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
劉铮認爲。
涼山，也是一個局。
是局就有勢。
如果這中褲腳，真的是利用鴉片，在涼山形成壓制力的。那麽，這短暫形成的勢，就很容易被破。
這是小勢，而非大勢。
鴉片，在後世的時候，是很多霸權主義手中足夠犀利的武器。但是有一個共同點，這些霸權主義，才不會傻到和那沙馬卓毅一般，用鴉片來讓自己的勇士們“金剛不壞”，鴉片，會是他們用來殖民的一種手段，而非自毀長城。
所以。
鴉片這個東西，放在别人的地方，那是大勢。
放在自己窩裏，便是小勢。
換句話說，這樣的一個族群，蹦跶不了幾天。他在消耗着的，是自己的生命力。這種短暫的高光，迎來的都将是無盡的昏暗。
劉铮突然覺得，他來涼山來對了。
其一，罂粟。
這個東西，他要拿下。
不管是爲了醫藥方面，戰争的止痛方面，還是爲了以後殖民的必要——甚至他有一個想法，如若這西南地區，能爲他所控制，這罂粟一旦大面積種植，也将會成爲他的一大利器，甚至是斂财工具，當然，他會控制鴉片的流向，這是重中之重。
其二，涼山的局勢，少不了望北書院在背後推波助瀾。
甚至這鴉片神藥，劉铮認爲，也和這望北書院，脫不開幹系！
這個把柄，他必須要拿捏好！
現如今的龍炎王朝，當然沒有什麽禁煙方面的律法。但他是誰，他是劉铮！若他能将這個東西可以制造出一片地獄的可怕性拿出來，什麽望北書院，幾炮轟了，又能如何？
他先将這罂粟的知識，和秦長風，裴嫣然，火布曲力幾人普及了一番。
最先吓到的。
是裴嫣然。
“公子，這神藥，真的是，真的是……”
她覺得自己，脊背都有點發涼。
身爲書院的小師妹，她是知道的，自己那幾個年輕一輩的師兄弟，便在這涼山的貪狼星盤上，殺來殺去的……若這神藥，真的如劉铮說的這般恐怖，那……她吸了一口冷氣。
第二個吓到的，是火布曲力。
他瞪着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睛，怒斥道：“這沙馬卓毅，是要毀我涼山啊！”
他很心痛。
心痛那在劉铮推測中，已經不複存在的近乎十萬中褲腳大軍……不管是大褲腳，中褲腳，還是小褲腳，不都是我們彜人嗎？
爲何如此？
拯救涼山！
大勢所趨！
他明白了劉铮嘴裏的勢，是什麽意思了。
連夜。
火布曲力，就帶着自己的幾個随從，鑽過了幾片茂密的森林，穿過了幾個山頭，來到了大褲腳的領地。
“公子，那我們……”
秦長風問了一聲。
劉铮呵呵笑道：“我說了，這次是帶兄弟們來旅遊的，能不打仗，便不打仗。這是涼山人的事兒，我們呐喊助威就好，何必參與？”
這話說得旁邊的裴嫣然，都是噗嗤一笑。
劉铮跟着臉色一正，認真道：“但記住了，不管怎麽玩，民族團結都是頭等大事。不能讓兄弟們借酒裝瘋，欺負當地女子，不管是黒彜，還是白彜，不管是自由民，還是奴隸！”
“要想駐軍，就得服衆！”
“若奴隸都不服你，奴隸主，如何服？”
“是！”
秦長風認真應道。
裴嫣然苦笑一聲，曾經她以爲，望北書院那些師兄弟，一個個都是人中龍鳳，擅長對弈。
這些天來，跟着秦長風，喊着劉铮爲公子。她才知道，這個公子，才是真正可以掌控大勢之人。
在他面前，自己那些師兄弟，簡直一個個都是孩子一般。
……
第一次踏足龍炎。
謝婵的心情，還是很複雜的。
嚴格意義上說，她這是第二次來龍炎了，第一次，是追殺鄭玉興。那個時候，距離榮山關，隻有幾十裏的距離。
然而，現在的謝婵，已經不是之前的謝婵。
那個時候，她天真爛漫，以爲混入西域建設兵團，便可刺殺那讓自己父皇三十年心血毀于一旦的壞家夥。
後來她才發現，自己錯了。
她沒有等來明日再刺。
她等來的，是自己思想的徹底轉變。
西域建設兵團，是大勢所趨。即使沒有那些偶然性事件，父皇，也會是衰敗的那一方。或者說，那些偶然，本身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這是大勢。
這是劉铮的大勢。
是劉铮的大勢，讓她一腔熱血，撲進了西域建設兵團的大建設中，是劉铮的大勢，讓她成爲了人人趨之若鹜的謝将軍。
是劉铮的大勢，讓她的父皇和母後，在自己的面前，從那高高的皇宮頂樓，相擁跳了下來。
她該恨他麽？
他其實一早就知道，自己是大宛的公主，對吧？
他爲什麽還要給自己一個将軍職位。是對自己很放心，還是對自己的大勢，很放心？
“謝将軍，咱龍炎的天氣如何啊？”
她正思索的時候，淩辰騎着馬，哈哈走來。
二人，得到劉铮召喚，回涼州述職。
兩個人，各帶着三百護衛。
謝婵一笑：“定是要比西域強很多的。”
淩辰哈哈笑道：“看着這一路大運河的開鑿，心中甚是欣慰。當哪日大運河貫通南北，那我涼州軍，是何等的威風？”
“七日便可下揚州，哈哈哈哈！”
謝婵也笑了出來。
二人隊伍，終于來到涼州。
遠遠便看見劉大豪，帶着一幫文武，在城門口迎接二人，淩辰吓了一跳，早早便下馬而行。謝婵也見過劉大豪，知道這是如今龍炎王朝，炙手可熱的涼州牧，西域節度使，以及一等公爵，她也不敢怠慢。
誰知。
劉大豪還沒過來，一道疾風已經來到謝婵面前。
這把謝婵和她身邊的小桃給吓了一跳，小桃已經拔出劍來了，這才看到一個面向極力做出“慈祥”的中年女子，這個時候不由分說，已經拉起謝婵的手。
那雙眼睛，笑成了月牙兒。
“哎呀，大豪，這是不是咱家兒子，常念叨的婵兒啊？對不對，真俊啊！來來來，咱娘倆來親近親近……”
現場的人，都是一臉懵比。
劉大豪，更是嘴角一陣抽搐。
念叨？
誰跟你念叨過了？你這一年不着家不着店的，他能跟你念叨得上？
娘倆？
謝婵也是眨眨眼。
這是誰呀？
想起她剛才那聲“大豪”，她登時呆若木雞。
這……
這是劉知州的母親？
二品诰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