕了整個蛇娲人魚族。

娲的頭微微動了動，似乎是在搖頭，但她的力氣已經在緩緩消失了，根本無法完整的把搖頭這個動作做出來。

“您對，對蛇娲人魚族的幫助勝過一切，他們，他們早晚都會，都會死的，能用他們的死換來，換來我們蛇娲人魚族發展，發展成一個文明，都，都是值得的。”

娲就是這麽一個人魚，她隻想把蛇娲人魚族發展成一個文明，而不是一個渾渾噩噩的宛若野獸般的族群。

這個念頭，或許從她機緣巧合加入阿貝拉文明的飛船中，第一次看到那震撼的文明介紹影像時，就已經深深紮根在了她的腦海中。

姜恒豎立的蛇眸看着娲，一時間有些沉默。

不管怎麽說，娲确實可以稱得上是一個文明的引領者，基石般的存在，沒有她，也絕不會有現如今欣欣向榮的蛇娲人魚族，盡管蛇娲人魚族還很弱小，但姜恒并不懷疑他們的發展潛力。

“所以，謝謝您。”

姜恒搖了搖碩大的蛇頭，周圍的海水一陣晃動。

“無上偉大的吞噬世界之蛇，以後蛇娲人魚族就靠您了，希望您能幫助我們發展成阿貝拉那樣的文明。”

娲忽然睜大了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姜恒，原本在意念交流中都顯得有些結結巴巴的話語，忽然變得流暢了起來。

姜恒豎立的蛇眸閃爍了下，心底明白了什麽。

“你在等我？”姜恒忍不住問着。

娲應道：“是，我在等您，一是想要感謝您，二就是想和您說我剛才的乞求……”

稍頓，娲猶豫了下，才又道：“還有，還有如果以後您不再想要庇護和引領我們了，還希望您能夠讓蛇娲人魚族自己發展。”

這話的意思姜恒聽得明白。

娲真正想說的是，希望再以後，姜恒能夠不再控制蛇娲人魚族，或者說等姜恒利用完了蛇娲人魚族之後。

姜恒應道：“蛇娲人魚一族，或者說蛇娲文明，他們本就是自己在發展。”

娲：“謝謝，謝謝您了。”彌留之際，她其實已經想不明白剛才姜恒話中的意思了，隻知道本能的，帶着些乞求意味的說着謝謝。

“女祭司……”

娲喊着。

女祭司似也感覺到了什麽，趕忙低下身子，握住了娲的手掌：“我，我在的，娲大人。”

“以後，以後……就全靠你了。”

“是，我，我……”女祭司想要說什麽，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覺得眼前忽然有些濕潤，那是不同于海水的濕潤，帶着些溫熱的感覺。

對于擁有了智慧的女祭司而言，她這是第一次體會到了死别。

她不知道怎麽去形容這種情感，隻覺得很難受，卻又說不出來原因。

不管娲在對于姜恒這件事情上和女祭司有什麽分歧，但抛開這點，娲确實可以說是整個蛇娲人魚族母親一般的人物。

女祭司自然對其有着深厚的感情，這既是擁有智慧後的感受，也是沒有智慧之前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