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凡從未見過打理得如此精緻的花圃,一眼望去,目光中盡是姹紫嫣紅,如同置身與花海之中一般,打開車窗後,風中甚至也夾雜着讓人心曠神怡的香氣。
“好漂亮。”
孔淑雲由衷地感歎道,目光漸漸被花田中心的那座别墅引去:“看!就像是童話世界裏的城堡一樣!”
的确,眼前的建築物比起别墅而言更像是複古風格的城堡,加上周遭精心準備的花田,顯然這座地段價值不菲,爲了打理也投入了不少心血。
而且和甯家的别墅不同,甯家的風格是幽深僻靜,顯得像是山中隐居者的樂園。
而這座别墅則完全是花圃中的城堡,帶着童話般的明媚色彩,吸引人的眼球。
前方的道路也漸漸變得狹窄了起來,不得已之下,張曉凡隻能下車前進,孔淑雲就跟在張曉凡身後,現在的她也表現得如同一個小姑娘一樣,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驚歎與好奇。
“你們,是什麽人?”
随着一聲銀鈴般清脆的聲音,一個戴着花圃草帽、穿着格子裙的少女從花田中探出頭來,手裏還握着一束精心采摘的康乃馨。正用看着不速之客的眼神緊盯着二人。
微風撩動她的裙子,讓張曉凡頓時愣住,眼神掠過她白玉般的肌膚和臉。
她看着隻有十五六歲左右,卻透露着一絲令人驚豔的美麗動容,幾乎讓人移不開視線。
尤其是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睛和氣質,讓人看一眼都有淪陷進去的可能。
回過神來,張曉凡才搖了搖頭,開始搭話:
“你好,我們是甯浩和簡思恒簡老闆介紹來的人。”
張曉凡禮貌地打着招呼,畢竟能住得起這種别墅的一看就不會是小人物,而且她也有可能是簡思恒說的那個姑娘,爲此,他還不忘補充道:“我們是來送禮物的。”
“禮物?”
少女眼中的懷疑仍舊沒有絲毫消退,“我沒聽過什麽簡思恒和甯浩,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這就尴尬了,張曉凡還沒想到竟然會碰到這種對不上号的情況,正躊躇間,從别墅方向的小路上才急匆匆地走來了一個須發皆白的老婦人。
“欣蓉小姐,您又不聽勸告跑出來了!”
老太太很是着急地對少女說道:“您父親不是吩咐過這幾天最好不要外出嗎?”
被稱爲欣蓉的少女絲毫不爲所動:“爸爸他自己隻想窩在房間裏,我可待不住。嬷嬷你看,這束康乃馨他會喜歡嗎?”
老太太無奈地直皺眉頭,随後才注意到了張曉凡二人的存在:“你們二位又是......?”
張曉凡立刻将剛剛的話複述了一遍,而老太太顯然比少女更加清楚外界的情況,有些驚訝:“竟然是甯少介紹來的人,不好意思,有所怠慢,請往這邊走。”
老太太給兩人帶路,同時那名少女也被老太太帶了回去,滿臉的不樂意,似乎是無聊之下,才對張曉凡和孔淑雲産生了好奇。
“你們是從那個縣城裏來的嗎?”
少女好奇地問道:“我聽說那個縣城裏有河,你們見過河嗎?”
張曉凡和孔淑雲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裏的疑惑。
畢竟銅灣縣裏原本就有不少河道,從縣城出發,沿途幾乎遍地都是,可爲什麽眼前的少女卻一副絲毫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當然,直接表露出這種态度無疑也很失禮,張曉凡隻能委婉地笑了笑:“确實,那裏有很多條河。”
“那,小河漂亮嗎?”
這問題讓張曉凡更加難以回答,直到前面的老太太凝重地咳嗽了幾聲:“欣蓉小姐,對待客人不能這麽無禮。”
欣蓉砸了咂嘴,隻能老老實實地閉嘴,張曉凡也從她的問題中發現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這名少女絕對很少出門,甚至于可能從來都沒離開過這座别墅。
和甯慕塵類似的情況,但是卻比甯慕塵更加過分,誇張。
所謂的名門難道規矩這麽嚴格?張曉凡曾幾何時隻能從一些雜文和故事中了解到一些大概的輪廓,如今看來,真實情況恐怕比那更爲嚴重。
或許也是甯家的和睦給了自己錯覺,恐怕,這才是真正的名門應該有的姿态。
親臨門前才能感受到這座别墅給人的震撼感,甚至連張曉凡自身的存在都顯得渺小了起來。
而且别墅内部的花圃也少了很多,更給人一種生硬冰冷的感覺,張曉凡環顧四周,恍然之間,還以爲自己走進了一座囚籠。
“這座花圃别墅修建于十五年前,所以一些地方可能已經有所損壞,還請二位小心。”
張曉凡一邊随意答應,一邊跟着老太太進入了别墅内部,說實話,光是踩着腳下松軟的紅毯,張曉凡都隻能感覺到一陣不真實。
實在是太奢華了!
目之所及,幾乎全都是張曉凡說不出名字的裝潢,水晶燈、松木桌椅、擺滿走廊的名畫、加上大廳中讓人驚歎的雕塑,張曉凡甚至以爲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什麽奇怪的年代。
孔淑雲同樣被震驚得不敢吭聲,從進入别墅起,她的腦袋基本上就已經待機了。
老太太并沒有安排兩人繼續深入,而是讓其坐在了最外層的客廳裏,一邊吩咐旁邊的女傭上茶,一邊禮貌地走了過來:“那麽,二位的禮物......”
