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铄道:“孩子長大了,有點留不住了,哈哈哈哈,聽聞涼山有望北書院那麽一個存在,她便忍不住死纏爛打,要去見識見識。”
劉铮哭笑不得。
不過這也很符合胡希兒的性格,那個古靈精怪的姑娘。
青陽铄一笑:“讓她去吧,若是确實能有所成,也可以多幫公子一些。畢竟,人總有老的時候。”
劉铮悚然一驚:“先生可是近日身體不适?”
青陽铄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好得很哪!隻是看如今公子,行事步步爲營,铄怎不覺得,自己已經老了呢?”
說着三人,同時大笑。
能得到青陽铄的贊譽,劉铮自然是很開心的。但他更懂一些人情世故,趕緊苦笑:“先生就是先生,學生就是學生。劉铮從來不敢僭越,這不,馬上就要去京華了,還請先生教我!”
青陽铄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不管是誰,都想得到尊重。
劉铮對青陽铄的尊敬,自始至終都不會變,這也讓青陽铄這個殘疾人十分受用。故而,兩人雖是師生,也算知己,彼此交心,彼此尊重,才能傾囊相授。
說到要去京華,鄭月茹的臉色,也是跟着一變。
整個龍炎,誰不知道,這次京華之行,對劉铮來說意味着什麽。
清算!
謝天堯彌留之際,自然要幫自己的兒子,清算可能存在的隐患。
而此時,最大的隐患,便是這天下聞名的劉知州了!
青陽铄呵呵一笑:“公子認爲,此行兇險?铄卻覺得不然。”
“噢?”
劉铮眼睛一亮。
青陽铄繼續道:“心學一出,舉世震驚,這是其一。翰林院大學士陳謙都說,這是救世學說,公子的人人都可是聖人,人人都可謂堯舜,雖說是沖擊着天賦皇權的觀念,但何曾又不是體現出公子的胸襟,和無意逐鹿中原之心呢?”
劉铮渾身一震。
這話說得不錯。
心學崇尚的人人平等,以及涼州的戶籍制度,都可看得出來,自己并沒有當皇帝的野心……謝天堯那隻老狐狸,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其二,聖上曾說,給你時間,任你在涼州折騰,給他一個盛世龍炎來!”
“如今,涼州的盛世,已然初露鋒芒。聖上雖然時日無幾,但也知你和太子一黨,關系匪淺。太子,這便又是一條退路。”
劉铮精神一振,但很快皺眉:“謝靈畢竟還在,皇後還是他娘……”
青陽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這便是其三了。”
他靜靜看着劉铮:“公子,龍陽公主,可用。”
劉铮大驚失色:“不可以,這絕對不可以!”
他瞬間明白了青陽铄的意思。他想讓劉铮,用謝婵去釣魚!從“龍陽”這個封号來看,看得出來謝天堯對謝婵的看重!如果這個時候,謝靈依然執着于刺殺謝婵,那,他的罪過可就不小。
如果劉铮,提前做好一個套,請君入甕呢?
那這謝靈,是殺是剮,完全就是劉铮說了算了!
就算不能殺,隻要将他刺殺公主的罪名給坐實了!謝天堯暴怒之下,謝靈,斷然再沒有一絲絲翻盤的可能性。
青陽铄似乎早知劉铮會如此回答,淡淡說道:“公子,事實就是,不論你願不願意,可不可以。”
“謝靈,絕對不會讓傾心于劉知州的謝婵,回到京華,你認爲呢?”
這話一出,劉铮登時臉色大變,脊背發涼。
所以。
這個局,他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至少在謝靈此時看來,京華中,已經有了太子一個勁敵。此時,若劉知州攜手謝婵,一起至京,那無論如何,他奪嫡的機會絕對是沒有了。
铤而走險。
他一定會铤而走險!
青陽铄繼續道:“其四……”
劉铮眼皮一跳,還有其四?
青陽铄淡淡一笑:“聽聞今年北邊羌人,出了一個雄主,僅用半年時間,便掃平了羌人各個部落。統一了羌人大草原……”
“公子當知,羌人一統一,龍炎就遭難。聽說此次聖上生辰,羌人代表,也會來京。屆時,發生什麽,誰又能知道呢?”
“哈哈,接下來這京華之行,究竟如何,铄相信以公子的本事,定然可無恙歸來!”
青陽铄哈哈一笑。
劉铮起身一揖,算是謝師。
而後,三人才繼續就銀涼工業走廊,進行了深層次的探讨。
如今的銀灘城,可是大大有錢了。
但劉铮依然給出建議,拉商戶,拉投資,拉工坊,拉工廠,建立物流中心,修建馬路,開大運河。
重工業,輕工業,制造業,物流業,以及科技産業,一路分别建立園區。
他結合了後世的很多經驗,以及如今涼州和龍炎王朝的形勢。給這工業走廊,已經具體劃好了區域。屆時,不論是中原地區的制造業,還是江南地區的紡織業,都會齊聚銀涼工業走廊。
再次回到涼州。
也已經到了劉铮該啓程的日子了。
“書院之事,就勞煩幾位先生了!”
走之前,他還是來到了涼州書院,跟這裏的人,打了一聲招呼。
衆人齊聲應喝。
“劉知州,放心去便是!”
“定當不負公子重托!”
“涼州書院,定然會名震天下!”
涼州至京華,也算遠行。
何況還有公主同行,自然要選良道吉日。
這一天,陣仗很大,主要陣仗,還是圍繞龍陽公主的。這個當今聖上,失而複得的公主,一回來就被封号“龍陽”,在公主行列中,也算是獨一份。
公主儀仗,勝似藩王。
三千甲士,三千禮樂。
這一日,涼州百姓,夾道送行。
劉铮騎馬在前,劉大豪,公主謝婵馬車在後。
劉铮策馬奔騰,幾個來回,确定無恙,這才啓程。
看向那遙遠的北方。
劉铮不由心中在想。
初去京華,前途幾何?
這一次,龍炎格局,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