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全場幾乎都失控了。
陳平傻眼了。
鄭月茹窘得想找個地縫鑽下去。
劉铮也是目瞪口呆。
作爲劉铮的老爹,劉大豪忍不住一句生猛來形容這個皇後。莫非她早知道,陳平這個家夥心裏有鬼,對我家铮兒有不軌的想法?
其他人,則是羨慕不已。
這是皇後要賜婚的節奏嗎?雖說這鄭月茹,隻是鄭家一個分支的子弟,但如果是皇後親口賜婚的話,那可就不一樣了。一般這種流程,都會先給鄭月茹一個比較拿得出手的身份,比如什麽夫人之類的封号,然後再嫁給劉铮,那樣的話,眼前這個縣候之子,可就真的是攀附上一棵大樹了。誰人不羨慕?
皇後鄭芙笑吟吟地看着跪在跟前的兩個年輕人。
一路上,鄭玉興和白崖軍,就跟她建議,可以扶持一下這劉家父子,重點是在這個劉家公子。她一直還挺不以爲然,但是不得不承認,今天這個叫劉铮的年輕人,讓她提起了些許興趣。
既然……
鄭月茹沒有死,那不如就讓她嫁給劉铮,也可以讓劉铮真正跟着自己這邊,用來掣肘刺史陳平。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這個……”
劉铮想哭的心都有了呀!
他是萬萬沒想到啊!自己想着發揮一把,可以得到皇後召見,結果皇後你就給我來這一出?
皇後闆着臉:“怎麽,覺得我鄭家月茹,配不上你?”
鄭月茹也紅着臉瞪來,那個模樣,說她對劉铮沒有情意,又有誰會信?
劉铮趕緊道:“皇後娘娘,并非配與不配,是是是……”
“如何?”
劉铮滿頭大汗:“皇後娘娘,劉铮,劉铮……”
衆人也紛紛看來。
劉大豪也急得很,恨不得大罵出口,這皇後娘娘賜婚,你還猶豫什麽?這要應承了,你要的州候,豈不是就手到擒來?
鄭月茹也看着劉铮。
劉铮匍匐在地,心中叫苦不疊。這可讓他如何是好?當面忤逆皇後娘娘,這可真就說不過去了。獲罪那都是小事兒,怕是以後整個涼州,都很容易沒有他和老爹的容身之處。
但是答應?
說實在的,鄭月茹真的很漂亮,她那偶爾看自己的眼神,劉铮也曉得……如果真娶他爲妻,也覺得配得上劉铮。但是……劉铮并非什麽柳下惠,隻是覺得一是他現在還沒考慮過這些,二是及時他和鄭月茹兩情相悅,那也完全不需要這皇後賜婚,這種政治聯姻,他一向是很排斥的,更不喜歡自己憑借一個女人,獲取什麽社會地位。
而最最重要的,還是旁邊的陳平……
你皇後一句話,讓鄭月茹嫁給我了,但你回頭拍拍屁股走了,陳平怎麽收拾我?這偌大的涼州,可都是陳平的地盤啊!這絕對偏離了他左右逢源的初衷。
于是,他便進入了兩難。
陳平陰着臉看着他。
皇後笑吟吟看着他。
其他百官羨慕地看着他。
當然,也有人幸災樂禍看着他。
“皇後娘娘,我……”
劉铮心裏一橫,就要想好說辭,劉铮我自幼便堕入空門,不惹紅塵,一心發展商業……
就在這時。
突然外面響起一道高亢聲音。
“聖旨到!”
“聖旨到!”
全場的人都是一驚,那手執聖旨之人,乃是内廷總管,他竟跟在一個身穿黑色武服的女人身後,一臉恭敬。
一看來人,劉大豪先是興奮叫道:“三娘!”
劉铮也是一臉懵比:“娘親?”
皇後一看内廷總管,便知這聖旨錯不了,老皇上不死,天底下還沒有人敢僞造聖旨的,于是也走下來,跪在地上,一時間,這頂樓嘩啦啦的一片,沒有一人敢站着。
再看這邊被劉铮喊娘親的女人,身高竟然比旁邊的總管都高,劉铮目測都有一七二的模樣。一身緊身武服,顯得幹練飒爽,面容清爽,雖不算天香國色,但也五官精緻,素面朝天,氣勢确是斐然,很有一種江湖女霸主的感覺。
這便是劉铮的娘親,封三娘是也!
“三娘……”
讓劉铮沒想到的是,這封三娘一來,本在自己身邊的陳平,也禁不住喊了一聲。
我去?
他渾身一震,再看陳平看到自己娘親的眼神,複雜至極,這其中,莫非是有什麽故事?
封三娘幹練無比,雷厲風行,走過來先是寵溺地看了劉铮一眼,而後才冷冷瞪了劉大豪一下,冷斥道:“廢物!”
劉大豪一臉讨好,不敢多言。
劉铮還沒搞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那内廷總管,已經開始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涼州有縣候,三月平銀灘,居功至偉,名聲遠播……”
衆人聽得心裏一驚。這聖旨,竟然是給劉大豪的?接下來,便是一堆劉铮都聽不懂的贊揚措辭,主要叙述了一下劉大豪的政績……然後,在最後,才說明了,身爲劉大豪妻子,封三娘護國有功,劉家忠良,當可立世。
“封,劉大豪,爲銀陽州候!”
