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是發生在王大攀一次演講之後。
馬車裏。
他即将趕往下一個場所，趕緊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
“确定，沒問題嗎？”
其實，他自己心裏，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但别人不知道的是……他在第一次演講之後，銀灘城方面，已經有人跟他在秘密對接。這人，正是鄭月茹派來的。
那小夥笑道：“王大人，大掌櫃的說了，出了事兒，有她擔着呢，你怕個什麽？”
王大攀吓了一跳：“别别别，可别喊我大人啊！”
話雖這麽說，但他還是心裏美滋滋的。
“鄭将軍如此說，我自然心裏有底了，哈哈哈哈！”
王大攀松了口氣。
鄭月茹，那是什麽人物？
有眼光！
他覺得，鄭大将軍就是鄭大将軍，相當有眼光！這些天，他的活動，給涼州民衆，帶來了不少情緒的安穩。
毫不誇張地說，他撫平了很多人的戾氣，讓社會的恐慌，和通貨膨脹，都得到了大大的緩解。
當然。
現在他的腦中，還沒有出現“工會”的概念。
他隻是覺得，自己這樣，是在幫公子，在幫劉知州。
在幫這個，給了他生活希望，給了他尊嚴，給了他命運翻盤的恩人。
哪怕他到最後，都沒有什麽功勞，沒有什麽名分……
甚至。
他其實根本沒有考慮過，要通過這件事情，去獲得如何的社會地位。
但是。
事情的發展，就是如此有曆史性，和必然性的。
他終究是被命運選擇的那個人。
他。
一個剛剛脫離奴籍的賤民。
被三皇子派來的人，刺殺。
這明顯的階級差距，讓他一下子，就在風口浪尖，飛了起來。
就在馬車剛剛轉過一個彎的時候。
刺客就出現了。
有人希望涼州穩定，有人就希望涼州混亂。恰好，希望涼州混亂的人，就是那有限的一些人。
看到王大攀，在到處穩定情緒，他們怎麽能忍？
四個身手驚人，武藝高強的刺客，出現在了馬車周邊，四人執劍，從四個方向襲來，一時間，殺氣就籠罩了馬車中的兩個人。
王大攀，一下子就吓傻了。
“忍不住了嗎？”
誰想，那在他旁邊的年輕人，渾然不懼，臉上閃過一道冷笑，将吓得要跳下馬車的王大攀，死死摁住，手中已經出現一把短刀。
這時，破車聲起，四個黑衣人犀利襲來。
“啊！”
王大攀大驚失色，差點吓尿出來。
身邊的年輕人，卻是依然坐着，動都不動。
當那四把劍來到他身前的時候，他才将短刀揮舞而起。
砰砰砰砰！
以爲自己死定了的王大攀，發現劍并沒有奪取他的性命。
年輕人冷冷一笑：“身手不錯，奈何爲賊？”
“給我拿下！”
一聲爆喝。
馬車周邊，已經響起腳步聲，赫然是不知道從哪裏蹦出來的一群人，将那四個刺客，團團圍住。
刺客一看刺殺失敗，就想逃離。
但這姜軒的衛隊，又豈會是泛泛之輩？
撕鬥之下，四個刺客，最後，連自殺的機會都沒有。
這個時候，王大攀已經臉上煞白，毫無血色。
“将軍，是江南那邊的人……”
幾個人，走到姜軒身邊。
姜軒冷冷一笑：“江南商會？看來楊逍這老家夥，骨頭需要松一松了。”
“将，将軍？”
王大攀，吓得跪了下去。
這一路上，和自己和顔悅色的，竟然是将軍？姜，姜将軍？
我的天！
姜軒回頭笑道：“好好幹。”
說完，就帶着自己一幫衛隊，開始了全城搜查。
好好幹……
好好幹？
王大攀，渾身顫抖，不知道該說什麽。
“老王老王！”
“你沒事兒吧？”
“這幫禽獸，竟然刺殺你這個老實人！”
“老王，快快快，起來，我們去看郎中！”
“不行，今天以後我們得保護老王！”
“是啊，他就是我們的明燈！”
“我們都跟着你幹！”
憤怒！
可惡！
這個年代，能派出刺客的人，非富即貴，這樣的人，你來刺殺老王這麽一個熱心的老好人？
我們絕對不允許！
一個工會的雛形，漸漸已經出現了。
“好好……”
老王腿都在打擺擺，顫顫悠悠站起來。
……
劉铮覺得像是馬戲團。
但對涼山這數十萬人來說，這可是神迹！絕對的神迹！
這個叫哈馬的大畢摩，一路鋼絲走過來，一臉的裝神弄鬼，氛圍一下子就有了好不好？全場歡呼，再一次，這些涼山人，不分族群地歡呼。
他們崇拜神。
不少人，已經紛紛跪拜下去。
“老天爺，這也可以？”
火布曲力，更是一臉懵逼。
劉铮滿臉黑線：“就這？”
火布曲力深吸口氣：“大人，這還不算神迹嗎？”
劉铮嘴角一抽，不再說話。
“厲害！”
這些頭人們，也是一個個驚爲天人。
沙馬卓毅更是瞥了劉铮一眼，哈哈笑道：“貴人，這大畢摩，比你的阿陸巴如何啊？”
劉铮确實沒法回答。
然後。
第二個大畢摩，也出場了。
于是，劉铮更加确定了這些大畢摩——定然是馬戲團的開創者。這個大畢摩，是腳踩着風火輪出來的……
沒錯。
就和哪吒一樣，隻是沒有飛起來。
涼山人崇拜火。
兩個火輪，這是什麽概念？
神人！
這絕對是大畢摩！
更多的人，跪拜下去。
第三個。
倒是稍微正常一些，能讓劉铮接受一些，他是騎着一頭野豬進來的！
好吧。
其實也不正常。
馴獸師？
涼山人，又瘋了。
這是可以和動物通靈的大畢摩啊！
所有人，都跟着禱告起來，那叫一個虔誠。
第四個。
駝着一塊石碑……
第五個。
身上盤着十幾條蛇。
第六個……
看到這裏，劉铮的臉上，其實已經有些僵硬了。
他很難将自己，融入那全場瘋狂的氛圍之中。雖說這個坐着蓮花燈來的大畢摩，要稍微神聖一些，但在他看來，那依然是糊弄鬼的東西。
“中褲腳的大畢摩，吉木有拉，這人号稱可通靈天地，呼風喚雨，相當厲害！”
火布曲力在旁邊小聲道。
“噢。”
劉铮失笑。
他已經麻木了好吧……
然而。
當這吉木有拉出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想簡單了。
好家夥。
這個排場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