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情景讓張曉凡想起了上一次和甯慕塵這樣單獨相處的時候,她也曾經說起過類似的話。
但那時的甯慕塵隻是在動情深處才有那樣的念頭,而這次,顯然她是認真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因此,張曉凡更加不能逃避,必須正面給予她回答才行。
想到這裏,張曉凡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慕塵,我知道你有這份真心,但現在我确實沒法答應你。”
“相信我,等着一切結束之後咱們再來讨論這個問題也不遲。”張曉凡溫柔的撫摸着她的頭發,“時間也不早了,明天你還要起早床,早點休息吧。”
甯慕塵顯然有些失望和不甘,但抓住了希望的她仍舊緊緊抱住了張曉凡的手:“那我要你陪我一起睡,我一個人肯定是睡不着的。”
事到如今想推脫也推脫不了,沒辦法,張曉凡隻能無奈的點頭,然後才和甯慕塵一起躺在了她的床上,看着懷裏的甯慕塵慢慢閉上眼睛,安心的進入了夢鄉。
不知道爲什麽,張曉凡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當時的甯慕塵還隻是個爲哥哥的身體安全擔憂的小姑娘,面對甯浩的不治之症,慌得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而現在的她雖然已經成熟了不少,卻依舊還是那個需要人去呵護,去照料的小姑娘。
或許,自己也是時候想想辦法,交給她一些本事了。
隻可惜雙修之法顯然沒辦法用在甯慕塵身上,至少張曉凡自己從心底裏就邁不過去這道坎。
前路漫漫啊,看着甯慕塵熟睡的睡顔,張曉凡心裏更加有些不踏實,雖然對甯浩做出了保證,但這次草寮縣小昆侖山之旅,究竟會演變成什麽樣的事态,張曉凡心裏可沒底。
而在甯家别墅的大廳中,狄元傑已經焦慮的背着手來回走了幾十圈,秦管家則是獨坐在沙發上,面色憂愁,估計還在回想着剛剛和張曉凡的那番對話。
作爲看着甯浩兄妹長大的老人,他心裏一直将他們視爲己出,現在爲了擺平甯家的困境,被迫要犧牲甯慕塵的幸福,他心裏的苦澀滋味自然可想而知。
不過很快狄元傑不滿的質問就打斷了秦管家的沉思:“喂,那小子已經進去那麽久了,怎麽還不出來?”
“大概是被小姐留下來了吧。”秦管家自然的答道,“以前小姐也經常留張先生在這裏過夜。”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差點讓狄元傑把眼珠子給瞪出來:“過夜?而且還是經常?!”
他駭然的指着甯慕塵的房門方向:“她就這麽把那小子留在自己房間裏過夜?沒點避諱的?!”
秦管家大眼瞪小眼:“張先生是我們少爺的家結義兄弟,也就等于是我們小姐的哥哥,兄妹之間睡在一起,也不用這麽大驚小怪吧?”
“瘋了,瘋了!”
狄元傑怒氣沖沖的坐了下來:“總之這就是最後一晚!等甯小姐嫁到我們宗門後,可得好好改改這種不良習慣!”
實際上狄元傑的心裏更加震驚和緊張,畢竟這種年紀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誰知道能做出點什麽事情來,何況張曉凡說穿了也不過是甯浩的結義兄弟,根本沒有血親關系這層障礙和負擔。
換句話說,他們現在在裏面整些什麽事情,狄元傑根本就不敢去細想。
但他又對現狀無可奈何,畢竟這終究是甯家的府邸,秦管家都這麽淡定,他反而不好動怒,而且從剛剛的交手情況來看,那個張曉凡恐怕也不是這麽容易就能被拿下的。
也因此,糾結來糾結去,狄元傑也隻能暫時咽下了這口惡氣,反正明天一早甯慕塵就要啓程跟随自己回到極境會,一旦訂婚儀式完成,她就沒得選擇了。
漫長的一夜終于過去,第二天一早,狄元傑就已經帶着手下十名昆侖極境會子弟在甯家别墅大廳裏等候,每個人都列隊站得筆直,如臨大敵。
而秦管家作爲甯家這邊的代表,自然也要帶着一部分人跟着一同前往,算是爲甯慕塵作爲訂婚的見證人。
此刻,兩撥人馬都在靜靜等候,隻不過狄元傑那邊明顯更沒耐心,正在焦慮的看着時間。
“這都快早上八點了,甯小姐怎麽還沒起床?”
