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芙确實有點懵逼。
因爲眼前出現的這個白發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謝方旗下第一謀士，太子謝方的老師，梁征。
曾幾何時，她和太子一方，絕對是不死不休的。
然而現在……
“皇後娘娘，别來無恙……”
梁征呵呵一笑。
鄭芙心裏，此時是五味雜陳的。曾經，她在這些人面前，絕對是保持着碾壓的姿态的。然而，今夜，自己這麽狼狽的樣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然而，此時鄭芙的姿态很低。
她的兒子已經沒了。她還有什麽可依靠的呢？
她也知曉，士大夫集團，最近開始扶持董貴妃，太子方面，其實也感覺到了壓力……
她慘然一笑：“讓梁先生看笑話了。”
說完這話，她還親自給梁征倒了一杯茶，将姿态擺得很低。
求生欲很強。
梁征摸着胡須，呵呵笑道：“皇後娘娘，如今境遇，确實有些艱難，但是，和那暴發戶董家相比，并非沒有一拼之力……”
“先生教我！”
鄭芙眼睛一亮。
此時，奪嫡之争，她都沒有任何幻想了。她隻想将今日遭受到的羞辱，加倍拿回來！
梁征淡淡道：“如今形勢，皇後失子，貴胄皆失……那麽……隻有一個辦法。”
鄭芙認真傾聽。
梁征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皇後娘娘有沒有想過，和劉知州摒棄前嫌……”
“什麽？”
鄭芙嬌軀一顫。
梁征喝了一口茶，呵呵笑道：“皇後當知，近日那善名遠揚的龍陽公主，實則無根之萍……如若此時，皇後公開将龍陽公主，收爲繼女，娘娘認爲，會是如何？”
這話一出。
鄭芙渾身一震，眼中精光爆閃。
繼女？
對啊！
龍陽公主的母親，是翟清兒，但翟清兒已經死了！龍陽公主想要回歸龍炎，便要尋求一個靠譜的歸宿。劉知州？他雖然有錢有勢，但在正統上，還是差了些許。
皇後娘娘！
收龍陽公主爲繼女，這簡直是目前，鄭芙可以選擇的最好的策略！
龍陽公主，需要正統。
她……
需要傳承！
就算不是傳承，也可以保證自己不跟着謝天堯殉葬……
這個小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
油燈，忽明忽暗。
鄭芙那張保養得當的臉龐，閃過些許糾結。
因爲她知道……
這個時候，她要收龍陽公主爲繼女，那就意味着向劉知州低頭，向涼州低頭……
然而……
在生死面前，她還有的選擇嗎？
“好！”
片刻之後，鄭芙狠狠咬牙，點了點頭。
梁征，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
一望無垠。
翠綠的草原。
數不勝數的馬兒，牛兒，在肆意地奔跑。
天蒼蒼，野茫茫。
風吹草低見牛羊。
“駕，駕！”
“殺，殺！”
此時，這草原上，一支強大的騎兵，正在收割一個部落的男女。
鮮血飛濺。
鬼哭狼嚎。
男男女女，根本來不及奔跑，就被殺戮或者奴役。
這是一場最原始的厮殺。
這也是最原始的戰争。
山丘上。
一個三十出頭的黝黑男子，眼神灼灼看着這一切的發生。
這已經是草原上，最後一個成規模的部落。
“哈哈哈哈，鐵木城！這次收獲不小啊，足足有五百個女人，夠兄弟們分的了！”
這時，一個穿着羌人服飾的男人，哈哈笑着奔來。
鐵木城冷冷笑道：“區區羌人之地，何足挂齒？一群蠻夷而已……”
他遙望南邊，悠然向往：“中原大地，才是我所向……”
旁邊那人，哲别哈哈笑道：“孱弱的漢人，又有何懼？這次我們草原大一統，弟兄們士氣正盛，我三十萬草原騎兵，擇日南下，便可橫掃一方！”
鐵木城搖了搖頭：“若是之前，自然手到擒來……然現在，龍炎出了一個劉知州，難啊……”
哲别嗤之以鼻：“安答放心，給我哲别五萬精騎，便可踏平涼州！”
鐵木城哈哈笑道：“好！算時間來，那龍炎皇帝生辰，我們也該啓程了！”
哲别笑道：“安答，聽聞那龍炎王朝，出了一個絕世美女，龍陽公主，這一次，我們便将她搶來，哈哈哈哈，讓那些漢人知曉，我們羌人，也可以抱得正統歸！”
兩人說着，相視哈哈大笑。
鐵木城。
近幾年突然冒起來的草原雄主。
他出道即巅峰，初出茅廬的他，便用碾壓式的武力，開始收拾這草原上的所有部群。
僅僅一年多，他的鐵蹄，已經統一了整個草原。
自古以來，中原大地治理這些蠻夷，就是一個辦法，分化。
當分化的時候，這些武力超強的家夥們，便喜歡自相殘殺，無暇南下。
但是……
龍炎王朝最恐懼的，便是這草原上，出現大一統的局面。
一旦出現這種局面，中原大地，必将遭殃。
“走，帶着牛羊，去龍炎！”
鐵木城哈哈笑道，大手一揮。
“去龍炎！”
“搶公主！”
“去龍炎！”
“征中原！”
草原精騎，随風而馳。
……
劉铮對最近的炒作，還是很滿意的。
這一路上，謝婵的善名，開始傳遍整個龍炎。
人人都知道，有一個仙女一樣的公主，開始關心民間疾苦，開始操心人民的衣食住行。
當然。
這樣的前提是……
砸錢。
劉大豪這天，又是滿頭大汗跑來：“铮兒啊，這些天，可是砸了一千萬兩出去了……這……”
劉铮哈哈笑道：“千萬而已，若能買來一個名聲，老爹覺得不值嗎？這可是你兒媳婦啊……”
劉大豪一聽“兒媳婦”三個字，馬上一臉大義凜然：“铮兒這是什麽話！砸，給我使勁砸！不要心疼錢！”
衆人聽得白眼直翻。
誰知就在這行人，即将踏入京城的時候。
一道昭告傳來。
一石驚起千層浪。
這份昭告，來自坤甯宮。
皇後鄭芙，心疼龍陽公主，早年喪母，念她和翟清兒，當年情同姐妹。故而意欲将龍陽公主謝婵，收爲繼女，過繼給自己，以代翟清兒，盡母親職責。
這封昭告出來。
包括劉铮，雍王等人，都是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