“封,劉大豪之子,劉铮,爲銀陽州同!”
震撼!
所有人都在震撼。
劉大豪大喜過望,叩拜謝恩。
劉铮在震驚的同時,心裏那根緊繃的弦,也終于放松了!
自己這個老娘,還真是相當了得,要不回來就不回來,要回來,直接給自己老爹帶回來一個州候爵位?早知如此,自己這次來這涼州,又有什麽意思?還各種爾虞我詐,戰戰兢兢,左右逢源的……
當然,雖是這般吐槽,但封三娘今日一回來,确實就可讓劉铮左右逢源了。
“謝主隆恩!”
劉铮也大喜跪拜。
不僅如此,自己還拿到了一個州同官身。這州同,實際上就是州候的秘書……但說起來,這官還真不小!足足有七品!也就是說,以後自己也是一個官身了,而不是一個純商人了,這個身份,不管走到哪,都是很吃香的。
“皇後娘娘,皇上特意吩咐奴婢,今年冬長,娘娘可安心省親,待開春之日回宮即可!”
内廷總管又給皇後留下一道皇上口谕,這才恭喜了一番劉大豪,帶着自己一幫太監,轉身離去。
直到他走了,全場的人,都還是目瞪口呆。
很多人都在想,這劉大豪今年想求一個州候,到底是會接受陳平的善意,還是會選擇皇後的橄榄枝?沒想到,這半路殺出一個皇上來,誰能想到?
“恭喜劉州候啊!”
“劉州候當得起!”
衆人紛紛祝賀,劉大豪眉開眼笑,喜不勝收。
“草民拜見皇後娘娘!”
封三娘趕緊跪拜皇後。
鄭芙雖心中不喜,但也一臉慈祥的笑容:“封三娘之名,今年着實如雷貫耳。抵抗匈奴,屢建奇功,當是吾女中豪傑!既然歸來,便可多享天倫之樂,本宮便不叨擾了。”
封三娘感動道:“謝皇後娘娘!”
皇後起身離去,衆人拜别。
劉铮有些頭疼,這州候拿來容易,但皇後卻直接因此沒有再說将鄭月茹許配給她的事情,很顯然,是對封三娘心有芥蒂。希望不會影響自己左右逢源最好。
鄭月茹,也是呆呆看着眼前這封三娘,不知說點什麽好,看劉铮歉意看來,登時臉上一寒,轉身離去。
“回家!”
封三娘炸裂歸來,廢話不多,看那陳平還想說話,根本理都不理。劉大豪這個開心,趕緊屁颠屁颠扶着自己妻子,走出這花樓,封三娘娘便毫無形象地抱着自己的兒子,眼中淚水閃動:“铮兒,铮兒,可想死爲娘了,說,有沒有人欺負你?娘給你報仇!”
“啊?”
劉铮哭笑不得,自己這一家子,還真的都是奇葩啊。
說來也真是奇妙,明明第一次見,但劉铮卻覺得這封三娘和自己親近無比,一點陌生感都沒有,尤其聽着封三娘這話,他也眼眶一熱,喊了一聲:“娘親!”
“好好好,先回家,先回家……”
看街上,人們還在狂歡,如此動情引人側目,三人回到驿館。
誰知劉铮還沒說話,剛到家的劉大豪,砰一聲就跪在自己媳婦面前,嚎啕大哭:“夫人啊,那陳平老兒,着實可惡!坑我兩百萬銀,幸爲夫我,殚精竭慮,勵精圖治,而今而今……”
封三娘狠狠揪着劉大豪耳朵,怒斥道:“就憑你?殚精竭慮,我怎看你又胖了十幾斤?倒是铮兒清瘦了很多……你個廢物,知吾兒敗家,竟讓他跟你到那銀州不治之地?廢物!铮兒,是不是沒有銀兩揮霍了,爲娘這邊還有。”
劉铮一臉黑線。
他終于知道這以前的劉铮,爲什麽那麽敗家了,這看起來英姿飒爽的封三娘,也是這麽寵溺,那還能好得了?
趕緊苦笑連連。
封三娘像不認識了劉铮一般,而後才噗嗤一笑:“是爲娘冒失了,爲娘在京華,就聽别人誇贊吾兒,才華橫溢,當世奇才。定是娘親沒在身邊,跟着你爹過了請苦日子,頓悟了吧?哼,你這廢物,給我跪好!”
劉铮趕忙攔住,忙不疊道:“是這樣,是這樣的,娘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封三娘一臉驚喜:“瞧瞧,吾兒現在都可出口成章了!”
劉铮趕忙給劉大豪說好話,此将他給扶起來。古代夫爲妻綱的制度下,能有這麽一個妻管嚴,劉铮也是覺得很奇葩的。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劉铮最後才忍不住問封三娘:“娘,今日這聖旨是……您護國有功?”
封三娘又瞪劉大豪一眼,這才端起茶杯,一臉風輕雲淡,緩緩道:“爲娘走镖時,失手殺了匈奴一個小單于,不值一提。”
啊?
劉家父子,當場就吓傻了。
失手……
殺掉一個單于?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