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铮訝異接過信。
這種加急信件，便說明了事情緊急。他跟着心裏一突，莫非西域出什麽事情了？同時腦中，第一時間冒出來的，便是謝婵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
急忙拆開信。
“謝将軍親自率軍，進攻大宛！”
“什麽？”
劉铮臉色大變，這個他是真的沒有想到的。
他也估摸着，最近這段時間，西域的戰事，也進行得差不多了。他也在心裏想過，這謝婵，到底如何去面對謝玄？
他有過幾種假設。
謝婵會因爲避嫌，讓淩辰率軍，攻打大宛。或者，她會拿出大宛國和都護府的停戰條約來，阻止淩辰繼續進攻，阻止熱古麗進攻大宛。
再不濟，她可以暴露身份，相信淩辰，會給她這個面子，讓大宛繼續苟延殘喘下去。
然而她沒有……
她竟然，主攻進攻大宛。
劉铮得知這個消息，頓感張口結舌，不知該說什麽。
“回信，我已知曉。”
劉铮歎了口氣，還補了一句：“待西域戰事稍定，着謝婵，淩辰，回涼州述職！”
“是！”
那負責送信的人，騎馬離去。
“出發！”
劉铮這才大喝一聲，回到自己的馬車裏。
“小乖乖，叫姐姐，姐姐給你好吃的！”
外面，大軍出征，氣勢滔天。而車裏，則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秦長風和裴嫣然，這個時候逗着那個“小黑炭”，然而小黑炭剛剛離開父母親，看來很不适應，臉上還挂着淚。但面對兩人的“惡意”，他還是緊緊咬牙忍着。
阿陸巴。
涼山上一任土司，阿陸氏的後裔。劉铮不知道這涼山，是不是男女都可以繼承。但現在看來，至少那阿陸氏，應該是遭到了滅族，所以這個外孫，便成了阿陸氏僅存的後裔了。
“别逗他了。”
劉铮笑着道。
裴嫣然好奇問道：“公子，這個小黑炭是誰啊？”
“啊？”
劉铮楞了一下，沒想到裴嫣然給他起的外号，和自己一樣，他頓覺頗爲有趣。
誰想他還沒說話，阿陸巴便生氣大喊道：“你才是小黑炭，我不是小黑炭！我是阿陸氏的族人！”
“什麽？”
裴嫣然一驚。
阿陸氏？
這個姓氏，可是非同小可的。尤其是在涼山。
她疑惑看向劉铮，後者點了點頭：“阿陸巴，今年八歲。過來，小家夥！”
他一招手，阿陸巴哼了一聲，下一刻便撲進劉铮懷裏，喊了一聲“叔父”！
“叔父？”
這下，秦長風和裴嫣然更驚了。
劉铮無奈一笑。
這讓我該怎麽跟你們解釋呢？說這是蜀王謝震的私生子？面對兩人質疑的眼神，他想了一下，苦笑道：“别問我，問我也不能說。我隻能說，這是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
兩人同時懵比。
這個梗，誰知道？
劉铮哈哈大笑，頗有些自娛自樂。
裴嫣然看劉铮不方便說，冰雪聰明的她，其實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隻是顯然她也沒想到，這平日裏，忠厚老實著稱的謝震，竟然還有這不爲人知的一面。
劉铮其實也是一歎。
他現在都覺得，他還是低估了自己的這個兄長……此人，絕對是極有城府的人！他是一個霸者之才！
想一想。
若是自己，不管是跟誰生的兒子，恨不得每天在自己身邊繞膝而歡。怎會舍得拿去籌謀什麽涼山？
但謝震，顯然不同。
他很舍得。
甚至劉铮都認爲，他會金屋藏嬌，也根本不是真正喜歡阿詩諾，而是他年輕時候，也想留下涼山這邊的一條線……若是那阿陸氏，再回涼山，豈不是就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自己這個兄長，絕非泛泛之輩！
就憑他用自己的兒子，押寶在自己的結拜兄弟身上，這番操作，便是讓劉铮歎爲觀止。
……
“哈哈哈哈！這劉知州，不過如此啊！”
“終于走了！”
“請神容易送神難，今日川蜀，才算真正安定啊！”
看到那浩浩蕩蕩的五萬涼州軍，朝着涼山的方向出發，這蜀州的文武們，一個個都開懷大笑。
隻有謝震，一臉淡然的笑容。
他忍不住歎了口氣。
一群酒囊飯袋！
真的覺得，涼山是一個沒用的地方嗎？劉知州的眼光，自他出道以來，那是多麽獨到的？這個時候，整個龍炎，誰不知道這劉知州的發家史，便是從一個不治之地，銀州開始的？
他既然能将銀州，治理成一個富庶之地。
那他爲什麽不能将這個奇迹，在涼山重現？
即使不能，他去涼山，也非無的放矢！
所以。
這一次，謝震毫不猶豫，拿着自己的私生子去賭這一把！
他想跟着劉铮吃肉！
便要舍得把孩子拿出去套狼！
一群短視之徒！
一群酒囊飯袋！
既然他上位了，便要先拉攏起自己的一幫人才來才對！
“回府，我們川蜀，也該商議一下是否要推廣科舉了！”
謝震冷冷說道。
一群人，登時鴉雀無聲，臉色劇變。
……
先拿下烏孫的，是樓蘭軍。
這讓淩辰捶胸頓足，但正是因爲在烏孫劫掠，拖住了這樓蘭軍的步伐。
淩辰，便第一時間，将目光，看向此時北西域最後一個國家。
大宛。
十萬大軍，兵發大宛。
這幾乎是不可逆的事情。
在這個過程中，謝婵一直保持着沉默，除了下發發兵指令。
是的。
她親自下發的命令，劍指大宛。
“小姐……這是爲什麽？小姐！公主！”
小桃流着淚，咆哮着，她喊了一聲“公主”，意在讓謝婵注意自己的身份。
謝婵淡淡一笑，遙望遠方：“小桃，我認爲，這是父皇想讓我做的事情。”
“什麽？”
小桃嬌軀一顫，頓時語塞。
謝婵點了點頭，是的。
這應該是父皇想讓自己做的事情……在焉耆簽訂那次條約之後，她就知道，父皇，此時其實已經心灰意冷，對這北西域，對這大宛。
謝婵，此時已經不是當初“明日再刺”的謝婵了。
在西域建設兵團這麽長時間裏，她成長了太多。她學會了軍事，她學會了主政。她懂得了科舉的好處，她了解了社會體制的重要性。
越了解，她對曾經的大宛，就越充滿絕望。
不是失望。
而是絕望。
所以。
她明白了，爲什麽父皇，當初同意簽署那份給大宛帶來極大恥辱，甚至是讓西域小國們，不再尊皇的條約了。
通過這個條約。
他其實是在給謝婵傳遞一個信号。
這份條約。
是給我的女兒的。
如果大宛滅亡。
我也希望，可以滅在自己的女兒手中。
他這個時候。
已經在皇宮中等着了吧？
還有自己那，傾國傾城，風度驚人，母儀天下的母親。
謝婵一笑。
大軍，踏着滾滾沙塵，似乎要淹沒這曾經盛極一時的大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