“是這樣的,我的禮物恐怕隻有親自見到這座别墅的主人才能送到,請您理解。”
老太太愣了一下,這才點了點頭:“好,那我去通知老爺,請幾位在這裏等一等。”
因此,很快客廳裏頓時便隻剩下了張曉凡,孔淑雲以及那個叫做欣蓉的大小姐三人,剩下的女仆基本上隻是站在角落裏低頭沉默,毫無存在感。
而且欣蓉仍舊在以好奇的目光緊盯着二人,眼中的求知欲呼之欲出,反而是看得張曉凡渾身難受。
“那個,欣蓉小姐,您有什麽問題嗎?”
欣蓉直接搖了搖頭:“沒有,我隻是好奇而已,畢竟這裏的客人從來都不多,每次基本上也都是那幾個原樣的人,早就看膩了。”
“原樣的客人?”張曉凡挑了挑眉,“具體是哪幾個?”
欣蓉幾乎是如數家珍:“反正都是一些很過分很過分的人!每天在這裏大吵大鬧的,還有一個胖子,我最讨厭他了!”
張曉凡怔怔的點頭,而孔淑雲則皺眉湊了過來:“奇怪,她說的不會是長湖城建開發的高層吧?最後那個尤其像是你描述的簡思恒。”
帶着懷疑,張曉凡立刻清了清嗓子,柔聲問道:“那些人爲什麽會經常來這裏呢?”
說道這個欣蓉就十分來氣:“我怎麽知道他們想要些什麽?但是他們每次來都要吵個不停,本來爸爸身體就不好,他們還要煩來煩去,一天下來都不見得會走。”
“我讨厭他們!”
欣蓉最後氣呼呼地總結道,并且還不忘警惕地看着張曉凡:“你不會也是這樣的人吧?”
看着欣蓉可愛氣鼓鼓的表情,張曉凡自然要堅決劃清界限:“我當然不是,我隻是來送禮物的而已,當然,如果順便能見見你爸爸的話就更好了。”
欣蓉生氣地嘟着嘴,靠在了沙發上,小表情有些暗淡和傷心:“你們見不到他的,爸爸最近生病得更嚴重了,每天基本上都不出房間。我還想他快點好起來,才能陪我一起玩呢。”
欣蓉神色黯淡地低下了頭,看着手中的那一束康乃馨,顯然,那一束花的贈送對象就是她爸爸。
張曉凡一時間不好怎麽安撫,畢竟他也不了解具體情況,但他對于父親這一概念,還是有感情的。
“我想你爸爸一定能痊愈的,而且我也有辦法,可以讓他平安無恙--”
張曉凡話還沒說完,便感覺到自己的神經猛然跳動了一下,尤其是口袋中的隕星已經散發出高熱,讓他幾乎是本能地回過頭去。
在客廳的另一邊,一個身穿紅色西裝的高個男子已經筆挺地站在那裏,劍眉星目、一頭精悍的寸頭加上臉上的刀疤,讓他的氣勢十分淩厲,更别說那一身緊繃的肌肉,更是将不好惹幾個字寫在了臉上。
張曉凡頓時感到自己的心頭都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捏住了一樣,光是對上視線都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
但是欣蓉卻不怕眼前的這個兇悍的男人,反而是高興地站了起來:“戴封!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被稱爲戴封的男子雖然看似十分兇悍,但是對待欣蓉卻十分彬彬有禮,甚至很是恭敬地低頭:“早上剛剛回來,小姐,恩澤先生交代給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順便,這兩位是?”
戴封眼神不善地盯着二人,尤其是張曉凡。面對這種情況,張曉凡自然是第一反應站了起來,自我介紹道:“我是張曉凡,這位是我的助理孔淑雲,我們是甯少介紹過來的。”
“甯浩嗎?”
戴封似乎也了解兩人的背景,但是眼中的懷疑依舊沒有削減,反而是一步步警惕地靠了過來:“你們來做什麽的?”
“送禮。”張曉凡回答得簡短有力,“送一份大禮。”
“大禮?哼,莫非甯少以爲一點禮物就能讓恩澤先生轉危爲安嗎?”
戴封的表情滿是嘲諷,已然走到了張曉凡面前,随即才咧嘴一笑,像是挑釁般地朝着張曉凡伸出了手:“我是這座别墅主人的貼身保镖,戴封,幸會。”
張曉凡看着他,面色凝重地伸出了手,緊緊相握的同時,張曉凡還能感覺到那隻手上粗重的老繭和沉重的力道。
不得了,是個練家子!
雖然不知道對方爲什麽打算挑釁自己,但是張曉凡自認爲能承受得了這份力道,自己可是化氣境中階實力,按理來說不需要發力,都能壓制他才對。
果然,下一秒,戴封的表情卻蓦然大變,原本還在冷笑着的臉頓時轉爲了一陣凝重和駭然,甚至于眼中殺機盡顯。
張曉凡瞬間反應過來,當機立斷,直接用力地想要抽出手,但奈何戴封的力道就像是虎鉗一樣,随着一陣難以言明的力量爆發,完全将張曉凡死死地咬住。
“你這混蛋!說,是誰派來的?!”
戴封怒聲喝問,聲音回蕩在客廳中如同洪鍾一般,讓那些女仆被吓了一跳,甚至連欣蓉也立刻驚恐地遮住了耳朵。
“我想,您是不是誤會了些什麽?”
張曉凡嘴角抽搐着,已經有些怒意:“我說過了,我隻是來這裏救人而已!”
然而在氣氛的焦灼和凝重之下,張曉凡幾乎可以确信,這場戰鬥無法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