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跟楚涵把當下的情況分析了一下,他們的确不占理也不占優勢,楚涵違反規定把人家機器拆了,于情于理都有一點難辦。
但是,楚涵的目的,是爲了科研,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張偉問道:“楚總,機器你還留着對嗎?”
楚涵說道:“留着呢,還在研究室。”
“留着就好,因爲這台機器不單單他們以爲的證據,更是我們跟他們對簿公堂的底氣。”
兩個人相視一笑,都懂了彼此的意思。
楚涵明白,張偉也想拿這台拆了的機器做文章啊,這一點,他們倆倒是都挺賊的。
“不過這件事情比我想象的要棘手得多,所以很有必要好好準備一下。”
張偉扶了扶自己的眼鏡,那雙在多少案件間周旋的眼睛充滿了智慧的光澤,深不可測。
“是這樣的,但是時間畢竟有些急迫,所以這件事情我們必須盡快解決掉,雖然它并不會産生多大的影響,但是擋在我面前,也算是一個不小的障礙。”
楚涵分析了一下這件事情。
“不過它畢竟有點難度,我想其實對于你也是一個不小的挑戰,不知道你能不能接下來。”
“交給我吧,我會把它處理好。”
張偉笑着對楚涵點了點頭。
雖然他是一個律師,但是他每天接觸的東西并不僅僅局限于職業範疇之内的,如果目光短淺到隻學習律師知識,那他必然成不了一個有能力的律師。
除了職業内的一些東西之外,張偉每天都有看新聞的習慣,因此對于時事、科技發展等都有了解。
盾構機的有關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張偉了解到,每年的地鐵和隧道修建項目,都因爲缺少相關的安全措施保護,都會有工人在施工過程中因爲意外失去自己的生命,釀成了一樁樁悲劇,而盾構機無疑能夠最大程度上減少這些意外事故的發生。
可是如今的盾構機技術是被外國壟斷的,國内并沒有研發盾構機的能力,這對于國内的鐵路行業來說是非常不利的。
面對這樣的現實情況,楚涵隻有通過拆解芬蘭公司的盾構機,研究它的内部結構,進而爲國内盾構機的研究打下一個基礎,雖然手段上并不怎麽光彩,但是現實條件如此嚴峻,楚涵也隻能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突破外國的技術封鎖。
張偉當然知道盾構機研究的重大意義,如果楚涵手下的盾構機能夠研制成功,那對于國内鐵路行業的貢獻無疑是巨大的,無數工人的安全将因爲盾構機的成功研發而得到保障。
在張偉心裏,從這一件事情上來看,楚涵是偉大的,因爲他在做一項可以挽救無數人生命的偉大事業。
因此,他必須支持楚涵去做盾構機的研究。
然而現在,芬蘭公司卻想終止楚涵的研究,把盾構機搶回去,他們的目的是非常明顯的,無非就是在害怕楚涵會打破他們技術壟斷,威脅到他們在盾構機技術上的霸主地位。
如果盾構機被芬蘭公司收了回去,那所導緻的後果無疑是非常嚴重的。
對芬蘭公司盾構機的研究,爲楚涵他們的技術打下了一個比較好的基礎,可以說楚涵他們是在這樣的基礎之上,不斷地完善,進而才能夠實現超越芬蘭公司的目标。
但是,如果這台打基礎的盾構機回到了外國人的手裏,那楚涵他們的研究有可能會被迫中止,再往前走的話,就像是盲人在摸着石頭過河,根本找不到路。
這樣一來,這個項目便會被廢止,而國内關于盾構機的研究,又将會陷入一片空白,到時候所有的盾構機都隻能從芬蘭公司高價購買,而且芬蘭公司一定不會把最好的機器提供給他們,他們隻能夠受制于人,卻沒有任何辦法。
楚涵他們對于打破國外技術封鎖的嘗試隻能半途而廢,盾構機,隻能成爲付出了心血的科研人員們遙不可及的一場夢。
那是科研人員們的遺憾,更是整個華國鐵路行業的遺憾。
原本有可能追上的技術,往後也隻能受制于人,望塵莫及。
科學沒有國界,但是科學技術有國界,科學家有國界。
對于張偉而言,也是一樣。
公平公正是他的信條,他一向把這四個字當做他的職業原則,經過他手裏的所有案件,都是基于基礎的事實出發的,他絕對不會違背事實,去弄虛作假。
但是,他是一個華國人,如果讓他屈服于外國人,而使得國内的盾構機技術再次被封鎖,那他是良心有愧的,他做不到。
所以,張偉堅定了一個想法:他必須把盾構機留下來。
“楚總,這場戰役我們隻會勝利,絕對不會輸。”
張偉向楚涵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芬蘭那邊請的律師團隊能力還是比較強的,你還是要小心一點,要不要我再給你派幾個幫手?”
楚涵的擔心也是很合理的,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更何況對方的三個臭皮匠硬實力還是比較強的。
“我手底下的那幾個人就已經夠了,楚總你要相信我,顧慮這麽多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張偉對自己的能力還是很有自信的,而且和對方幾個國際頂尖律師交手,他覺得這個挑戰挺有意思的。
對于他而言,壓力固然是有的,但這一次更像是爲了豐富他的經曆而已。
更何況,張偉現在已經明白自己身上肩負着多麽大的重任,留住盾構機,保住國内這方面的技術火種,這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
路是他自己選擇的,隻能勝利不能失敗這是他給自己定的目标,他相信自己可以戰勝對方的律師。
“辛苦你了,提前祝願我們能夠勝利。”
楚涵和張偉的手握在了一起,很信任地看着對方。
“我們一定能夠勝利。”
張偉拍了拍楚涵的肩膀。
張偉離開之後,立刻開始搜集相關材料,爲開庭做好準備。
這張訴狀他已經接下,他即将面對的,就是和芬蘭公司對簿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