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勢漸盛,龍雯也緩緩站了起來,離開了天台。
“現在是下午一點,距離晚上還有不少時間。”她頭也不回的說道,“如果我是你的話,會先偵查好周圍的區域,并且嚴陣以待。”
“畢竟,這裏除了你之外,恐怕也沒人能抵擋祝家的刺殺了。”
張曉凡隻是默默的看着龍雯的背影離去,随後将視線投向整個療養院周圍,尤其着重觀察着那座公園。
不出意外的話,那裏一定會是重點戰場。
漫步在公園當中,感受着陽光和煦,張曉凡一邊四處觀察,一邊忍不住回想起了自己至今爲止的經曆。
從恢複意識開始到現在,還沒過去一年時間,但他的生活卻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并且徹底改變了周圍的局勢。
但當初自己獲得這份力量時的初衷僅僅是想要讓自己以及身邊的人過上更好的生活而已,爲什麽自己最終會被卷進這樣的旋渦中呢?
恍惚間,連張曉凡自己也猜不出答案。
“啊,你在這兒啊!”
不遠處傳來了孔淑雲氣喘籲籲的聲音,而且她臉上也帶着熱汗,顯然是一路找才找來了這裏。
而何偉奇則跟在她身後,同樣在用手帕擦着臉上的汗水:“曉凡,我們還以爲你上哪去了,怎麽也不和我們說一聲?”
張曉凡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剛剛走神了,想着來踩踩點,看看這裏的環境情況,結果不知不覺就到了這裏。”
随後,三個人一起坐在了一張長椅上,在鳥語花香中,讨論着當前的事态。
“按照龍雯的預期還有情報,祝家的死士十有八九會在這裏動手。”張曉凡打量着周圍茂盛的森林公園,“到時候借着環境掩護,他們神出鬼沒的優勢也會更明顯。”
“所以爲了以防萬一,到時候你們必須待在相對安全的療養院裏,等着事态過去之後再露面。”
孔淑雲有些擔憂:“那樣的話,難不成你要一個人去面對祝家的那些死士?”
何偉奇歎了口氣:“雖然我也覺得這樣很冒險,但事實上我們留下來也确實幫不上你的忙。”
“隻是龍雯用龍駒河本人當誘餌,到時候一旦出了些什麽差錯,我們可就前功盡棄了。”
張曉凡點了點頭:“所以才需要萬事小心,趁着現在還有點時間,先做好準備吧。”
實際上的準備無非也就是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而已,張曉凡大概估算了一下祝家的死士最有可能出現的方向以及方位之後,将那些位置熟記于心,随後便在公園邊緣耐心等待着夜幕降臨。
傍晚六點,天色才漸漸昏沉下來,天邊的晚霞夕陽将整片天幕都映照成了火一般的色彩,張曉凡雙手插兜,目光凝重,意識到時機已到。
而療養院的大門處,十多個保镖已經魚貫而出,護衛着龍駒河的輪椅緩緩離開療養院,龍雯則親自推着輪椅,一邊低聲與龍駒河交談,父女間似乎相談甚歡,另一邊,她也在暗自看向張曉凡的方向,點了點頭。
“你們别靠的這麽近,我就是出來散散心透透氣而已。”
龍駒河似乎對保镖們的警惕以及神經兮兮有些不滿:“散開點,不然我都看不清周圍的風景了。”
保镖首腦有些爲難的低頭彙報:“可是董事長,現在是非常時期,我覺得還是小心點好。”
龍駒河直接眼睛一瞪:“什麽非常時期?這裏可是墨港市,難不成還有人能在我的地盤上害我嗎?”
“散開,離我起碼五十米遠,看着你們就糟心!”
龍駒河因爲身體原因,現在的情緒本來就很不穩定,龍雯見狀,連忙低頭安撫:“爸,您也别爲難他們了,他們也是爲了您好嘛。”
随後,龍雯才直接擡頭:“你們就散開點吧,警戒好周圍就行,不要打擾董事長和我聊天。”
保镖們無奈之下,這才隻能各自散開,張曉凡趁勢也混進了保镖團隊,他西裝墨鏡的打扮本來就和這些人一緻,加上他又是龍雯帶來的人,這些保镖也沒有起疑心。
由此,張曉凡幾乎就跟在龍雯身後,能清晰的聽見她和龍駒河的對話。
“你估計都不知道,我和你媽就是在這裏認識的。”
龍駒河看着郁郁蔥蔥的公園,有些感慨的說道:“當時我還不是什麽董事長,隻是在我爸的提攜下當一個小主管而已,他相當嚴格,一定要我從基層做起,一步步爬上去。”
“後來他因爲一次車禍,身體落下了病根,就經常來這裏休養,當時你媽就是這座療養院的護理員,我第一次和她見面就喜歡上了她,一來二去,就走到了一起。”
龍駒河完全陷入了回憶之中,而龍雯也能借此機會将輪椅暫時交給另一名保镖,自己則默默後退了兩步,和張曉凡肩并肩,低聲交談。
“時間快到了,你準備的怎麽樣?”
