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生香,春意盎然。
劉铮算是終于确定了謝婵的心意,登時跟着雄心壯志。
謝婵……
女帝……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冒出來的時候,便很難遏制。就他個人的性格來說,他對當皇帝,其實是興趣不大的……要知道,真正曆史上的那些皇帝,并非和電視演的那樣自由。甚至和什麽皇後,妃子同房,都要有人專門記錄。更有各種史官,言官,每天都在耳邊叨叨叨叨。
劉铮是一個喜歡自由的人。
但是……
既然穿越回來一次,他也是一個想要圖謀天下,建立不世功勳的人!
尤其是在這個曆史節點,歐洲列強開始奮起,華夏大地即将進入戰火之中。他身爲華夏人,既然知道了曆史的走向,怎會眼睜睜看着泱泱華夏,再受那般欺辱?
既然能改變,爲什麽不能改變?
不爲良相,便爲良醫。
這話不錯。
然而就現如今的龍炎王朝來說,他成爲良相的可能性,幾乎爲零。
既然不能這麽順利地實現自己的雄心壯志……
那麽……
就将自己的領地,慢慢擴大,甚至可以是整個龍炎,又有何不可?
砸!
繼續砸錢!
劉铮從馬車出來的時候,繼續将自己的炫富行動,進行到底。至于那皇後的昭告,他自然是沒有半點回應。
……
“你在說什麽?”
“你在說什麽?”
董姝妤,一臉陰沉站了起來,怒喝道:“那個賤人,還妄想着翻盤嗎?嗯?收繼女?哈哈哈哈,好一個繼女啊!這個賤人,反應還是挺快的嘛……”
一幫人,在旁邊也是各種謾罵。
什麽這堂堂皇後娘娘,臉都不要了。
自己兒子屍骨未寒,這邊就開始張羅着要收謝婵爲繼女了。這求生欲,夠強的啊……董姝妤冷冷一笑:“那劉知州,又是個如何回應?”
有人道:“娘娘,那劉知州,沒有拒絕……”
董姝妤聽到這個,那張嬌好的臉龐,瞬間就扭曲了起來。
沒有拒絕……
是啊……
這個野心極大的家夥,自然不會拒絕!
天下無敵的涼州軍,加上謝婵龍陽公主名号,再有皇後的加持!這俨然,妥妥一個奪嫡新貴啊!怕是此時的她,和十一皇子謝銘都比不上謝婵的火熱程度了!
不行!
絕對不能這樣下去!
“朱大人怎麽說?”
董姝妤又問了一聲。
按理說,這件事情已經開始在京華,甚至整個龍炎王朝沸沸揚揚,朱振那邊肯定也有想法才對。
一個太監道:“娘娘,朱大人的意思是……此次劉知州入京,鋒芒畢露,三皇子也跟着倒了黴……我們,可以暫時選擇避其鋒芒,穩一穩局勢再說。”
董姝妤登時咆哮:“穩一穩?怎麽穩?”
“廢話,他朱振當然可以穩,沒了謝靈,有謝銘,沒了謝銘,還有謝正,還有謝恒!”
“但我們還有機會嗎?”
“嗯?”
董姝妤氣得暴跳如雷:“避其鋒芒,怎麽避?不,這一次絕對不能給這劉知州一丁點的機會!”
旁人各種勸告,讓她三思。
但這董姝妤很明顯是死了心了。這實在也不能怪别人,董家這樣的豪門,突然在後宮得勢,這暴發戶的心态,簡直爆棚。說白了,格局不夠,格局這個東西,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擁有的。
若是給其他的人,這個時候,定會聯合劉知州,先将太子的位置鼓搗得不夠穩固再說。
但董姝妤,卻隻想着,太子勢大,劉知州勢單力薄,是個軟柿子。
嗯。
大家都覺得,彼此是軟柿子。
捏死這個軟柿子,将他吃掉,自己就是硬柿子了。
她始終還是沒有搞清楚自己的地位……
自然也沒有搞清楚,朱振想要扶持她和她兒子的真正意圖。
……
尚書府。
朱振那間比較昏暗的書房之中,一臉皺紋的朱振,正在低頭,看着手中的書卷。
這書卷,赫然是來自涼州方面,劉知州剛剛出爐的三本著作!
“心學……”
“有點意思,有點意思……”
朱振呵呵一笑。
他的身後,站着一個一身黑的年輕人,這時道:“老師,整個龍陽都在傳言,這心學乃救世之學,我看不過爾爾。”
朱振哈哈一笑:“這便是你和那劉知州的差距了。不是一個檔次,不是一個檔次的。”
年輕人有些不服:“老師……”
朱振随手将手裏的書,放在一邊,這才淡淡問道:“皇後這一招,頗有些破釜沉舟的意思……呵呵不用說,肯定是太子那邊的手筆了。董貴妃,反應如何?陳益你怎麽看?”
叫陳益的年輕人道:“董姝妤此人,不堪大用,聽說已經暴跳如雷,而且打算對劉知州母親的産業動手了……”
“是麽?”
朱振呵呵一笑,似乎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盯着點,将這件事控制在一定範圍内,明白嗎?”
朱振淡淡道。
陳益登時臉色一整:“老師,學生還是以爲,以董貴妃爲誘餌,接近劉知州,這件事情真的是舍近求遠了啊……那劉知州不過一個……”
“閉嘴!”
朱振冷冷喝了一聲:“陳益啊陳益,記住了!我們士大夫集團,從古至今,就沒有什麽矢志不渝!沒有!”
他用手指敲擊着桌面,繼續道:“隻有沒有立場的人,才能在這風雨京華中,真正站穩腳跟!”
“明白嗎?”
他冷冷看着陳益:“記住,在這即将來臨的暴風雨中,越堅硬的欄杆,越容易折斷!若不想斷,那就讓自己變得更堅韌一些,更靈活一些,更遊刃有餘一些!”
“因爲我們士大夫,背後的人太多太多了……”
“我們可以敗,但不能滅!”
“立場是什麽?”
他冷冷一笑:“讓我們壯大,存活,便是立場!”
“而非皇帝……”
“也非那些必然的敵對,可以影響我們的!”
朱振歎了口氣:“董姝妤,會是一個不錯的替死鬼,若能讓我們更加接近劉知州,這一切便也值了……去安排吧!”
“是!”
陳益悄然離去。
朱振顫顫悠悠站了起來,拄着拐杖,那深深的皺紋中,都是這數千年來,士大夫集團流傳下來的城府和智慧。
心學……
劉知州……
他終于感覺到。
龍炎王朝,似乎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