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古麗。
等樓蘭将士們。
此時呆愣地坐在地上,一雙雙眼睛,瞪着那篝火正在烤着的幾隻秃鹫,一個個陷入了沉思當中。
每隻秃鹫上,都帶着一封求援信!
“幽靈城破,車師危急!”
“求龜茲都督,立刻發兵馳援!”
這些人,瞬間就恍惚了。
幽靈城,破了?幽靈軍敗了?
那護國使,真是真主派來收拾幽靈的嗎?這些人,一個個都不敢相信這個事實,然而,這些求援信,卻是不可能作假。
感覺到差距了嗎?
感覺到羞辱了嗎?
護國使的銀州軍,輕輕松松拿下幽靈軍,但我們呢?區區龜茲,就給我們痛頭一擊,心寒啊!
“飯桶,一群飯桶!還吃什麽吃,馬上啓程,和護國使彙合!”
熱古麗,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一下,那些樓蘭花裏胡哨的将領們,誰還敢反駁一句,雖說舍不得這秃鹫肉,但還是磨磨蹭蹭整頓隊伍。上路!
跟着護國使,才有肉吃啊!
……
劉铮眼中,此時閃爍着智慧的光芒:“若天下即将大亂,我們必應未雨綢缪。父親爵位,始終不入貴族,銀州再強,怕到時候也會成爲衆矢之的。”
衆人微驚。
劉大豪也是眼睛閃爍。
确實。
在這個年代,你想要逐鹿天下,還真的是需要一些身份的。平頭百姓白手起家,真的太難了。要麽是藩王,要麽是貴族,這才有帶兵打仗的權利,這就是現實!
什麽縣候,州候,這些不入流的爵位,本就是龍炎王朝打造出來撈錢的。就像那之前的“員外郎”一樣,捐錢就可以有。
在龍炎,公認的比較“入流”的爵位,依然還是公侯伯子男。
可憐的劉大豪,現在是一個男爵都沒有,所以劉铮說他不入流,并不是什麽羞辱,而是現實。
雖說此時有一個西域節度使的職位,還算拿得出手。
然而……
劉铮擔心的是,一旦自己踏平西域,回去便被奪了軍權,到哪說理去?
青陽铄瞬間,就捕捉到了劉铮話裏的這些意思,深深吸了口氣:“公子是想藏兵西域?”
劉铮哈哈笑道:“還是先生知我!所以,铮想要的,便是空城!不僅是空城,铮還要憑空造城!”
他一指這西域荒漠,豪氣雲幹:“郎朗西域,地廣人稀,不正是我們銀州大好藏兵之處嗎?”
劉大豪好奇問:“兒啊,如何藏兵?”
衆人也很疑惑。
這自古以來,西域都護府也很多啊,但說實話,誰願意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那些當兵的也不願意來啊!從來都是一些被流放的人,才會到那麽偏遠的地方,戴罪行軍立功,以圖恢複自由民身份。
但劉铮的意思,是想藏兵數十萬?
這怎麽可能?
劉铮笑道:“那便先打下來這車師再說!”
事不宜遲,一聲令下。
秦長風指揮的銀州軍,便已經對這車師進行了總攻。有了劉铮的命令,銀州軍根本不管你是不是将士守城,還是百姓守城,完全就是無差别的進攻。
是什麽重要嗎?
隻要他們是敵對,那便是敵人!
焦哲想用百姓來拖累銀州軍,這個主意是完全打錯了。所謂慈不掌兵,劉铮從來不是什麽拘泥之人。
之前曾經說過這個道理。
想要占領一個地方,想要去“殖民”一個地方。有三種辦法,一種是殺光這個地方的人,一種是扶持一個傀儡政府,另外,就是君主親自居住管理這裏。
所以。
要想真正拿下車師,要麽殺光,要麽就讓他們跑光!
區區車師隻剩三萬兵,劉铮要什麽傀儡?他和劉大豪,也不可能一直住在這邊,那就隻有第一種辦法。
“殺!”
“繼續沖!”
十五萬大軍,開始了輪番沖鋒,攻城。
焦哲都看傻了。
“龍炎,不是号稱仁義之師的嗎?爲什麽他們不顧及百姓性命!”
“混蛋!”
“一幫不講道理的家夥啊!”
他快吐血了。
這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呢!
必須要對其進行口誅筆伐,讓人知道這龍炎軍隊的“惡行”!然而,這也得他活着才是啊。
“大王,大王,守不住了!”
“城門已經破了……”
“他們攻勢太猛了!”
這車師城的城門,本來就不夠雄偉堅固,無險可守,哪經得起銀州軍如此沖擊。不僅那些百姓,就算是車師将士,都已經沒法抵擋,一個個抱頭鼠竄,城頭城内屍橫遍野。
“大王,快點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大王!西門無恙!”