“隻能随機應變了。”張曉凡直言道,“這座公園的好處在于足夠封閉,如果戰鬥真的是發生在這裏面的話,幾乎不會波及出去,同樣我也可以放開手腳,不用擔心暴露。”
“但壞處也很明顯,如果祝家的死士夠聰明的話,他們完全可以包圍這座公園,從四面八方發起進攻,讓我們疲于應對,并且充分發揮他們神出鬼沒的優勢。”
情況的凝重讓龍雯也跟着緊張起來,畢竟雖然這一計劃是由她提出,但她本身可沒有任何力量能抵擋住那些進攻。
就算她現在的表面身份是龍舞,但到時候一旦打起來可是刀劍無眼,誰知道她會不會被波及到?
張曉凡也看出了她的這種緊張:“沒人強迫你一定要跟過來,沒把握的話,你可以先找個借口退出去,這裏交給我就好。”
“不行。”龍雯斬釘截鐵,“既然這個計劃是我提出來的,那也絕對要在我手裏得到結束,我不會離開的!”
她很是堅持,随後深吸了一口氣,接着走過去推着輪椅,将龍駒河緩緩推到了公園核心深處。
“爸,您還記得這裏的池塘嗎?”
龍雯輕聲說道:“我小的時候,您就最喜歡在這裏散步。”
“是啊。”龍駒河鼻子發酸,“因爲我和你媽第一次約會就是選在了這裏。”
龍駒河眼眶濕潤,聲音也有些顫抖:“龍舞,你一定要把你姐姐接回來,就當是爲了你媽也好,她再怎麽不肖,終歸也是我們龍家的女兒。”
龍雯神情複雜:“您放心,等過了今晚,我馬上就去安排。”
是啊,過了今晚,一切都将結束。龍雯心中暗自默念着,和父親一起沉默的觀賞着池塘。
而張曉凡已經敏銳的察覺到了空氣當中的一絲不對勁,風聲中夾雜着一絲不和諧的味道漸漸飄來。讓張曉凡本能的提起了警覺。
他很确信,有什麽東西正在朝着這邊快速靠近。
而另一邊,那些保镖們似乎也察覺到了那些紛至而來的異動,紛紛狐疑的看向四周,其中有幾個還在馬上往龍駒河的方向靠去,想要先将他們保護起來。
然而僅僅是下一秒,幾根毒針便直接從高聳的樹冠叢中射出,精準無誤的打在了那幾個保镖的脖子上,讓他們瞬間倒地斃命。
“有刺客!”不知道是哪個保镖率先嘶聲大喊起來,“保護董事長和小姐!”
保镖們立刻掏出槍來,朝着毒針發射的方向開火掃射,彈幕和槍聲瞬間充斥在了公園之中,不絕于耳。
張曉凡開啓靈視,馬上便在層層樹冠的遮擋掩護下發現了那幾個死士,每個人手裏都拿着一根吹管,似乎這就是他們的武器。
而龍雯則第一時間将龍駒河撲倒在地,躲過了那些毒針,并且馬上和幾名沖上前的保镖将龍駒河拖了過來,躲在了一座長椅之後。
“到底是怎麽了?!”龍駒河驚魂不定,“出什麽事了?”
“爸,是刺客!”龍雯緊張的喊道,“我們得立刻離開這裏!”
其他保镖還在構築火力防線,而龍雯則接着大聲下令:“來幾個人和我把董事長轉移到安全地方,其他人在這裏掩護,快!”
能在這樣的環境下處變不驚,甚至還能冷靜的下達命令,看來龍雯确實成長了不少。
幾個保镖立刻抽身過去,架起了龍駒河打算撤退,而龍雯則在離開之前盡全力跑到了張曉凡身邊,壓低了身子,認真的表情好似訣别。
“我保護我爸先離開交戰地帶,這裏就交給你了!”
張曉凡沉重的點了點頭:“放心吧,這本來也就是我的事,隻是你一定要小心。”
龍雯決絕的點了點頭,随後立刻跟着龍駒河從旁邊撤退,其他剩餘的保镖則在一邊掩護,一邊朝着樹叢中射擊,彈幕已經讓森林上方燃起了火光以及黑煙,滾滾不息。
張曉凡則用靈視掃視周圍,已經确定了将近有十多名吹箭刺客隐藏在周圍的樹上,馬上看向周圍:“不要一昧的射擊,馬上去找掩體,不然你們站在這裏隻是活靶子而已!”
果不其然,張曉凡話音剛落,越來越多的毒針便紛至沓來,張曉凡直接開啓靈氣護體,洶湧的勁風自他爲中心吹湧而出,形成了一道風浪,将那些瞄準自己的毒針都阻擋在了外面。
但其他方位張曉凡卻沒法做到面面俱到,畢竟總會留有死角,果不其然,很快就有更多的保镖死于毒針之下。
“這可真是讓人想不到啊!”
一個裹着長袍的身影直接從樹冠中落到了地上,光頭上滿是瘡疤,而他的聲音在張曉凡聽來卻格外熟悉,赫然就是白天和龍雯交談過的那個祝家死士。
對方的臉上正挂着陰恻恻的冷笑,一雙毒蛇一般的眼睛則上下審視着張曉凡,畢竟他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張曉凡本人。
“原本隻是想來這裏解決掉龍駒河而已,沒想到還能釣上你這條大魚。”
“這就是所謂的一箭雙雕,張曉凡,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