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惡……
大善！
直接從大惡變成大善？
回天之術？
回天之術！
整個望北書院，處處響起驚呼之聲。
是誰這麽強悍，主導了這個回天之局？
誰都知道，這戊字橫九，便是那蜀中才女，裴嫣然，前幾日，剛剛因爲向外人暴露自己身份，被判大惡。
當時人人都在可惜，書院定然不會饒過她。
自古以來，一旦大惡，便回天乏術。
然而今日……
今日……
這不僅僅是回天之術，而且直接從大惡跳到大善！
望北書院那台階盡處，雲霧之中，一座書院，矗立其中。這座書院，仿佛從盤古開天地，便存在于這雲霧仙境之中，人們無法窺其全貌。
這個時候。
那幾日前，在江中垂釣的老者，才堪堪爬到頂端。
所以。
他才是這個不可思議的消息之下，最震撼的一人。
啥玩意兒？
直接就大善了？
他有些茫然地，走在那書院的漢白玉的廣場之上，走近這裏，才看到，這個偌大的山頂廣場上，竟然是一個黑白縱橫的棋盤。那近在咫尺的雲霧，便懸空在這個棋盤之上。這棋盤上，密密麻麻，都是黑白棋子。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這些棋子，竟然可以不驅而動，有些棋子，便固定在那裏，有些棋子，便來回亂飛，仿若群魔亂舞，讓人看得眼花缭亂。
他呆呆看着。
此時。
幾個這望北書院的老者，已經從那書院中走了出來。
他知道。
這幾個人，可都是望北書院的頂尖大佬，平常時節，根本看不到他們的。
“亂入者？”
一老者，呵呵笑了出來：“有意思，有意思……大勝之勢，竟不入殺陣，灑然而走？”
旁人也是一臉驚奇：“殺敵十五萬，幾乎無損，大善當也！”
“這裴嫣然，着實有些運氣啊。如此以退爲進，此子若非雄才，也一枭雄也！”
“哈哈哈哈……”
“川蜀要熱鬧了。”
其中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哈哈笑道：“如此有趣之人，怎能不見一見？”
“此言有理！”
“雖大善之局，然裴嫣然總是我們書院中人。想迎娶她，豈是那般容易？上門提親，總不過分吧？”
“噢？”
“善！”
……
再看劉铮這邊。
龍炎大勝，一路凱旋而歸。
秦長風都忍不住道：“公子，江州那邊……”
他其實認爲，這個時候，阿古陀既然被殲滅，他們當轉頭攻向江州。他們這邊十萬大軍，裹挾勝勢，勇不可當。永安那邊，還有十萬大軍，雙方軍馬都是勝利之師，齊攻江州，當是手到擒來。
劉铮卻是呵呵笑道：“南蠻十五萬，我可以不眨眼殺之。然江州三十萬百姓，怎能視若無睹？此次火燒蟒山，便是給那羅霍看的。讓他知道，劉知州并非什麽當世賢者，殺伐，我從來不懼！魚死網破，我也在所不惜！”
旁人聽得精神一凜，紛紛倒吸口氣。
蟒山之戰，劉知州的兇名，着實已經傳遍龍炎。
不管是誰……
以後遇到劉铮，都要考慮一下夠不夠頭鐵。
但劉铮接着笑道：“但是，圍師必阙的道理，我們應該知曉。火燒蟒山之前，永安大軍，頂多算連勝于無。此時，卻是已經成爲主力軍。南瞰江州，随時可動。蜀王此時，當知我意，定會揮師南下。若我們再緊緊相逼，羅霍變成困獸，困獸猶鬥，民衆遭殃啊！”
衆人一聽，紛紛色變。
一太守真摯道：“劉知州，心懷百姓，大善也！”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按理說，劉铮的涼州軍，馳援川蜀，本來就是異地作戰。這川蜀百姓死不死，又與他何幹？再說了，即使是川蜀本土的太守們，都認爲，犧牲三十萬民衆，奪回一個江州——值！賤民可以死，城池不可丢！
然而……
劉铮此時的胸懷，又豈是他們能比？
裴嫣然，也是聽得眼神閃爍。
這個劉知州……
究竟是當世賢者？
還是人屠？
若是賢者，爲何十五萬人，死在眼前，面色不改？
若是人屠，爲何他處處都爲那些百姓着想？
她覺得，這是一個極其矛盾的人，最起碼，在這個時代，他的價值觀，是顯得十分矛盾的。
她是蜀中第一才女。
其實她更傾向于此時大軍，直奔江州。她就不信，那羅霍再瘋狂，也頂多殺一些民衆而已……他還敢真的屠城？那樣的話，他自己肯定也會是和阿古陀一樣的下場！
所以。
劉铮現在的選擇……
她有些看不懂。
所謂慈不掌兵，義不掌财。
就在這時。
突然。
這浩浩蕩蕩的大軍上空，出現了一隻白鶴。
那白鶴，發出啾啾啾的聲音。
裴嫣然，嬌軀一顫，臉色煞白，擡頭看去。
誰想。
下一刻，她便一臉驚喜：“真的嗎？”
“大善？”
“大善？”
她突然歡呼雀躍起來，抱着秦長風的胳膊，再也不放開了，而後眼神灼灼地，朝着前方的劉铮看去。
……
永安。
謝震一直駐守這裏。
在得到蟒山大戰的結局之時，他興奮得差點跳起來。永安此時，十萬涼州軍，也是士氣大振，歡欣鼓舞。
“江州有救了！”
謝震激動非常。
然而……
很快，他便得到了，劉铮率大軍，回歸蜀州的消息。
這一下。
他整個人都懵了。
“二弟這是意欲何爲？”
其他将領和智囊們，也是面面相觑。
這個時候，轉戰江州，不是最好的選擇嗎？
突然。
謝震渾身一震，登時熱淚盈眶：“吾弟這是爲了孤啊……”
衆人也是深深一歎，很快明白謝震在說什麽。
劉铮，是擔心二十萬大軍夾擊，羅霍這邊困獸之局，江州百姓，就真的完了……這些南蠻人，殘忍至極，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到時候……
謝震名聲，定然敗壞。
謝震想到這些，怎能不感動？淚流滿面：“吾弟知孤，懂孤，全軍南下，做征讨江州之狀，看那羅霍，如何應對！”
“是！”
大軍，很快便出動了。
誰都知道。
這将是一場心理戰。
那邊退，這邊便要進！必須要給此時江州南蠻，一松一緊的感覺。
一邊給你機會。
一邊給你強壓。
這一下子。
壓力，便來到了羅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