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姗姗和姜元往廚房走,姜文靜帶着任天宇去往餐廳。
走到餐廳入口,任天宇擡頭看到一張巨幅照片挂在牆上。照片上年輕的父母帶着女兒面帶笑意,男人的眼睛似乎在直視任天宇。
“這是?”任天宇看着照片問。“這是我小時候爸爸媽媽帶我一起去照的全家福呀,那會兒我才四五歲,可不可愛?”姜文靜調皮地說。
任天宇應了一聲,仔細觀察那張照片,眼睛順着姜元摟着妻子的胳膊看下去,一枚明晃晃的戒指出現在姜元的無名指上,款式特别複古。
看到戒指的一霎那,任天宇如觸電般顫栗起來,腦子裏仿佛閃過一道強光。他眼前一黑,險些摔倒,剛才那溫暖的感覺消失了,隻剩下無盡的冰冷。
“任天宇,你怎麽了?”姜文靜覺出他的異樣,關切地問。
任天宇閉上眼睛,強作鎮定,幾秒鍾後,他睜開眼,低頭看着一臉關切的姜文靜說:“我,我沒事兒,我去一下衛生間。”
走進衛生間,關上門,任天宇沖到洗臉池前,打開水龍頭,把臉埋到臉盆中,浸在水裏。冰冷的水刺激着大腦,讓他漸漸從懵暈中清醒過來。
沒錯,姜元手上戴的那枚戒指,他在十四年前車禍現場見到過,清楚無比!
他猛地擡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眼神冰冷。原來這是真的,不是夢……
突來的敲門聲驚醒了他。
“任天宇,吃飯了。”外面傳來姜文靜乖巧的聲音。
“來了。”任天宇應了一聲,重新審視了一遍鏡子中的自己,在心裏說,“一定要冷靜!”他理了理頭發,努力讓自己一如平常,打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去。
餐廳裏一派溫暖祥和。
任天宇的位置正對着姜元,姜元手上那枚戒指不斷刺激着他的神經。
姜文靜一家人的笑臉漸漸模糊了他的視界,車禍時慘烈的現場不斷浮現在他的眼前,那雙男人的腳,那枚複古的戒指……
手機鈴聲将任天宇從幻覺中拉回了現實,他拿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吳易景跑了。”電話裏傳來祝瑾焦急的聲音。任天宇聞言,忍不住站起身來,讓衆人不禁吓了一跳。
“任天宇,你怎麽了?”姜文靜詫異地問。“我想起還有個案子沒處理,我得先走了!伯父,伯母,文靜,你們慢慢吃。”任天宇說完,轉身逃也似的向門口走去。留下餐桌上三人,面面相觑,不知發生了什麽。
“任天宇!”
反應過來的姜文靜喊了一聲追上去,姜元和馬姗姗也跟了出來。任天宇強作鎮定在姜家門口與姜元夫婦告别。姜文靜陪他向停車位走去。
“任天宇,你怎麽了?”看着任天宇失神的樣子,姜文靜忍不住問。
“沒有……”任天宇想說點什麽,可什麽也說不出來。“但是……”姜文靜疑惑地看着他。
任天宇忽然對姜文靜笑了一下,說:“好了,你别擔心我,我真的沒事兒,不過就是突然想起個案子,有個特别重要的報告明天要交,我得趕回去。”
“那,那等你有空了,我們去散心好不好,也帶上姚珍和嚴律他們?”姜文靜擔心地看着他。“嗯,好。”任天宇點點頭。
姜文靜見任天宇答應得這麽痛快,不禁有點喜出望外。“那說好了,不許變!”她歪着頭,孩子般地說。
任天宇又點點頭,看着姜文靜天真的臉龐,忍不住摸了摸。姜文靜臉紅了,羞澀地笑了笑。
“我車就在前頭,你趕緊回去吧,多陪陪你爸媽。”
“那好吧,那你到家了,要記得給我發消息。”姜文靜不放心地交待。“會的。”任天宇帶着笑說。
姜文靜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剛要走,忽然又扭過身來,羞澀地在任天宇唇上輕吻了一下。“那明天見!我給你做煎蛋早餐。”姜文靜說完,捂着臉轉身就跑。
任天宇望着她的背影,有些發癡。這一幕,讓他内心更多了一分難言的痛楚……
離開姜家,任天宇騎着摩托車在海邊公路上飛馳。
這場豪賭,他輸了。在追查父母被害真相與追求愛情之間,他必須要做出選擇。
姜元可以肯定是在車禍現場出現的那個人,那他怎麽可能與車禍無關……任天宇心中充斥十四年的怨恨,在看清那枚戒指時,徹底被點燃了。
爲什麽,到底爲什麽?我都已經決定放棄了,卻又要給我線索……姜文靜,姜元……這究竟是爲什麽……任天宇在心中怒吼,一種被命運嘲弄的無力感緊緊包圍了他。
姜家的那種溫暖,是他多年來一直渴望的,如果沒有那枚戒指,多好……
摩托車不停加速,路燈昏黃的光在他身邊劃成長線,向後逝去。
忽然,一輛車斜刺裏沖出來,任天宇本能地扭轉方向,車身傾斜,車輪在地面劃過一道青煙,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機車側着身子停在了路邊,而那輛汽車則穿過馬路揚長而去。
任天宇摘下頭盔,臉上冷汗如雨,他眼神冰冷地盯着那輛車,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