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
内院。
此時。
坐着一群人,看着這手中的一大堆信件,陷入沉思當中。
這些人,隻覺得此時一陣頭大。
這個劉知州,這是每天不給他們出點難題,他是覺得活不下去嗎?
這短短時間内。
又是什麽養老金,又是工會,這又是銀州币席卷全國。
這翰林院内院的人,以前哪裏見過這些?
老皇帝謝天堯,讓他們分析……
這養老金的出現,已經驚爲天人,他們勉強可以分析一下。但是這工會啊,銀州币啊,什麽金融啊,這些頭發花白的老頭子,簡直就是一竅不通啊!
但他們知道。
這一次,謝靈是動真格的了。
謝靈和劉知州這一次,是不死不休了。
“諸位覺得,此局,誰勝誰負?”
翰林院内院大學士,陳謙,用手指敲敲桌面,問了出來。
“這……”
“大人……”
一群人面面相觑。
他們都是老皇帝的心腹,基本上不屬于此時龍炎王朝的任何派系。
所以。
由他們看。
這件事情,還是會比較客觀的。
其中一人苦笑道:“大人,雖說這劉知州,也屬我們翰林院,但我依然不是很看好他……”
“是啊是啊……”
“這三皇子這一次是背水一戰,聽說聚集了半個龍炎的财富,這……”
其他人也跟着頻頻搖頭。
這麽多金銀,誰能頂得住?
陳謙這才松了口氣:“若是此次劉知州輸了,倒是省了聖上不少心思啊。”
其他人也點頭附和。
那可不是。如果劉知州輸了,謝靈獲勝,那劉知州這次一次,是必死無疑!
他死了,謝天堯就省心了。
整個龍炎也都省心了。
反正鬥來鬥去,不過是謝靈和太子——雖說謝靈若是獲勝,那這奪嫡之争,他必然占據了巨大的主動和優勢!
一切。
也都清淨了。
“哈哈哈哈,但我認爲,這養老金制度,确實有些先進,當可谏言聖上……”
“工會還是可以……”
“這涼州的《自然繼承法》……”
一群人,心情變得輕快起來,七嘴八舌讨論不休。
……
同樣是京華。
某個大宅院中。
此時彙聚着一群京華大佬。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三皇子這一次,真的是……”
“他要将這銀州币,徹底打下去,我們怎麽辦?”
“是啊,諸位同僚,周總管密信已經傳來,讓我們總得想想辦法。”
“周總管?莫非他傳達的是聖上的意思?”
“這個……誰知道呢?”
有支持謝靈擊潰銀灘城的,那自然就有不希望銀灘城倒下的。原因無他,這銀灘城幾年時間,發展極其迅速。于是越來越多的人,便都和這銀州币,産生了不可脫離的幹系。
有人是持币。
有人是投資。
有人是理财。
有人是賭博。
這場在龍炎王朝的暴富神話,已經讓越來越的人牽連進來,其中自然不乏這些京華大佬。
此時。
聚集在這裏的,不僅僅有商賈,更有一些官員,以及官員派過來的代表。
凡是官場,必有貪腐。
龍炎王朝疲敝如此之久,這上上下下的貪腐,已經成了上行下效,一條一條,錯綜複雜的利益鏈。以前,他們還要防着反腐部門的清查。然而銀州币的出現,卻讓他們發現了一條門路。
用銀州币!
這去中心化的貨币,竟然可以達到洗黑錢的目的!
驚爲天人!
就是這個原因,也讓越來越多的大佬,義無反顧湧入進來。将他們那來路不明的,一車一車的金銀,換成銀州币——反正足夠穩定,而且還會上漲,誰不喜歡?
如此情況下。
三皇子卻要将銀州币的價格打下去?
誰會甘心?
這時,這群人中,一個戴着鬥笠的人,開口說話了。
他一說話,全場嘈雜的聲音,瞬間就消失了。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人的身份……他身後,代表的是誰。
此人聲音頗爲沙啞,淡淡道:“諸位,我想沒有人,想讓自己口袋的錢損失掉吧?”
一群人趕緊應和。
那是那是。
誰不喜歡錢呢?
這人淡淡道:“馬上飛鴿傳書,給各位身後的主子們通知一聲……”
“以憫涼州百姓爲名,聯名上書,在各自領地,承認銀州币的合法貨币地位!”
“什麽?”
一群人,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真的要玩這麽大嗎?
“嗯,明日,我要一個結果。”
這個兜裏男子,說完這話,便站起來,轉身離去。
幹!
在場的人,連讨論的時間都沒有,轉身就跑。
龍炎。
要出大事兒了!
……
銀州。
銀灘城。
青陽铄和鄭月茹,今日已經沒有時間下棋和聊天讨論了。
兩人聽着一個個斥候彙報回來的消息。
然後馬上做出對應的命令。
“拉!”
“拉至三金,先回購兩萬手,再看市場!若高于四金,暫時停一停。若過四金半,抛!若是沒有到四金,繼續拉!”
“是!”
“抛三萬手!”
銀灘城的這幫人,一天都是忙碌的。
這已經是銀州币市場遭遇沖擊的第二天。銀灘城,已經不能坐以待斃了。
現金全部拿了出來。
玩!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争,武器大炮,便是金銀!
一時間。
整個銀州城,誰都可以看見。一車一車的金銀,一車一車的銀州币。
那瘋狂的人們。
那亢奮的氛圍。
你來我往。
這是一場金錢的博弈。
這同樣也是人性跌宕起伏,備受考驗的曆史性時刻。
因爲相對于其他時候。
很明顯,這一次金融風暴襲來的時候,整個涼州的人,是顯得比較淡定的。
是的。
除了那些投資客,剩下持币的所有人,包括工資福利,都由銀州币發放的人們,此時其實很少有人參與進去。
這才是讓整個龍炎震驚的地方。
似乎隻要劉知州在涼州。
民衆的情緒,就始終是穩定的。
他們對劉知州,對劉公子的信任,甚至是信仰,是近乎盲目的。
該上班上班。
該工作工作。
該鋤地鋤地。
至于這銀州币,漲漲跌跌,不是正常嗎?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有劉知州在。
天。
塌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