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前行。
川蜀之道,本就艱難。
按照向導蟄莫所說,要想到涼山,起碼要走上十幾天。
劉铮自然不急,但很快,軍中便出現了問題。
秦長風來報:“公子,最近軍中,出現了厭戰心理。這如何處置?”
劉铮正和小黑炭聊天,聽到這話,也是楞了一下,緊跟着,便是無盡的愧疚。
是啊。
厭戰……
說起來,涼州軍,離開家鄉,也已經快三個月了。
正常人來說的話,誰不想家?而且,自從涼州軍發展壯大之後,這戰事幾乎是這裏連着那裏,抗擊匈奴,漢中之戰,征伐西域,再來川蜀——這才不到兩年,是人估計都經不起這麽折騰。
“嚴重麽?”
劉铮皺眉問道。
這個時候,五萬大軍,正在原地紮營休息,看起來。倒是依然井然有序,軍紀嚴明。
秦長風苦笑道:“嚴重倒是不嚴重,隻是,這邊剛剛結束了長途奔襲,這下又要去涼山,兄弟們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肯定是有意見的。”
劉铮眉頭大皺,這确實是涼州方面,一直沒有顧忌到的問題。
既然行軍打仗,便應該有一個周期。
人畢竟不是鐵打的。動辄出征一次,就是幾個月,高度緊張的情緒下,這些将士,确實也會有點受不了。
這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
劉铮馬上就将秦長風,程凱等将領喊來,一起商量這件事情。
果不其然。
程凱一到,也是苦笑一聲:“公子,若說下達死命令,兄弟們肯定不會說什麽。更不至于會發生嘩變,逃兵事宜。但畢竟剛剛大勝,再上征程,這……”
劉铮點了點頭,笑着問道:“諸位認爲,如何解決一下?我們已經在路上,肯定不能掉頭回去。”
有人提議,不如加倍俸祿,以讓将士們心甘情願一些。
有人提議,當讓将士們,休息一段時間,再啓程。
有人則認爲,這個時候,裹挾勝勢,若能速戰速決,當也是好事。
總之。
一群人吵成一團,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這麽一聽,确實誰說的,都有道理,無從反駁。
最後,這營帳中,已經開始拍桌子瞪眼。
劉铮都不耐煩了,揮揮手:“都下去,暫時駐軍此處,這幾天,讓兄弟們好好玩玩,不必行軍,此事,待我好好研究一番。”
“是!”
看劉铮動了氣,各個領命下去。
劉铮若有所思,走出門去。
裴嫣然,一直在旁邊聽着,這個時候小聲問秦長風:“秦大哥,很少看到你家公子,這麽一籌莫展的時候啊!”
秦長風皺了皺眉,聽出了裴嫣然這口中的揶揄,不由淡淡一哼:“你放心,公子當有解決之法!”
裴嫣然撇撇嘴,她才不信,這個劉铮那麽無敵……
如若真如此,那豈不是,和自己的天才四師兄差不多了?
……
再看劉铮這邊,既然決定了在這裏歇息三天,他便開始在這營地轉悠起來。
“公子!”
“見過公子!”
“公子……”
轉了一圈,正好遇到一群将士,在旁邊的水中嬉戲,一個個光着膀子,看到劉铮的時候,都頗覺不好意思。
劉铮呵呵一笑:“别,你們繼續,别管我。感覺這裏如何啊?”
一群人湊了過來:“公子,地方倒是好地方,可就是不适應啊!”
“是啊,公子,這地方簡直太潮濕了!濕冷濕冷的,還不如咱涼州的幹冷呢!”
“公子,聽說咱這五萬人,要駐軍涼山?”
“那鬼地方,有什麽好駐軍的啊?”
這些人,一個個七嘴八舌。
劉铮靜靜聽着,面上一直保持着微笑,偶爾和他們搭幾句話。
很快。
他便了解到這些将士們的心理活動了。
簡單來說。
他們現在,最擔心的并非打仗,并非長途作戰。其實他們最擔心的,還是這五萬大軍,将在涼山駐軍——這樣的話,何時才能回到涼州?何時才能見到妻兒?
至于其他亂七八糟的,他們還真不在乎。
涼州人,苦慣了。
但隻要回家,再苦都值得。
劉铮聽得差不多,這才起身笑道:“兄弟們的訴求,劉铮已經明白,放心,我将會很快給大家一個答複!”
這話一出,反而是這群人不好意思了。
“别别别公子,咱們就是聊聊天……”
“公子日理萬機,千萬不要耽誤了啊!”
“公子,就當我們沒說過……”
劉铮歎了口氣。
能有如此淳樸的一幫将士,夫複何求?
但是,不能光想讓馬兒跑,不給馬兒吃草,這怎麽行?
軍隊改革,看來勢在必行了。
翌日。
涼州軍第一次軍事擴大會議,就在劉铮的主持下召開了。
與會者,秦長風,程凱,龐大牛,裴千雲,曹冠知,副将以上,共三十餘人。
旁聽谏言者,裴嫣然。以及幾個從基層官兵中,選出來的代表。
看到所有人都落座,劉铮便是一笑:“諸位将軍,這一次的軍事擴大會議,将決定着,日後涼州軍的軍事改革,所以,還請大家暢所欲言,各抒己見。不怕說錯,就怕不說!”
一群人頗感新奇。
軍師改革?
這龍炎王朝的軍隊,不一直都是那樣的嗎?還能改革什麽?
旁邊的裴嫣然,也是一臉好奇。
劉铮這才,将自己連夜寫出來的幾份改革概要,分别發了下去。
畢竟将在外,不能印刷,這些都是劉铮親筆起草,隻能一幫人,一起看一份。
誰知。
這第一眼看去,所有人都傻了。
裴嫣然,和秦長風同看一份。
這個時候看到這第一張的内容,更是整個人,直接驚得站了起來。
“這……”
“公子?”
“這,萬萬不可啊!”
“公子,軍隊,國之重器,萬萬不可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