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混蛋!氣死本宮了,氣死本宮了!”
好不容易,謝方才将那謝靈的屍骨,給運回了後宮。這路上,路人的冷嘲熱諷啊!
回到東宮的他,自然咆哮不止。
自己是去捧殺劉铮和謝婵的,竟然被他反殺了回來,誰能不氣?
東宮這幫智囊們,面面相觑。
實際上,這件事情,他們本來就不是很贊成的。但是謝方自己忍不住了啊!非要去挑釁一下劉铮。這不,馬上就被打臉了?
梁征咳了一聲:“殿下,老朽認爲,如今京華形勢,撲朔迷離,我們當繼續秉承無過便是功的立場,殿下可先忍一忍,皇後這邊的種子,已經埋下了。怕過不了幾天,那董貴妃便要動手,即使董貴妃不去觸碰劉知州,怕是聖上也忍不住啊……”
衆人紛紛應和。
謝方想起今日劉铮當街對自己那個态度來,依然氣不到一處來,眼神森然:“那就給她董貴妃加把油,添把火!”
“是!”
梁征呵呵一笑,顯然心中早有計劃。
……
“你在說什麽?誰打了王尚義?”
董姝妤一臉陰沉,看着被杖刑八十,奄奄一息的王尚義,緊握拳頭:“是皇後麽?”
“娘娘,這皇後仗着劉知州之勢,重新發威,這這這……”
“娘娘!”
“得想想辦法啊!”
一群人各種嚎哭。
因爲誰都知道,在前幾天就開始站隊的他們,若是讓皇後重新得勢,怕是肯定沒有好日子過了,就如同這王尚義一般,怕是小命都要不保。
董姝妤勃然大怒:“這賤人果真還是想蹦跶一番!走,随我去坤甯宮!”
“娘娘,萬萬不可!”
“娘娘……龍陽公主如今就在坤甯宮中,這若是過去起了争執……”
龍陽公主,如今才是這龍炎王朝最靓的一顆星,認祖歸宗以來,瞬間就得到了所有人的關注。固然鄭芙已經失勢,但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龍陽公主身上。董貴妃若是太過放肆,怕也說不過去。
董貴妃惱怒吼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如何?”
旁邊一個中年太監,眼神陰冷,呵呵笑道:“娘娘,老奴認爲,那件事情,也該到時間了。不如,先給這劉知州,來一點顔色悄悄,讓他知曉,這京華可不是那麽好趟的。”
董姝妤這才一笑:“對,好,馬上去安排!”
……
一下子,這翰林院就冷清了。
這些文人,還真的是有些可愛呢……
劉铮哭笑不得。看來這個階段的這些翰林,還是有些單純的,單純地想搞學術,單純地想要學習治世之能。但随着往後他們開始踏入真正的官場,怕是這份在翰林院的可愛和純真,便蕩然無存了。
翰林院,又分外院和内院。
這鄧文輝,便是内院的典簿,帶着劉铮兜兜轉轉,終于來到内院。
内院,就相當于皇帝的私人顧問了。
自然是有着一定特權的。
甚至對外院的人,是有着生殺大權的。所以陳謙之名,還是讓不少人聞風喪膽,才有剛才那樣的場景出現。
“這是誰呀?”
剛剛來到内院,門口一個躺椅上,躺着一個滿頭白發的大爺,扇着蒲扇,看到鄧文輝之後,又看向劉铮,慵懶地問了一聲。
鄧文輝點頭哈腰,陪着笑:“黃大人,這便是大學士要找的劉知州!”
“噢?”
這老頭依然是用那懶洋洋的眼神,打量劉铮一番,呵呵笑道:“你就是那鼓搗出心學來的劉知州?”
劉铮知這翰林院藏龍卧虎,隻能恭敬拱手道:“劉铮見過老先生!”
老頭不耐煩擺擺手:“别給我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呵呵,年輕人,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這是翰林院!文翰之林!跨過這道門,等着捶你的人,可太多了!哈哈哈哈……”
說到最後,這老頭似乎是覺得事情有趣,竟然忘我地拍腿大笑起來。
啊?
場面一度尴尬下來。
劉铮和鄧文輝面面相觑。
老頭笑了一會兒,看到沒人附和自己,登時大怒:“不好笑嗎?滾滾滾,滾進去!”
兩人狼狽走進去,劉铮這才心有餘悸:“鄧大人,這人是……”
鄧文輝苦笑:“劉大人,他雖然如今隻是一個孔目,但在這内院的地位卻是不低。”
孔目?
這在翰林院,算是未入流的官員,甚至連從九品都沒有。
鄧文輝左顧右盼一番,才低聲道:“他曾經是當今聖上的帝師!”
“啊?”
劉铮吓了一跳。
帝師,就是皇帝的老師!一般這種人,非大文豪莫屬,當是桃李滿天下,載譽四海,地位超然。如今卻淪爲了這翰林院的一個門房?
藏龍卧虎!
翰林院的内院,果真是藏龍卧虎!
劉铮終于見到了陳謙,這個當今翰林院最高長官,最大的大學士。這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和他一起的,還有這内院的其他學士。
當劉铮随着鄧文輝走進來的時候,這些人,一個個看着劉铮的眼神,各有不同。
陳謙眼中是帶着笑的。
幾個人,是嚴格的審視。
還有兩人眼中,是明顯帶着輕蔑的意味。
但不出意外的,是所有人都在盯着劉铮看,盯着這個在龍炎王朝,大名鼎鼎,以一手之力,鑄造強大涼州的年輕人。
“翰林院侍讀劉铮,前來報到!”
劉铮被看得心中有些發毛,隻能拱手低頭道。
他總有一種在後世,被面試官面試的感覺。
“好!”
陳謙一拍大腿,哈哈笑道:“好一個一表人才的劉知州!好!”
其他人的眼神,也開始緩和一些。
似乎覺得劉铮的姿态,讓他們很是滿意。并沒有依仗自己的強大,目中無人。
劉铮這才松了口氣。
陳謙問鄧文輝:“劉侍讀的腰牌準備好了嗎?”
鄧文輝趕緊拿出來,遞給劉铮。
一個黑色的腰牌,古樸簡單,質地卻是很不一般,上書“翰林”二字,很難仿造。
陳謙呵呵笑道:“有此腰牌,日後你在京華行走,便算我們翰林院的人了……當然,對别人來說,這腰牌在手,便不會有人招惹。對你來說,可就未必了。”
一群人跟着哄笑。
劉铮也是苦笑連連。
他此次入京,本就是九死一生,這陳謙怎能不知道這一點?
突然。
劉铮渾身一震,不可思議看向陳謙:“大學士這次招我來,莫非是……”
陳謙莞爾一笑,揮揮手,其他人,這才無聲退下。
一時間,這個廳堂中,隻剩下了陳謙和劉铮二人。
陳謙也不廢話,再次打量劉铮一番,臉上露出欣慰和和藹的笑容來:“既爲翰林院侍讀,老朽便有保你之責,劉侍讀可知道,如今這京華,想殺你的人,有多少嗎?”
果然如此!
劉铮聽到這裏,頓感心中一暖。
這從未見過面的老人,竟然是想保護自己,才将他第一時間,召至翰林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