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川和嚴律同時看向活動室的畫面。
夏海蹭到一名犯人身旁,趁他不注意,猛地跺了下那人的腳。
“他在挑事!”尹川說。
尹川話音剛落,被踩的那人動起手來,旁邊另有兩名犯人也加入了毆鬥,三人對夏海一頓暴揍。夏海也不還手,伏在地上,任憑毆打。姜文靜見狀,大吼一聲:“你們幹什麽!住手。”說着,和一旁的獄警沖了過去。
推搡間,姜文靜摔倒在地。
獄警很快平息了鬥毆,帶走了那三名打人的犯人,留在原地的夏海臉上流着血。
“夏海,你去醫務室處理一下。”獄警命令道。
姜文靜揉着肩膀,看着夏海跟着獄警走出了活動室。
夏海剛走,張檢察官慌裏慌張地趕了過來,緊張地問:“你沒事吧?文靜?”
“我沒事的!”姜文靜笑了笑。剛才她隻是混亂中被推搡了幾下,摔了一跤,沒什麽大礙。
“傷到哪裏了?”張檢察官對着姜文靜左看右看,一副不放心的樣子。
“哪也沒受傷,就是摔了一跤。”姜文靜動動手腳輕松道。
“摔跤也不能大意了,你在監獄受傷了可不行,我要求你現在就去醫務室!”張檢察官表情嚴肅地命令道。
姜文靜無奈,隻好向醫務室走去。
推開醫務室的門,見夏海一個人在裏面撥打電話,姜文靜本能地喊了一聲:“你在幹嗎?!醫生呢?”
犯人私自與外界聯系是很嚴重的行爲。夏海頓時緊張地愣在原地,結巴着說:“醫……醫生剛……出去了。”
“你在給誰打電話?”姜文靜眼神淩厲地盯着夏海手裏的電話,質問道。
“我——我媽。”瞬間的錯愕後,夏海脫口而出,“我媽病了。今天是會見日,獄警剛才說她病了來不了,我太着急了,就想知道我媽怎麽樣了。”
姜文靜聞言,眼神不禁流出一絲同情。
夏海見狀接着道:“我媽身體一直不好,以前家裏窮,父親又死得早……”
夏海給姜文靜講述了一個窮苦孩子成長的悲慘故事,就連他的犯罪也是爲了向母親報恩,他說得繪聲繪色,聲情并貌,竟讓姜文靜一瞬間都有些感動。
“不知道我那老母親怎麽樣了,如果能打個電話,那該多好啊。”夏海最後長歎了口氣說。
“我有手機啊。”姜文靜眼泛淚光道。
“真地嗎?檢察官真地會借給我嗎?”
姜文靜想也沒想,拿出手機,正要遞給夏海的時候,突然頓了頓,心想怎麽醫生還沒回來。在這一頓的瞬間,她恍然明白了張檢察官爲什麽執意讓她來醫務室——“原來是讓我送手機!”
姜文靜用餘光掃了眼監控,嘴角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然後歪着頭看向夏海,眼神中突然閃過一陣凜冽。
“那麽多謊話,你讓我怎麽借給你。”她笑了笑說。
夏海一怔。
“夏海,你說爲了給你母親治病而騙錢?這是你在編故事框我呢,還是你在自我安慰呢?”
夏海震驚地看着姜文靜,許久沒有說話,繼而苦笑了起來,伸手抹了一把臉。
“這麽多年了,我一直都是這麽說的——說得多了,連我自己都快信了。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還會被人給拆穿了。”
姜文靜嘴角一揚,說道:“不如我們聊一聊你大學都做了什麽,你媽差點沒氣死。”
夏海苦笑着說:“沒錯,你說的沒錯。賺了點錢之後我迷上了賭博,不但賺的錢全賠,學費當然也沒了。我打電話跟我媽說我不讀了,那年冬天很冷,下很大的雪,我媽到學校裏給我送學費,連張整的錢都沒有。”說到這裏他長歎了一口氣,“她狠狠地給了我一個巴掌,轉身就走了。”
姜文靜微皺着眉一言不發。
夏海繼續說:“緊接着,我又把錢拿去賭輸了。接着我媽,她就倒了……”
他紅着眼眶苦笑了一下,突然臉色一正說:“說白了吧,姜檢察官,我跟你說這麽多,就是看到那你口袋裏有手機,想打個電話問問我媽到底怎麽樣。我真怕,怕……”說着,他捂住了臉抽泣起來。
姜文靜的神色緩了下來,裝成被感動的樣子看着夏海說:“我可以把手機借給你。”說着,遞出了手機。
夏海受驚一般,蓦地站起來,後退一步惶恐道:“不不不!姜檢察官,還是你來撥号,你把手機放桌子上,我絕不會碰。”
姜文靜依言将手機擺到桌上,按夏海說的号碼撥了出去,同時按下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