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慶鵬的情緒已經平複了,他們五個人在醫院的長椅上聊着天。
曲慶鵬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家的事情?而且還找了過來。”
他記得自己的事情似乎沒有和任何人說過,除了桃夭夭,他在魔都的朋友圈沒一個人知道這個事情的。
馬超笑道:“楚哥跟我說的,他發現你過完年還沒有回魔都,擔心你發生了什麽意外,就跟你的村裏打了個電話,然後,你村裏人就把這個事情告訴他了。”
“他沒過來嗎?”曲慶鵬詫異道。
“他以什麽身份過來啊?雖然你們是朋友,可他也沒到能夠參加這種事情的時候啊。”
曲慶鵬一想也是,他父親也沒有頭七,叫楚涵過來估計也不是時候。
而且,楚涵也未必有時間。
他們家本來是不打算叫朋友的,婚喪嫁娶,喪事也是需要好好體面的布置一番。
隻不過,這個布置和他們沒關系了,都是一些長輩在弄。
但是,曲慶鵬免不了對來的客人已經三個兄弟們,好好的服務一下。
桃夭夭雖然是曲慶鵬的女朋友,可兩人的關系,桃夭夭已經被視作了家裏人,所以桃夭夭也需要幫忙。
對于這一點,桃夭夭倒是沒有拒絕。
兩人的關系都已經這麽親密了,這些事情其實早就已經無所謂了。
一直忙到爺爺下葬,所有的事情都弄完,曲慶鵬才終于松了口氣。
把家裏人給送走之後,才來到了自己三個兄弟的面前。
“你們可以走了。”曲慶鵬道。
“不需要我們在陪你一下嗎?”馬超笑道。
“真的不用了,你就好好忙你的吧。”
他們三個人都有事情,陳紅懷孕了,她自己一個人,馬超肯定不放心。
還有朱志遠,這家夥從外國趕回來的,那邊的事情如果忙起來,見不着他人的話,會非常的麻煩。
張超龍也有屬于自己的學業要做,大家都有事情。
可是,大家卻在百忙之中參加他爺爺的喪事。
說實話,曲慶鵬已經非常的感動了。
這種事情,他能記一輩子。
現在,朋友們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他不能這麽自信。
把所有人都送走之後,家裏就隻剩下了曲家一家人。
曲慶鵬回到家裏,在客廳坐着。
桃夭夭陪在他的身邊,而曲慶鵬的父母在曲慶鵬的對面,妹妹在最底角。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而是安靜的坐着,看着奶奶在哪裏勞動着。
“堂屋要掃一下,别回頭死老頭回來嫌髒,靈牌要擦一下,所有的地方都弄幹淨一點,那老頭,一點都看不得家裏髒,自己又不願意動手,真的是......”
“雞買了嗎?他可喜歡吃雞肉了,可是這輩子也沒吃過兩回,沒有宴席,那這麽容易吃到好東西啊,天天抱怨家裏窮,自己卻不上進,指望兒子孫子上進,孫子真的賺錢了,自己卻無福消受了。”
“小花狗啊,那老頭走了,就隻有你陪我了。”
曲家有一隻小花狗,年紀也不小了,似乎是在曲慶鵬小時候養的。
此刻,那隻小花狗頂着太陽,把自己發白的嘴邊毛慢慢的梳了梳。
然後,靜靜的趴在了地上,閉上了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沒了呼吸。
奶奶還在和小花狗說這話,曲慶鵬開口了。
“走吧。”曲慶鵬道。
曲慶鵬的父親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沒說話。
母親道:“去哪裏?”
“奶奶的病需要治,去魔都,我在那給你們買房子,兒子小妹也需要上學,老家的教學資源不行的。”
父母再次沉默了起來,他們内心也陷入了思考。
他們祖祖輩輩都是農民,内心其實就一個想法,有地,就有家,就有本,在外面奮鬥的時候就會無所顧慮。
可現在,他們的兒子跟他們說,離開家鄉,離開土地,讓他們去鋼筋水泥的大城市。
兒子确實是賺錢了,那未來兒子要是虧了呢?
他們或許不知道曲慶鵬賺了多少錢,可他們也是在外地打工這麽多年的人,知道一個公司說倒閉就倒閉,說不定還能欠還多錢,他們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有個家,最起碼曲慶鵬未來真的發生了什麽意外,還能吃的上飯。
可是,現在種地确實不賺錢,兩夫妻倆也很久不種地了,家裏的這些田地都是老兩口種的。
現在老人離開了一個,就剩下奶奶一個人,肯定是沒辦法繼續種下去的。
現在問題就隻剩下了一個,他們要不要繼續留下來。
曲慶鵬的态度很堅決,想讓他們跟自己去魔都。
可是父母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道:“你把你妹妹帶走吧,我們不走了,我們離不開這裏。”
這裏是他們最熟悉的地方,在這裏,他們可以随時随地的認識的父老鄉親聊天,哪怕天上路黑,也能摸着黑找到目的地。
在這裏,不會有大城市的歧視,他們可以挺直腰部。
或許吃的差一點,住的差一點點。
可是,穿得暖,餓不死,他們就已經知足了。
在曲慶鵬還沒有賺錢的那段時間裏,他們一家都是這麽過來的。
他們一家還能繼續這麽過下去,畢竟,整個村都是這麽過來的。
曲慶鵬沉默了,桃夭夭在一旁沒有說話。
她可沒有資格說話,隻能在一旁默默的聽着。
曲慶鵬的母親看向桃夭夭,來到了桃夭夭的身邊道:“閨女,我們家窮,可是曲孩已經有錢了,我們給不了你彩禮,我們也知道,你是城市裏的大戶人家,你跟着我們曲孩委屈了,阿姨隻希望,你未來能和曲孩好好的,這個給你。”
本來桃夭夭就有些受寵若驚的,聽到曲慶鵬的母親還要給自己東西,他頓時就被吓着了。
“等一下阿姨,我不能要你的東西......”
曲慶鵬的母親沒有管他,而是從老抽屜裏拿出了一個綠色的手镯。
但凡是一個懂玉的人過來看一眼,就知道是最平常的那種玉,值不了多少錢。
可是,對于曲家來說,這是最值錢的東西,曲慶鵬的母親把這個東西鄭重的放在了桃夭夭的手裏。
“這個.....是我婆婆給我的,現在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