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群惡鬼嗎？
裴嫣然都吓了一跳，花容失色，捂着嘴驚呼一聲。
劉铮也眼神一動。
觸目驚心！
難以直視！
他能看得出來，這些人一個個都是瘾君子。有些人，已經病入膏肓……幾萬，幾萬人，都是瘾君子。這是相當可怕的一件事情。不少人在出來之後，已經奔向那旁邊的罂粟種植基地，開始搶奪那已經在燃燒的罂粟……
人間地獄。
眼前劉铮所看到的，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很顯然。
這些人，都是沙馬卓毅用鴉片毒害的族人，他們可能曾經是沙馬卓毅旗下的勇士，中褲腳族群的戰士，甚至很有可能，這其中都有曆屆火把節奪魁的“英雄”……
而當鴉片在透支完他們的體力和生命力之後，他們就被關押在這農場裏，成了這裏免費的，再也無法逃出生天的勞力……
這些人。
已經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了。
“這……”
火布曲力，在看到這個場面的時候，眼中也早已是怒火叢生。這就是那噬骨之毒下，生存的人嗎？這就是那劉知州所說的，鴉片橫行下的涼山人嗎？
沙馬卓毅的族人……
這些都是中褲腳的族人！雖然不是同族群，卻同是涼山人！
這些人的出現，給他心中造成的震撼，是無以複加的。
他就這樣眼睜睜。
看着這群人，互相搶奪，互相厮殺，他們眼裏，已經沒有了同伴，他們眼裏，已經沒有了其他，他們眼裏，甚至已經沒有了生命，他們漠視一切，唯獨對那鴉片，有着亢奮的追逐，那似乎，就是他們生命的源泉。
踩在燃燒着的阙勒霍多上的人們，似乎隻要有了鴉片，就沒有了痛苦。
這沒有經過加工的罂粟，被他們搶到手之後，不少人，直接就在這大火中抽了起來。
一時間。
黑色煙霧中，又多了一種奇異的香味。
“哈哈哈哈！”
“痛快！”
“神仙一樣啊，神仙！”
“頭人，頭人，我感覺我又可以了！我還可以一戰！”
很快。
不少人搶到了罂粟，很快，他們開始吞雲吐霧，很快，他們像是登上極樂世界一樣，很快，他們開始更加瘋癫，更加亢奮。
眼前的一切。
就像在給人們上演一場典型的戒毒短片。
至少。
劉铮是這麽認爲的。
他看着這些人，不少因爲身體早就毒入膏肓，而栽倒在地上，一些人，因爲沒了節制，當場過量吸食鴉片，而在“極樂”之中死去。更多人，吞雲吐霧之後，一臉享受地坐在地上，任由那大火燃燒着自己的身體，下一刻，等着他們的将不再是極樂，而是地獄。
可怕。
恐怖。
駭人。
他們。
已經不是人。
“這這這……”
火布曲力，火布卓力，已經被震撼到了。
他們的族群，也跟着嘩然一片。這就是那鴉片嗎？這就是鴉片給人帶來的後果嗎？
“看到了嗎？”
劉铮輕輕一笑，回頭看向解語：“若我猜得不錯，還有很多人，或者說，還有更多人，早已經在這些年裏，被這罂粟吞噬掉了。比現在我們看到的，都要多很多……”
解語嘴唇嗫嚅，一個字說不出來。
因爲這個時候，她的心中，同樣是震撼的。
“你說，你們書院沒有責任？”
“你說，放任陳冉，不是你們？”
劉铮輕輕一笑，而後，他緩緩看向，那邊的火布曲力。
他相信。
這個時候，他已經無需說什麽了。
火布曲力，應該懂。
什麽蜀王？
什麽南诏國王子……
什麽沙馬卓毅！
他們才是毒害涼山，想要将整個涼山，都拖進泥濘和地獄的一幫人！這個時候，如何取舍？
火布曲力這個時候，眼睛已經看得通紅，渾身顫抖。
誠然。
他要考慮蜀王的身份。
但同樣，他要先考慮涼山的新秩序！
若這蜀王開始掌控涼山，他們涼山人，會不會再次淪落至此，成爲他通過鴉片，斂财的工具？但是劉知州呢？不，他不一樣，他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來了對這鴉片的痛恨！
“頭人……”
旁邊的人，還想說話。
火布曲力已經怒喝一聲：“殺！”
“殺！”
他身後的小褲腳族群，其實早就忍不住了。
這一聲“殺”，指向的毫無疑問，是那十萬蜀軍！是他們，将涼山人，禍害成眼前這些惡鬼！是他們，沒有将涼山人，當成人，而是豬狗，而是奴隸!
“什麽？”
謝震這個時候，臉色大變。
本來自己的十萬蜀軍，對付五萬涼州軍，絕對穩操勝券，戰局也已經開始明了。他不求這小褲腳族群來幫自己，就在那邊旁觀就好。
沒想到……
竟然發生這種意外。
那些惡鬼，成了改變一切立場的存在，
十萬小褲腳族人，揮起手中的武器，朝着蜀軍沖鋒而來。
秦長風一看，登時大喜：“結陣！”
“結陣！”
三萬涼州軍，再次從防禦陣型，變成攻擊陣型！
“快快快，擋住他們！擋住他們！這一幫蠻夷，一幫蠻夷！”
謝震急得大吼起來。
周成也是臉色一變，頓感壓力倍增。
陣型再次變化！
然而……
這個時候，涼州軍複仇的心，加上這小褲腳族群的看到這幫惡鬼，心生的滔天敵意，沖鋒過來的時候，似乎裹挾着地動山搖之勢……
“殺！”
“殺！”
剛才和涼州軍大戰，蜀軍這邊同樣損失兩萬，這個時候也隻剩下了八萬大軍。
而這邊的涼州軍，五萬，加上小褲腳的八萬，足足十三萬！
八萬！
十三萬！
天平，再一次傾斜。
隻是，這一次的傾斜，卻是沖着劉铮這個方向去的。
不。
應當說，是正義的方向。
【作者有話說】
還有兩章。休息一下繼續，今天不幹完不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