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铮被吓到了。
他惶然跪拜下去,顫抖不已。
因爲他再一次,感覺到了來自謝天堯身上的殺氣!
比上一次,還要濃烈的殺氣!
突然,他明白過來,這是爲什麽。因爲他剛才酒後的這個“封地互換”的提議,在别人看來,是可以削弱藩王對地方的掌控力……
但是……
在謝天堯看來,這個辦法,由自己提出來,那便有着竊國之心!如果真的封地開始互換,那劉铮這種人,到了哪個地方,都會得到民心,都會将封地,治理得井井有條,欣欣向榮。
如此一來……
這就相當于,劉铮想圖天下民心!這倒是削弱了藩王,卻是增強了劉铮的勢力範圍!若真有個萬一,劉铮振臂一呼,天下歸心,皇室危矣!
媽呀!
劉铮的醉意,瞬間被吓醒。
他惶然道:“聖上,微臣并無半分非分之想,并無非分之想啊!微臣殚精竭慮,是爲聖上思慮!請聖上明察!”
謝天堯冷冷道:“若不是你有此孝心,朕會容你到現在?放心,朕知道你劉知州是個什麽樣的人,隻要朕活着,便不會給你換封地!但是,若朕不在了呢?”
劉铮慌忙應答:“微臣,隻願涼州足以!”
謝天堯,依然冷冷不說話。
周總管在旁邊勸道:“劉知州,你便起個誓吧……您可不要看不清形勢啊,這是聖上要啓用你呢!”
劉铮哭笑不得。
他何嘗不知道,謝天堯對自己的提議動心了。所以他才如此緊張,都考慮到了自己的身後事……
隻是,起誓……
古代人對鬼神之說,都深信不疑。
但謝天堯這種人,怎會信這個?
自古得天下者,無不都是奸詐之輩,出爾反爾是再平常不過之事。所以劉铮有點摸不透,他逼自己起誓,又是爲何?
不過他馬上便明白了。
因爲周總管,已經拿出紙筆來。這意思便是,要将今日劉铮之言行,給記錄下來。要是以後但凡有何意外,這份證據,便可給劉铮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罪名。
劉铮想通之後,哭笑不得。
古代人,對這種有記載的誓言,着實是很看重的。這便和那史官,是一個道理。換句話說,如果以後劉铮奪得天下,有着這份記載和誓言,便可讓他的江山,幾百年不得安甯,都是正常的。
因爲你不是正統——你曾經答應不當皇帝,但你還是當了,那你便是不仁不義。
人言可畏,便是如此。
所以,這并非謝天堯幼稚,他要給自己的兒子們,留下一條後路。
天賦皇權的社會,你的皇位得來不義,便會多出很多居心叵測之輩,觊觎你的位置。
當然。
劉铮确實沒有想過當什麽皇帝。
于是他坦然道:“聖上,微臣劉铮今日在此起誓!此生此世,不會有觊觎皇位之心,永世不會竊取謝氏皇位,若違背此言,父母死不瞑目,铮受萬毒之噬而死,魂飛魄散!”
周總管負責記錄,然後給劉铮簽字畫押。
這儀式感太強,劉铮覺得很是不習慣。
謝天堯這才哈哈大笑:“劉知州,朕給你半年時間,半年時間……你要給朕在這涼州,折騰出一個似錦繁華,折騰出一個繁華盛世來!”
“你給朕,烹出一道美味的佳肴!”
“你要給那些藩王看看,龍炎,可治!”
“龍炎,可救!”
他死死盯着劉铮,咬牙切齒,近乎吼道:“給朕一個涼州盛世,朕才能動他們,你明白嗎?”
劉铮渾身一震:“臣,萬死不辭!”
誰都沒想到。
這一日,皇帝大駕,剛剛行至陽州和銀州之間,老皇帝,便以身體不适爲由,下令打道回京。
這意思就是,銀州不去了。
但在臨走之前,老皇帝的這番作爲,還是很耐人尋味的。
當場宣旨。
劉大豪,治理銀陽有功,擢升二等侯爵關外侯,涼州牧!許劉知州,爲大運河總工師,天下藩王,配合大運河的開鑿。
這道聖旨,震驚了天下人。
這才剛剛到伯爵沒幾天,又是侯爵了?
這速度,莫非是飛的嗎?
甚至一些本來打算看熱鬧的人,想着聖上會看到那些精鹽,武器坊之後,治罪劉氏父子的心願,也都落空了。
莫非這劉知州,是聖上的私生子?
隻有劉铮知道,謝天堯,本來确實是想去銀州看看的,但現在,他等不及了。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等不及想回去實施一系列的操作了。所以,他将涼州,交給了自己。
他要自己,将涼州治理成一個“天下典範”的領地。
隻有這樣,他才有理由,去推動領地互換……
謝天堯,還是很有魄力的。
在送走了皇帝大駕,衆人都松了口氣。劉大豪則是一臉懵比,在旁邊高深莫測:“兒啊,聖上此舉,頗是意味深長啊!”
劉铮騎着馬,忍不住笑道:“老爹以爲如何?”
劉大豪沉思片晌,才道:“莫非他是不願意去銀州,怕看到我們的精鹽,給氣出病來?”
衆人聽得,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走,回銀州了!”
衆人,忍不住歡呼雀躍。
這麽久了,終于可以回家了。
如今涼州已然在握,對于劉铮,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老皇帝不是問,龍炎王朝該如何改革嗎?
那自己,便在涼州境内,先改革一番給他看!
首當其沖的,便是組建自己的内閣!
想要組建内閣,最先施行的,便是科舉!
涼州又正好是科舉試點單位……所以還沒回到涼州,劉铮已經在馬車上,開始謀劃此事了。和西域的科舉不一樣,這次的科舉,明顯更爲正式,更爲繁瑣,更要做很多的工作。
毫無疑問,到時候,天下英豪聚集于此,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涼州的事情了。
整個龍炎,隻要想謀個前程的人,無不趨之若鹜,甚至這些天,估計都有不少人,已經在來涼州的路上了。
隻是,劉铮沒有想到,他還沒回到涼州,一道噩耗傳來。
西域建設兵團在炸山的時候,炸死北境軍一千人,鄭玉興怒發沖冠,親征車師,到今日,已經圍城三日,叫嚣劉知州,要給他一個交代。
司馬淩辰病倒,城中缺糧。
謝婵率軍抵抗,多處負傷。
車師,岌岌可危!
而讓劉铮開心的一件事是。
他老娘,封三娘,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昨天兩章,寫得不是很滿意,很多細節沒有交代,所以今天連夜,将那兩章給修改了。修改内容,明天應該可以看到,如果看不到,移除書架,再收藏就能看。劇情就是這個走向,拿下涼州,繼續發展,說白了,就是一個套路,領地發展,類似《三國志》遊戲的套路。治理一個縣,一個市,一個省,那肯定是不一樣的。不可能到了省的發展了,我還要因爲發明一個香水而沾沾自喜,對吧。寫故事就是這樣,每個階段爽感不同,所以大家理智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