幾個将領,也不管這焦哲同不同意,也不給他時間機會去考慮,這車師沒了,哪裏還有青山,哪裏還有柴燒?擄起這焦哲,就往城西跑去。焦哲怎樣反抗,這個時候都無濟于事了——你已經是車師都督了,都不是什麽國王了,誰會在乎你這些?
我們隻想活命!
将士們一看,這些大佬都跑了,我們也跑!
百姓一看,當兵的都跑了,那我們還守個錘子?跑!
于是,在銀州軍持續兩個時辰的猛攻之下,車師,終于崩潰了。
攻一缺三,讓這些人,從一開始,就設計好了逃離的方向和路線。就在等待一個契機——城破了,該跑了。
一聲号角,銀州軍,全軍沖進車師,開始了對車師殘餘部隊的收割。
全軍獲勝,歡呼不止。
銀州軍,行軍已經一個月了,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拿下車師,也就意味着,他們拿下了西域的第一站,以後不管是人員整頓,還是辎重配備,糧草運輸,都有了一個中轉站。
劉大豪,劉铮等人,也騎馬緩緩入城。
“啊?這車師,就這?”
劉大豪,看到這車師城的模樣,整張臉都垮下來了。這漫山遍野都是土啊,連個像樣的建築都沒有,這豈不是和自己剛去銀州的模樣差不多?
劉铮呵呵笑道:“西域曾經都是遊牧民族,被謝老二統治之後,才開始了農耕,三十幾年,已然初見效果,其實已經很不容易了。”
衆人走了一圈,這西域的獨特氣候環境,讓這裏隻盛産葡萄,棉花,幹果,但劉铮卻知道,這片土地,可是藏着寶的……
“這車師國王的宮殿,倒是不錯!”
劉大豪一看那黃金宮殿,登時興奮起來。
劉铮當即下令,全軍駐紮車師,休養整頓。城中還有一些百姓沒有離開,全部羁押,充作奴隸——這也是這個年代的慣例。這個時候,車師城中人心惶惶,劉铮可不想再出現什麽夜行人之類的,來刺殺他們。
晚上,終于可以好好吃一頓飯了。
衆人圍在一起,推杯換盞,心情歡暢。
青陽铄還是好奇問道:“公子,今日所說藏兵之計……”
劉铮笑道:“此事其實不難理解。铮想要的,便是空城!這座車師城,便由我們這十五萬銀州軍來建造!”
幾個人,聽得面面相觑。
劉铮繼續道:“打造一個西域建設兵團,以民兵的身份,紮根在此!”
西域建設兵團?
衆人又聽不懂了。
劉铮笑道:“沒錯,西域建設兵團,是一個‘準軍事實體’,可以有着自己的行政機關,和政務機關,自行管理内部行政,司法事務。銀州會賦予兵團,墾田戍邊的指責。”
他說得衆人一愣一愣。
劉铮撓頭想了一下,道:“你們也可以理解爲,這是一個集軍事,行政,農耕,開墾,建設,戍邊,等等等等各種指責的公司!”
公司!
這個概念,在之前,劉铮已經解釋過了,所以這些人一聽,還是懂了。
青陽铄略激動道:“将治理權,放給兵團,自負盈虧?”
劉铮笑着點頭:“沒錯,并且,西域建設兵團,前一百年,永不賦稅!”
全場的人,同時嘩然。
這裏的那些軍中将領,也一個個眼睛閃光,蠢蠢欲動。
西域是一塊寶地,而且随着曆史發展,這裏的戰略地位,也會越來越重要。其實,自古以來,漢朝,隋唐,明清,都想方設法要把持住西域這塊地方,可惜,要麽隻是派官員過來,要麽隻是派軍隊過來,完成戍邊任務……
真正參與建設的,少之又少。
所以西域這塊寶地,是丢了又丢,打來打去。
既然如此,爲什麽不幹脆直接搞個建設兵團,将這西域,真正建設起來!
雖說西域看起來貧瘠,但是劉铮可以放權給兵團啊!你們盡情折騰,一塊地方,治理好了,就都是你們的,賺的錢,你們去分!隻要接受我們銀州的管理就行了。
這樣,一定會讓那些不願意來的人,變得熱情高漲。
誰不想開辟一片屬于自己的家園呢?
在那苛捐雜稅的龍炎王朝活不下去的人,誰不想來這邊碰碰運氣?如此一來,這建設兵團的規模,豈不是就像滾雪球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青陽铄都深深吸了口氣:“到時,西域藏了多少兵,朝廷便不會得知,若真天下大亂……”
劉铮哈哈笑道:“大手一揮,劍指中原!”
“公子大才!”
衆人轟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