狄元傑皺眉問道,而秦管家則淡淡的搖頭;“小姐的作息時間一直都不固定,有時候起得早,有時候起得晚,我們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狄元傑暗自不滿的唾了一口,盡管等的不耐煩,但還是咬着牙慢慢數着時間。
大概快到八點半時,甯慕塵的房門才終于得以打開,随後出現的甯慕塵直接讓大廳中的衆人一陣驚豔詫異。
她換上了嶄新的長裙,盤起了長發,帶着優雅的淡妝,走出房門的瞬間猶如盛裝打扮的公主,讓昆侖極境會那幫人看的驚爲天人。
但随後跟在她後面的就是張曉凡,并且甯慕塵十分親近的挽住了張曉凡的胳膊,兩人一起款款下樓,頓時就讓狄元傑的臉拉了下去。
秦管家則同時帶着欣慰和一絲難過的神态,恭敬低頭:“小姐,咱們該出發了。”
原本秦管家還以爲甯慕塵會本能的抗拒這件事,或是幹脆發脾氣,但出乎意料的,甯慕塵隻是繃着臉點了點頭:“我知道,秦叔,準備出發吧。”
甯慕塵之所以能接受事實,自然要依靠張曉凡在一旁的扶持以及打氣,實際上早上剛起床時甯慕塵還賭氣不想打扮,最後還是張曉凡勸她才願意動手。
畢竟就算退一萬步來說,甯慕塵這次都代表着甯家本家的顔面,必須展現出甯家作爲主家的氣勢才行。
路過秦管家身邊時,張曉凡不忘給他一個寬慰的眼神,表示讓他不用擔心。
狄元傑等人反倒是大眼瞪小眼:“等等,你難不成也打算跟着去?”
張曉凡氣定神閑:“怎麽,不行嗎?”
甯慕塵立刻抱住了張曉凡的胳膊,氣鼓鼓的幫腔:“他是我哥哥的結義兄弟,也就是我哥哥,而且還是我在醫術上面的老師,親上加親,怎麽就不能和我一起去了?”
狄元傑一時語塞,而且一旁的秦管家也接着說道:“甯少今天早上也通知我了,他委派張先生代表他個人陪同小姐一起去小昆侖山,狄大師,沒其他事情的話,我們就别耽擱時間了吧?”
狄元傑當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于情于理他幾乎都沒辦法阻攔張曉凡一路同行,隻能不滿的冷哼一聲,帶着自己的人率先前去準備開路。
很快,一列聲勢浩大的車隊已經準備就緒,昆侖極境會的車在前方打頭陣,甯慕塵的座駕被專門保護在中間,而甯家的傭人們則在後面。
不過狄元傑和秦管家倒是坐在了甯慕塵的車上,秦管家專門開車,而狄元傑則坐在副駕駛上,美其名曰是爲了更好的保護甯慕塵的安全,當然,實際上更多的或許是監視的意味才對。
“奇怪,爲什麽我們不走大路,要走鄉下?”
甯慕塵看着窗外掠過的景色有些不解,而狄元傑則抱着手:“走大路是爲了盡可能避開祝家的耳目,減輕被他們中途封鎖以及襲擊的可。”
“而且從這裏到草寮縣中間要經過兩個縣市,将近五六多個小時的車程,當然是走隐匿的道路爲好。”
張曉凡皺了皺眉:“祝家可能知道這件事了嗎?”
狄元傑挑了挑眉:“這我可沒辦法打包票,畢竟就算我們保密做得好,也難免祝家的那些探子無孔不入,所以隻能做好最壞的打算。”
聽到這裏,甯慕塵難免有些緊張起來,忍不住攥緊了張曉凡的手,而張曉凡則輕輕沖她點了點頭,示意她不要擔心和緊張。
車隊沿着鄉間道路,盡可能避開主幹道前進,雖然會花費更多的時間,但安全性卻能得到保障。
尤其是面對祝家可能無處不在的威脅,送親隊伍必須更加的小心謹慎,才能确保萬無一失。
不過他們當然不會知道,此時此刻,在省城驚風市的祝家公館中,早已是一片狼藉和混亂,所有祝家的人都在承擔着祝盛蒼的無名怒火,連帶着那些心腹死士也不例外。
接連遭受失敗的打擊,并且帶來的高階死士已經折損過半,低階死士更是不計其數,讓祝盛蒼幾乎遭遇了來自家族的質疑乃至身心創傷多處打擊。
因此他才會難得失态成了這樣,幾乎将整個大廳砸了個稀巴爛,這才勉強息怒。
眼見他似乎稍微消了一點氣,那個黑袍死士這才膽戰心驚的湊上前去,清月則是在後面默不作聲,隻是恭敬的半跪着。
“公子,公子息怒!左丘的失敗不值一提,不過是失去了省東而已,反正那裏曆來也不是我們祝家的勢力範圍,讓甯家拿走也就拿走了。”
“不值一提?!”
祝盛蒼怒目圓睜,讓黑袍死士再度膽怯的退了下去。
“問題是這是第幾次了?連個墨港市都拿不下來,而且還讓人家耍成了那樣!之前楚鵬那件事你就和我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會成功,這次你也和我說左丘拿下墨港市毫不費力,可結果呢?!”
祝盛蒼直接走過去一腳踹在了黑袍死士的臉上,惱羞成怒的咆哮着:“在這樣下去我遲早要顔面掃地,然後被召會祝家本家問責,真到了那時候,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直接把你剝皮抽筋!”
黑袍死士連忙磕頭:“公子息怒!!其實我剛剛也得到了一個好消息,一個對于我們來說天大的好消息和機會!”