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悲傷哀嚎的敖夜，蕭行雲沉默，或許這就是記憶缺失的好處吧。
遺忘，便沒有痛。
咔嚓，咔嚓。
整個龍宮，好像動了起來，把正在恐懼的水妖們吓了一跳。
連熬夜都忘了哭，飛了起來，向遠處觀望。
蕭行雲直接離開龍宮的氣泡隔膜，飛到高處，看到腳下的龍宮，正從黑暗虛空中，一點一點的向外延伸。
看在眼裏，就像龍宮正在長大一樣。
大了，大了，還在變大。
龍宮散發出來的龍氣，也漸漸變強。
“敖夜，黑暗深入是龍族歸墟之地嗎？”
“是，又不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歸墟之地并不是一個固定不變的地址，那是一個特殊的地方。最初那裏不是我們龍族的墓地，而是萬惡之源、污穢之源，如果不堵住，萬界的生靈都将遭到毀滅。”
“我們龍族因爲最初和鳳族、麒麟族的厮殺，打崩了洪荒大陸，生靈傷亡無數，業障纏身，不得已，在那些至高生靈的逼迫下，才簽訂了永鎮海眼，永鎮歸墟之地的誓言。”
“這也是導緻我們龍族滅絕的主要原因……嗯，應該滅絕了吧？”
說到這裏，敖夜不太自信，看了看自己的殘破龍魂，又看了看蕭行雲半人半龍之身。
他不知道龍族算不算徹底滅絕，但至少沒有了純正血統的真龍了。
旁邊那隻呆頭呆腦的金蛟，就更不算了。
正在這時，那些跟着逃出來的水妖，看到了被昆侖神劍刺死的巨龜。
“龍王大人，巨龜被一柄神兵殺死了，這肯定是人類修煉者幹的好事！”
“龍王大人，巨龜雖然不是個東西，但不管怎麽說，它也是我們東海龍宮的水族一員，你要爲它報仇啊。”
“人族修煉者欺我東海水族太甚，我懷疑東海龍宮就是人類修煉者毀滅地！我們要報仇，我們要反擊！”
蕭行雲看出來了，這些水妖，沒有一個智商在線的，萌蠢萌蠢的。
我要怎麽做，需要聽你們在這裏叽叽歪歪？
蕭行雲跳上巨龜的背，用力抽出昆侖神劍，看到劍上的幾個神秘的符文，他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
“仙文？呵！”
死寂的昆侖神劍，突然恢複一絲光芒，它掙紮着，想從蕭行雲手裏飛走。
結果，蕭行雲抓得更緊了，哪怕昆侖神劍累得直顫抖，也沒有飛出他的手心。
昆侖神劍似乎有靈，它氣了，反過劍尖，刺向蕭行雲。
蕭行雲用力一拳，砸在劍身上。
他的拳頭，似乎蘊含一種可怖的扭曲規則，把劍身上的那一點細微的光芒，一拳打滅了。
“叽叽”昆侖神劍發出像老鼠一樣的慘叫聲，一下子沒有了動靜。
“巍巍昆侖，永鎮龍族？我讓你記鎮龍族，我讓你永鎮……”
蕭行雲卻沒有停手，一拳接着一拳，拳上覆蓋着金色龍鱗，每一拳落在劍身上，就能看到劍身在輕微的變形，彎曲。
他的拳頭，布滿了詭異的光芒，神秘的規則殘片，像煉器時的巨錘一樣，不停地敲打在昆侖神劍上。
死寂半天的昆侖神劍，再次發出“叽叽”聲，似乎在哭泣，似乎在控訴，也似乎在求饒。
可蕭行雲依然沒有停手，直到把它變成自己的形狀……自己拳頭的形狀。
他的拳頭裂了，龍鱗崩了，龍血灑落在昆侖神劍上，他似乎感覺不到疼，還在一拳接着一拳地砸下去。
“龍王大人，您這是……？”
蕭行雲的行爲，把周圍的水妖們看懵了。
