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碰壁之後,任天宇派祝瑾進一步買通久泰原來的法務,從他那裏獲取了久泰集團核心經營信息。了解過這些信息後,任天宇再一次前往拜訪馬姗姗。
“馬總,我是來幫你的。”面對一臉不耐煩的馬姗姗,任天宇開門見山說道。同時他将一疊資料恭敬地放在桌上,“我可能有些冒犯,但請您看看這些材料,相信您就不會爲了私人感情,而錯過一個救久泰的機會。”
那是一份久泰集團2019年的财報,馬姗姗低頭看了一眼,冷哼道:“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麽,上面的數字我比你更清楚。”“您當然比我更清楚上面的數字,但未必有我清楚這些數字背後的風險。”
“哦?”馬姗姗似乎有了些興趣。“久泰集團做貿易起家,十年來股價飙升25倍以上,營業收入增長近13倍,成爲家喻戶曉的行業領導者……”充分肯定了久泰的輝煌之後,任天宇話鋒一轉,“但去年一年,至少有7家久泰投了天使輪的創業型公司面臨資金鏈斷裂的風險。”
馬姗姗不以爲然,把那份報表扔到一邊。任天宇看她一眼道:“如果不盡快爲這幾家公司找到下一輪融資,久泰投進去的錢就會全都打水漂。更糟糕的是,當初的資金很多是您抵押了久泰的地産和股票從銀行借出來的,現在如果還不起,很可能除了這些公司,就連久泰集團自己都會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任天宇靠近馬姗姗一些,直視着她道:“如果這樣,馬總猜明年的新洲市十大企業榜單上,還會不會有久泰呢?”
馬姗姗臉色平靜,身子卻不自覺地調整了下姿勢,“謝謝任律師的關心,不過我們已經在接洽新的投資人,用不了多久就會有進一步的消息。”
“用不了多久?一個月?兩個月?還是半年?特别是在法律團隊全部離職的情況下,如果久泰真的崩盤,您猜那些競争對手和股民會不會給你時間去轉圜?會不會大發善心放過久泰?”任天宇進一步問道。
“任律師,您未免太聳人聽聞了吧!”馬姗姗依然不爲所動。
“之前的律師團隊不就是因爲意識到了風險才請辭的嗎?更何況,與新的律師團隊從初步接觸,到洽談,到簽約,沒兩三個月根本搞不定,這段時間久泰就是毫無抵抗力的空城,可以任對手随意攻擊宰割,馬總真的一點不介意嗎?”
面對任天宇的連續逼問,馬姗姗終于陷入片刻的沉思,但轉瞬就恢複鎮定道:“任天宇,你很會說服别人,也很感謝你這番鞭辟入裏深入淺出的分析,如果你說完了,就回去吧……”馬姗姗起身送客,任天宇沒辦法隻得緩緩起身,走出馬姗姗的辦公室。
待任天宇離開,馬姗姗的手才重重拍在那份财務報表上。任天宇剛才的話,其實句句擊中久泰要害。要想擺脫公司當前困局,沒有一個高效的法律團隊,幾乎不可能成功,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合作多年的法務突然提交了辭呈……馬姗姗雖然試圖挽留,但強扭的瓜不甜,最後還是随他去了。
核心律師一走,法務團隊裏剩下的人也就心散了,日常的工作尚難完成,更不要說提出什麽建設性意見了。
從當前的形勢來看,公司急需一名能獨當一面的律政精英,來重組公司的法務團隊。雖然早與獵頭公司聯系,卻遲遲等不來合适人選,真急壞了一向沉穩的馬姗姗。
從能力來說,任天宇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選,隻是,一年前任天宇對姜文靜不辭而别,她怎能容忍女兒受如此的委屈!但公司現如今的形勢……馬姗姗看着财務報表,心裏糾結起來。
沒過多久,助理拿着文件走進了她的辦公室,面露難色。
“馬總,公司律師什麽時候能定下來?公司看中的那塊地皮的競标方案,确實需要法務方面的把控。您看,要不然我先去找一個臨時的來代替下?”馬姗姗沉默了一會,開口道:“不用,這事兒我來解決。”
助理退了出去,馬姗姗靠到椅子上,盤算着利害。不能感情用事,還是要以大局爲重!她深吸口氣,有了決斷,撥通了任天宇的電話。“任律師,關于我們集團法律團隊的事,不如明天我們再見面談下……”
周末了,這周不用加班的潘曉離坐到電腦前打算玩會兒遊戲,沒想到剛上線就看到Coco發來的留言:“大神,我們見個面吧!”
潘曉離一下愣住了,想起吃燒烤那晚姚珍說要約她的遊戲小哥哥見面,不禁自言自語起來,“不會真那麽巧吧……”另一邊,姚珍有些緊張盯着屏幕,卻一直沒等到大神的回複。
正疑惑間,姜文靜突燃打來了語音電話。“姜文靜,你還有空找我?”姚珍接通驚奇地問。“姚大小姐,我看你是日子過糊塗了吧,今天是周末,檢察院也是有法定休息日的好嘛?”姜文靜不滿道。
“不是,你們家法務集體請辭這麽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嗎?”“什麽!?”一聲驚呼後,那邊挂斷了電話。
姚珍看看手機又看看電腦,覺得是不是自己兩邊都沒說對話……
久泰法務集體請辭!?這麽大的事家裏竟然從沒提起過,姜文靜挂斷語音急忙打電話回家,同時拿起東西出了門。
父親姜元接了電話。“喂?爸,我媽怎麽不接電話?”“不知道啊,可能在忙吧,你找你媽有事兒啊?”
“家裏律師團隊集體請辭是怎麽回事兒?”姜元那邊明顯一頓,“這事兒說來話長,你别擔心,你媽已經在處理了。”
他雖然這麽說,但姜文靜怎麽可能不擔心?一路心急火燎地趕到到馬姗姗辦公室,門口馬姗姗助理見她來忙起身招呼。
“馬總在裏面嗎?”姜文靜急急地問。
“馬總正在裏面見客。”助理回答間,姜文靜已推門而入。
馬姗姗看到她,意外道:“文靜?你怎麽來了?”
姜文靜不滿道:“我聽說咱們集團的法務集體請辭了,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
“這事兒啊,媽剛要跟你說……我已經解決了,我……”馬姗姗吞吞吐吐,目光不由看向前方。姜文靜這才發現,馬姗姗對面還坐着一個人。“任天宇?”看清那人模樣,她頓時愣住了。
任天宇看着她,露出一個招牌式的笑。姜文靜回過神來,看着桌子上簽好的合同,已然明白了一切,她努力保持鎮定道:“明白了,祝你們合作愉快……那你們聊,我先走了。”說完她便逃也似的出了門。
“你等等。”馬姗姗追了出去。姜文靜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文靜,對不起。媽媽沒提前通知你,就請了任天宇來做我們的律師代表。”馬姗姗拉起女兒的手一臉歉意道。
姜文靜微微一笑,大度道:“沒關系,任天宇确實是一位很優秀的律師。媽,我相信你選擇他肯定也是考慮到他的工作能力和集團利益,不用跟我解釋這個。”
馬姗姗還要再說什麽,這時姜文靜的電話響了,是尹川來電。
“姜文靜,我們在沿江大橋打撈出一個鐵籠,你在哪兒,盡快趕過來!”
姜文靜挂斷電話,匆匆與母親告别,又焦急地向江邊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