“冤有頭，債有主，它殺了巨龜，我就捶它！”
“？？？”無數水妖，腦袋上冒出一串小問号，這是什麽見鬼的騷操作？
它們有一肚子疑惑，但是卻不敢再問了。
因爲蕭行雲太兇殘了，手上的龍鱗都捶崩了捶裂了，還沒有停手。
血肉之軀，竟然把人類修煉者的神兵捶得變形，就問還有誰？
“你的主人是不是瘋了？”敖夜退到金蛟旁邊，用神念問道。
“别問我，我不敢回答，怕被捶。”金蛟慫乖慫乖的。
蕭行雲似乎覺得打夠了，這才停手，手握劍柄，用力一抖，那個變形的不成樣子的昆侖神劍，竟然瞬間筆直，又恢複成一柄神劍的模樣。
隻是它的模樣，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劍身布滿龍血龍鱗，像一條變異的畸形惡龍，醜兇醜兇的。
“以後，你就不是昆侖護山神劍了，你就叫龍鱗劍吧，一個無聊又庸俗的名字，和你很般配。”
“吭，吭！”長劍發出兩道微弱的龍吟聲，回應蕭行雲。
不但外觀變成了也的形狀，連聲音都變了。
蕭行雲冷笑，掃了衆水妖一眼，說道：“你們在這裏繼續修煉吧！”
說完，他手提龍鱗劍，順着來時的路，找到了那個深井一樣的鎮龍柱平台。
先是從邊緣縫隙，鑽了過來，等敖夜和金蛟也過來後。
蕭行雲手提龍鱗劍，一劍掃過，整個鎮龍柱廣場上的柱子，全部攔腰斬斷。
金蛟和敖夜瞠目結舌，不知道蕭行雲用了什麽劍法，竟然如此犀利。
這可是鎮龍柱啊，金蛟用爪子在上面摩擦一天，都不一定摩擦出來一個豁口的特殊陣法材料。
就這樣，被蕭行雲一劍，毀掉了所有？
鎮龍柱斷了，殘破的陣法徹底消失，上面的陣法隔膜消散，無盡的水流，從天而降，瞬間把這片空隙填滿。
但蕭行雲卻紋絲未動，手中的龍鱗劍，突然被他高高抛起，無視水流阻隔，一劍刺在腳下的石頭廣場正中間。
咔嚓，咔嚓。
一聲巨石爆裂的聲音，突然在水中響起，像悶雷一般，傳出極遠。
蕭行雲猛然一跺腳，腳下有奇怪的規則碎片浮現，伴随着石頭中龍鱗劍的顫動配合，整個巨石廣場，瞬間崩碎。
卡在這個通道的巨石，在這一瞬間，徹底化爲碎片。
碎石頭，順着井狀的深邃通道，落進了東海海底。
腳下一片坦途，以後再到東海龍宮，就沒有東西再阻礙蕭行雲了。
“這些石頭，煩人啊，以後擋我路的石頭，我要一塊一塊地全都踩碎。”
蕭行雲說完，浮上水面。
此刻，外面的世界正是深夜，雨水冰冷，狂風呼嘯，顯然是海上的風暴，影響到這裏，風雨還未減退。
水庫周邊，沒有一個普通人。
“蕭行雲，我先回廟裏了，這次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要冷靜思考一段時間，我要重新規劃龍生。”
“嗯，你慢慢想，慢慢規劃。”蕭行雲說着，一步跨到岸邊。
金蛟露出腦袋，用神念說道：“主人，那我繼續在水裏修煉？”
“嗯，陣法已毀，前往龍宮之路，通行無阻，你自行安排。”
蕭行雲提着龍鱗劍，飛到最近的一座山頂上，環顧四周。
明明是自己最熟悉的村莊，現在居然有了一絲陌生感，蕭行雲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手中的龍鱗劍，總覺得自己遺忘了太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